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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茶和果汁怎么会醉人 她站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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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出口走,步子又急又乱,爆米花被打翻在座位上,撒了一地。
“郁——”
“别叫我!”
她头也不回地溜了,留他一个人坐在原位,半边脸上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陈琏缓缓转回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视线慢慢移向撒了一地的爆米花,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唇角。
挺疼的。
但这种疼,比康复训练时每一次摔倒,每一次筋骨拉扯都真实鲜活。
叶林森办公室。
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力道过猛,撞到墙上弹了回来。
陈琏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顶着醒目的五根手指印记,格外惹眼。叶林森刚从手术室出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正在桌前整理病历记录,抬头瞥见他这副模样,笔尖顿了一下。
“你的脸?”
“你出的馊主意。”
陈琏径直往他桌面一坐,周身散发着“算账”的低气压,简明扼要复述了一遍今天的闹剧。
叶林森听完,罕见地沉默愣神了两秒。
他摘下金丝眼镜,指尖轻捏疲惫的山根:“我让你制造肢体接触,握个手、扶个肩膀、递纸巾、擦嘴,都是合理的——”
“我没想到你会蠢到直接上嘴。”叶林森哑然失笑,“正常人会在三次约会后才考虑那个程度的接触,你连第一顿饭都搞砸了,还追到电影院要把人家按在座位上亲。”
“她只扇你一巴掌没报警,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陈琏拧眉,闷着几分憋屈:“……你能不能有一次站我这边?”
“我站科学和常理的角度。”叶林森重新戴上眼镜,眸光清冷通透,全然是医生客观理智的专业姿态,不带半分私人感情。
“从临床心理角度判断,你这属于‘失忆后遗症伴发情感代偿性冲动行为’,建议立刻接受心理干预。”
“滚。”
叶林森垂眸,怎么都让我滚?!
陈琏、老头就算了,连何琳……
他起身拿起车钥匙,冷艳地哼了一声,转身便往门口走,顺着他的话:“滚就滚。”
门合上之前,他扭头看向陈琏,落寞中生出一丝艳羡:“不过说真的,能挨一巴掌,说明她没彻底放弃你。”
“彻底放下的人,根本懒得浪费情绪,连看一眼都嫌多余,肯动手打你,肯对你发脾气,就说明她心里有你。”
这句话落进陈琏耳朵里,瞬间抚平了他大半郁结,叶林森太懂这种这种情绪博弈,在意才会产生情绪波动,有波动才有突破口。
陈琏至少还有机可争,挨一巴掌也是实打实的情绪牵连,有拉扯的余地。而他叶林森在何琳那里,从头到尾连让她迁怒,让她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清吧的灯光调得很暗,橘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酒杯边缘,空地划出来一片供歌手驻唱,刚唱完一首老歌,休息的空档翻看歌单准备下一首,角落里的卡座传来冰块碰撞杯壁的脆响。
叶林森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冰块已经化了大半,酒液被稀释得发淡。他没怎么喝,只是指尖执着酒杯晃了一圈又一圈。
他在想何琳。
在他坦诚心意,提出结婚之后,她就把他视为洪水猛兽。电梯偶遇、走廊擦肩,宁愿盯着冰冷的广告屏发呆,也吝啬给他半个眼神。
何琳刚脱离陈家的桎梏,处于“拒所有可能性于门外”的状态,本能地拒绝所有靠近。她需要的不是另一个追求者,而是真正能让她喘息的“安全区”。
她的恐惧比他想象中更深,好不容易重新拼凑起来的安宁,她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打搅。他不能以“追求者”的姿态出现,那样只会让她继续躲,他必须证明自己不存在任何危险,什么都不会从她身上索取——
人、时间,甚至她的情绪。
叶林森把酒杯放下,食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理论上他明白该怎么做,但“不作为”比“主动”更考验耐性,他是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习惯布局、预判、等待猎物落入陷阱。
理性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困境。
感情的事没法全靠理性解决,他对何琳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做任何事。
朋友周泽环递过来一盒烟,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了两下才点着。尼古丁的味道寡淡而发涩,叶林森平常不吸烟,吸了两口便觉得喉咙不舒服,把烟夹在指尖,没再往嘴边送。
不经意抬头,吧台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郁越趴在吧台上,面前摆着两只空杯,一杯长岛冰茶,一杯玛格丽特,杯圈沿沾着盐粒,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熄灭了按一下,再熄灭又按一下,始终没有新消息进来。
叶林森认识她,但不熟。陈琏康复期间她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神情复杂远远望着,并不走进近。后来陈琏出院,她就再也没出现过。
指尖那支烟慢慢燃尽,视线之余,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从旁边卡座站了起来,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往吧台方向走,目标明确。
叶林森的手指顿了一下,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那人走到郁越旁边的空位坐下,手肘搭在吧台上,身体微微侧身朝她的方向倾斜。郁越毫无察觉,脑袋枕在手臂上,呼吸匀长,像是睡着了。
男人说了一句什么,手抬起来,朝她肩膀另一侧伸过去。
叶林森站起来,长腿绕过卡座中间的矮桌,经过舞台边缘,在那只手碰到郁越肩膀之前,稳稳扣住他的手腕。镜片后面的双眼冰冷极具威慑:“她朋友在等,麻烦让一下。”
那男人讪讪地收回手,端着酒杯走了。叶林森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看她,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郁越迷迷糊糊抬了一下头,视线对焦了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叶医生?”
“嗯。”
“你怎么在……在这儿?”
“喝酒。”他指了指卡座的方向,“你醉得不轻。”
郁越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高脚凳上滑下去,手肘撑了一下才勉强稳住,含糊不清地嘟囔:“长岛冰茶是茶……玛格丽特是果汁……”
茶和果汁怎么可能会醉人?
她觉得自己是困了,不是醉了。
殊不知长岛冰茶是五种基酒调和的烈酒,玛格丽特更不是果汁,叶林森没拆穿她,问服务生要了一杯冰水,推到郁越手边。她没喝,只是盯着杯子发呆,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来一句:“我打他了。”
“打谁?”
郁越不答,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样——啪。他的脸红了……可红了,我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呢。”她说着举起右手,盯着掌心来回看,表情不太确定是后悔还是暗爽。
想到陈琏脸上顶着的五指印,叶林森忍住没笑出声:“确实不小。”
“他肯定觉得我疯了,”郁越趴回去,眼神渐渐涣散,“……我不想打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办。他靠过来,心跳好快,我害怕……害怕我当真了,他又要走。”
她闭上眼自言自语,声音闷在臂弯里:“他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觉得欠了我,觉得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得还我……我不想他还。”
显然她完全误解了陈琏,但叶林森不是那种会在别人倾诉时给出安慰的人,解释这种事也不该由他来做。
他沉吟片刻:“你有没有想过,何琳比你做得更多,他为什么不去追何琳而是追你?”郁越还在对着空气碎碎念,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舞台上的歌换了一首,前奏响起来,她耳朵微动,忽然支起上半身,拍了一下桌面:“我会唱。”
“什么?”
“这首歌我会唱!”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瞄着舞台过去,那个歌手刚准备唱,话筒就被她握住了。
郁越回头冲歌手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又傻又理直气壮:“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