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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看清楚,我是谁? 台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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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客人目光被吸引过来,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鼓掌。郁越握着话筒,灯光集中打在她微醺的脸上,她清了清嗓子,跟着前奏顺势切入。
“说有什么不能说怕什么——”
“相信我不会哭我不会难过——”
“错谁的错,谁能说得清楚,还不如算我的错——”
她的嗓音带着酒意的温软,音准不算稳但胜在情绪饱满,台下有人跟着打拍子,她闭着眼唱,睫毛像蝴蝶翅翼在灯光下颤动。
唱着唱着,声音有点抖。
“做有什么不敢做怕什么,相信我不在乎就算你走了——”
陈琏站在酒吧入口,刚推门进来就听见了她的声音。他一路从地库跑上来,呼吸还没平复,额头上一层薄汗。吧台边没寻到她的影子,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听到她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向舞台。
郁越站在舞台中央,闭眼唱得很投入,像把所有想说又不敢说的话,都塞进了歌词里。
“我也不会难过你不要小看我,有什么熬不过,大不了唱首歌——”
她嗓音发颤,但还是唱完了副歌,最后一句“我还是很快乐”落地时,她睁开眼,视线穿过人群不偏不倚撞进陈琏的眼睛里。
隔着半个酒吧的距离,舞台上的灯光和卡座的氛围暗影在他脸上明灭交替,她的眼眶红了,紧抿唇线克制着将要掉落的眼泪。醉意剥落了她的防线,歌词成为不敢说出口的告白。
日思夜想的人真正出现在眼前,郁越立刻慌了神,扔下话筒慌乱地逃,双腿却像水面失去平衡晃悠悠的小船。
小腿肚一软,她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扑去,在离地板还有2公分时,一条胳膊伸过来稳稳捞住了她。惯性把她带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胸口,硬硬的,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本就开口较大的衣领,此刻敞得更开了。锁骨以下大片白皙的皮肤连同半个胸部露出来,陈琏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脱下外套把她整个包裹进去。
从肩头严实裹到膝盖,只露出一颗头,像被毯子卷住的猫。
郁越脸颊潮红,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手脚不太听使唤,一双眼湿漉漉仰头瞪他,想让他放开。
陈琏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大腿像抱小孩一样,让郁越坐在他臂弯。她的脑袋靠在他颈窝里扭动拒不配合,但胃里的酸意翻上来,她立马老实了,怕一张嘴吐在陈琏身上。
郁越闭眼不再挣扎,源源不断的热意从皮肤相贴处渗出,他的脉搏沉稳有力。陈琏抱着她从侧门出去,经过叶林森的身边时,交换眼神算是招呼。
他把郁越放进副驾驶座,安全带拉过来扣好,外套还裹在她身上,她的脸歪向车窗一侧,嘴唇微微张开。
睡着的她乖得不像话,没有哭闹尖叫,没有用高跟鞋踹他小腿,只是安静窝在椅背里。陈琏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把暖气开大了一点,风向拨到不直吹的角度。
车停在香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郁越睡得格外安稳,只在偶尔过减速带时轻轻蹙一下眉。她歪靠在座椅里,头发散乱地铺在靠背上,脸颊的潮红还没褪去,眼尾有一点干涸的痕迹。
陈琏把她的包挂在脖子上,然后俯身解开安全带,环住她单薄的脊背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她大概又瘦了几斤,抱在怀里像一团干草,轻飘飘的。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一收紧力道就会把她捏碎。
从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三楼卧室门虚掩着,他轻手轻脚走上楼,用肩膀顶开门,把她放平在柔软床褥上,缓缓抽出身下压住的手臂,替她盖好被子。
床头暖黄的小灯漫开一片柔软光晕,映得整间卧室温馨可爱。靠墙架子上摆了一排书,窗台小巧绿植葱郁,每一处都藏着她认真生活的痕迹。
陈琏立在床边,安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袖子被牵扯住了。
他脚步顿住,回过头,郁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双眼朦胧但唇角懵懂地挽起,像在做一场美梦。
“你回来了。”她温软的声音夹杂一丝娇憨,戳人心扉,手指顺着袖口滑到他的腕间,轻贴着他的手背无意识摩挲。
陈琏呼吸微滞:“……什么?”
“我等了好久……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穿透他的眉眼,落在身后的某处虚空。陈琏顺着她的目光回望,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空白的墙壁。
“你走以后……我每天都会坐在客厅,等你从楼上飘下来。”郁越语序颠倒,鼻音断断续续地倾诉,“花花生崽了,生了六只……家里吊灯又坏了,你不在,我没换……”
她说着说着,拉过他的手贴在脸侧,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一滴滚烫的泪悄然落在陈琏的手背上,晕开湿痕。
“……我好想你。”
陈琏屈腿蹲下床边,她的脸近在咫尺,鼻梁山根处蓄起一汪小小泪泊。
“郁越。”
她每说一句,他的心脏就下沉一寸,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攫住。这种体验很荒谬,他在吃自己的醋,一个拥有他遗失记忆,被她全心惦念的自己。
“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离我太远了。”她努力想要聚焦,鼻尖轻轻皱着,伸手揪住他的领口使劲往自己身前拽,蛮横又执拗,“你以前没有那么重……”
说完,她自己先傻乎乎笑了,笑眼弯弯,然后扬起脸,唇朝着他的方向凑过去。
清甜果香混着海盐的咸涩扑面而来,她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
安静的卧室里,他的心脏怦然跃动,震耳欲聋。唇瓣即将贴上的瞬间,陈琏偏头避开。柔软的触感擦过他的唇角,如同一片羽毛拂过。
没亲到,郁越着急了,撑起发软身体的压过来,上半身几乎半挂在他身上。
宽松领口滑落,露出大半香肩,肌肤细腻白皙,里面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见。陈琏扣住她的手腕,毅然把她轻按回床上,嗓音暗哑:“你醉了。”
“我没醉,你就是陈琏……”
她无力抵抗,只能委屈地眨巴眼睛,他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问:“你想的是他,还是我?”
感情里容不得将就,他无法接受被当作替身,哪怕是自己的替身,更无法容忍郁越的温柔唯独展现给那个人。
“别着急回答。”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了唇,陈琏替她掖好被角,缓缓起身,“等酒醒了,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
郁越是第二天中午醒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她眼睑上,刺得她偏过头,宿醉过后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从里面敲了一遍。
太阳穴突突跳,眼眶酸胀发沉,口腔舌头里覆了一层黏膜,但她不得不爬起来,因为膀胱要爆炸了。
闭着眼睛从床上摸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一阵头重脚轻,她扶着墙走进卫生间,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险些腿软跪下。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线晕染得堪比国宝熊猫,假睫毛粘在人中像一撇小胡子,口红花到脸颊,何止一个“惨”字啊!
卸完妆洗好脸,她一手扶着洗手台,一手刷牙,努力回想昨晚的记忆,只有一些片段是清楚的。
鸡尾酒、唱歌、陈琏——然后呢?
她怎么回家的?谁送她回来的?她的老宝贝车呢!
郁越吐掉泡沫,漱口的时候零碎的画面突然闪回,有人抱着她上楼,她拉着谁不让走,好像说了很多话,内容完全不记得了。好像……还想亲谁?
她的动作定住,僵硬直起身看着镜子里那张浮肿的脸,漱口水“咕咚”地吞下去,发出一声崩溃的哀嚎。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