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同居日常》怜玥

34、离家出走 陈琏抄

　　陈琏抄起手边的握力球就砸了过去，叶林森灵活闪身避开，慢悠悠走了。他跪在垫子上，指节蹭破了一块皮，渗着细细的血珠。陈琏面无表情地抹掉，重新调整动作，没有着急站起来。

　　先跪稳了，重心移到左腿，再慢慢把右腿抬起来，脚掌踩实，手攥紧了横杆。他咬着牙，把身体撑了起来，腿在发抖，膝盖还保持着僵硬的弯度，等身子完全稳定，感受着脚掌的抓力，缓缓往前走。

　　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垫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走廊里，叶林森刚拐过弯就看见何琳正往训练室走。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一件浅蓝色衬衫搭及膝白裙，头发柔顺披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松驰柔和了不少，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

　　“来看陈琏？”叶林森走近。

　　“嗯，给他带了点汤。”何琳往训练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叶林森巧妙挪步，轻易遮挡住她全部的视线。

　　“他在里面吗？”

　　“在。”叶林森没有让开的意思，侧身靠在墙上，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不过他这会儿情绪不太好，刚摔了很多次，正跟自己较劲儿呢。你现在进去，他看见你，估计面子挂不住。”

　　何琳了然，感激他及时的提醒：“你说的对，那我等会儿再来。”

　　叶林森陪着她往休息区走，一路聊着陈琏的康复情况，难得收起那股散漫：“他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但不代表不疼。他对自己挺狠的，每天练到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才肯停。不过你也知道，他那个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虐。”

　　何琳轻轻点头，走廊另一头护工推着餐车经过，不锈钢餐盘上搁着几份没开封的早餐。鸡蛋、白粥、小菜、油条之类的。

　　油条的味道被冷气一吹，裹着炸物的厚重油腻气顺着空气漫过来。何琳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口鼻，眉头微拧，喉间涌上来一股陌生的酸味，唾液加速分泌。

　　她捂嘴偏过头，弯了一下腰，胃里翻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恶心。

　　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酸水从胃深处溢出来，灼得她眼眶微微泛红。

　　叶林森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她后背上，动作轻柔地拍背，脸色却异常紧张严肃。他直接问：“你末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何琳背脊一僵，慢慢直起身，手还捂在嘴巴上。叶林森镜片后面的目光不带任何冒犯，仿佛只是临床例行的问诊。

　　“我……”她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建议你先去检查一下。”叶林森冷静地收回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捏紧成拳，“我认识妇科的医生，可以帮你约。”

　　何琳眼眶泛红，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保温袋，转身就往电梯口走，扔下一句：“不好意思，叶医生下次见。”

　　她脚步很快，逃离了他。

　　叶林森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低头摸出手机划了几下，随即按灭屏幕，捏在手里转了一圈。

　　叶家。

　　晚饭时间餐桌上整齐地摆了六菜一汤，温晴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顺手把叶灵珈面前的空碗拿过去盛了碗汤。

　　“宝贝多喝点，清内热，喝了脸不黄不长痘。”

　　叶灵珈捧着烫碗叫苦不迭，什么美容养颜汤——雪梨玉竹炖瘦肉，一听就像黑暗料理！

　　她把汤偷偷移到叶承观面前，示意他趁妈妈不注意帮喝掉，叶承观坐在主位，关注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偶尔抬头：“妈妈辛苦熬的，都是心意。”

　　叶林森进家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大概四十分钟。他换了拖鞋，走进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叶灵珈把汤递过来：“妈妈给你熬的汤。”

　　叶承观头也没抬：“今天加班？”

　　“没。”叶林森把碗给妹妹推回去，夹了一块儿排骨慢条斯理嚼完，又喝了口汤，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把餐巾叠得整齐放在碗边。

　　叶灵珈啃着排骨扭头瞅了他一眼：“哥你干嘛，吃饭跟开会似的。”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比开会严肃一点。”

　　叶承观终于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睛，温晴也放下了筷子，疑惑地看向一脸正经的儿子。

　　“爸，妈，”叶林森把双手放在桌面，清了清嗓子，“我要结婚。”

　　叶承观的老花镜差点掉汤里，温晴大喜，自家儿子终于老树开花了？！他们对视一眼，确认自己没听错，温晴不禁喜上眉梢：“你说什么？”

　　“结婚。领证、办婚礼、过日子那种。”

　　叶灵珈嘴里的排骨“咔”一声掉了：“哥你不是gay啊？！”

　　叶林森和温晴齐齐抬手，弹了一下她脑门，她“嗷”地捂住额头缩回去。

　　“跟谁？”温晴问。

　　“何琳。”

　　这个名字一出口，餐桌上安静了整整一分钟。叶承观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揉了一下眉心：“你是说陈家那个儿媳妇？刚闹完那一出的那个何琳？”

　　“前未婚妻。”叶林森纠正，“婚约已经解了，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叶承观脸色沉下来：“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传她的？跟陈家的官司还没开庭，媒体盯她比盯陈璟还紧。你这时候凑上去，别人怎么看叶家？”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在乎！”叶承观一掌拍在桌上，汤碗震了一下，“叶家历代攒下来的门楣，不是让你拿去填这种坑的。她人很优秀，我知道，但家世背景摆在那儿，又是跟陈家牵扯颇深。”

　　“我们叶家，有门当户对、更好的选择！”

　　叶灵珈看向自家大哥，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更何况，抛开家世不谈，她那个性格——”温晴为难道，“太厉害太要强了，这样的女人放在家里，迟早……”

　　“妈，”叶林森出声打断，眸中满是认真，“她是我钟意的人，她什么样，我比你们清楚。”

　　叶承观捏了捏眉心：“你非娶她不可？”

　　“是，非她不娶。”

　　“行……行！”叶承观把手机重重往桌上一搁，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台上，“那你就滚出这个家，你娶她，我叶家不认你这个儿子。”

　　叶灵珈倒吸一口凉气：“爸——”

　　“你别插嘴。”

　　叶承观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温晴刚想说话，但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她连忙给儿子使眼色，示意他快别说了。

　　叶林森站起来，平静地拉开椅子，转身上楼。

　　叶承观以为他是去冷静，但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拖拽行李箱的声响。叶灵珈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筷子就往楼梯冲：“哥，你真走啊？！”

　　他拎着一只24寸的银灰色行李箱走下来，面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顺手把边柜上的花瓶扶正了。

　　叶承观的脸由红转白，手开始抖，他伸手摸出兜里的小药瓶，拧了两下没拧开。叶灵珈手疾眼快冲过去把药瓶拧开倒了两颗速效救心丸塞进他嘴里：“爸！你先吃药，别气！哥不是真的要走！”

　　温晴也慌忙拍背顺气，叶承观含住药片，喘了半天才缓过来，指着叶林森的背影颤抖:“你、你今天敢出这个门……”

　　“爸，你不是今天第一个想让我滚的。”

　　叶林森在玄关处停下，语气不咸不淡。叶灵珈捧着水杯给叶承观喂水，一边瞪他：“别把爸气死了！”

　　“现在他是你一个人的爸了。赶紧大学毕业进公司继承家业，叶家靠你了。”叶林森拉开大门，低调的沃尔沃S90驶出院门，尾灯消失在车流中。

　　叶承观捂着胸口闷声道：“温晴，你养的好儿子……”

　　“随他去吧，像他。”

　　儿子的秉性她再了解不过了，温晴回过头，给老公顺气。叶灵珈则是小声嘀咕他怎么十分钟就收拾好了行李，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银灰色沃尔沃穿过主干道，在红绿灯路口停稳，叶林森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何琳的声音传来：“叶医生？”

　　“何琳。”他直呼他的名字，没有加任何前后缀，“我搬家了，你隔壁，离你律所大概十分钟。”

　　“……你搬家为什么要告诉我？”

　　红灯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最后跳转到绿灯，叶林森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以后有任何需要，欢迎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