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大兄，我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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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老天爷呀，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老鸨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往里走，脸上的脂粉都被冷汗浸得有些花了。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丰腴，穿着一件豆绿底子绣红牡丹的缎面对襟褂子，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段圆润的脖颈和丰盈的胸脯。
“不过也亏得送到咱们这儿来了。要是送到别家，事后再让主子知道了，只怕要疯了。”
说着，她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龟奴，“你给主子传信了没有？”
“传了传了，怎么敢不传呢？不过，主子刚刚离京，只怕要些时候才能......”
还没说完，外头传来一连串嘈杂的声响，像是朝着这处走来。那老鸨眼神一凛：“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人还没来得及出门，外头就有人一脚踹开了门。
那老鸨心下一惊，连忙将帘子落下，转身朝外走去，厉喝道：“什么人敢来我枕香楼放肆？”
话音刚刚落下，公芦意焦急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爷，就在这里。”
说着，人已经朝内闯了进去。
那老鸨并不识得公芦意，脸色一沉：“放肆！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说到这里，那老鸨话音一顿，一眼就瞧见了紧跟其后的郗洵。
郗洵脸色阴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本官奉旨追查春嵬刺杀案，有人看到刺客朝着这里来了。”
老鸨一见这阵仗，当机立断跪了下来：“郗大人明鉴，贱妇这里哪里有什么刺客？是刚刚有人送了一个女子过来。贱妇一瞧那女子，就是官家姑娘。既不敢问，也不敢由着那人将那姑娘带走，只得假意答应下来，只怕他再送到别家去。贱妇刚刚安置好，您就过来了。”
话音落下，公芦意已经搀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大人，在这。”
郗洵几步上前，从她手里将人接了过来。可是接过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抬手轻轻一碰，女人就下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口中喃喃：“热，好热。”
郗洵脸色瞬间变了，垂眸看向那老鸨，目光如同淬了冰一般：“你给她下了药？”
那老鸨慌忙道：“不是贱妇！给贱妇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姑娘是被下了药送过来的。”
郗洵没有说话，可是目中杀意不减。
公芦雪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郗惜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一眼，脸色跟着变了：“软玉温香。”
公芦意也变了脸色：“花不惜的药？”
郗洵一听这个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现在询问的心思，低垂着头看向那老鸨：“那个人什么模样，你可还记得？”
老鸨连忙点头：“记得，记得！！那人三十上下，方脸圆目，嘴角右下有一个黑色的大痦子。”
郗洵看向酒青：“去查。”
“是。”
“今日看到什么，没看到什么，应该不用本官多说。”
那老鸨连道：“贱妇知道。”
说完，郗洵没有多留，直接抱起郗惜朝外走去。她的身子在他怀里烫得吓人，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郗惜还没清醒过来，可是在被他抱起来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往他胸口贴了贴，双手也跟着十分自然地拢向他的脖子。
郗洵脚下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然后加快了步子。
出了枕香楼，郗洵直接带着人上了马车。
公芦雪姐妹跟着上了车，低声解释：“此药名为‘软玉温香’，是......一种春药。”公芦雪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致命，但药性极烈。发作之后，任何人都认不出来，气血翻涌，越扛越烈。关键是，无药可解。”
郗洵瞬间变了脸：“怎么会无解？”
“这是花不惜用南疆蛊虫为引，掺入数十味□□材，炼制多年而成。被下了药的女子，意识模糊，情欲翻涌，逃不掉，也反抗不了。我和阿意知道这个，也是碰巧救下了一个女子。”
“一般的毒药都有迹可循，也可以用对应的解毒方子去克。可这个‘软玉温香’，却不是毒，也不伤身，只是强行把人体本来的欲望数以百倍地催发出来。”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给姑娘找个男人。”
话音落下，郗洵已经冷着脸打断她了，“第二呢？”
“第二，就是我封住她的几处大穴，延缓药性蔓延，然后靠她自己熬过去。”
“可即便这次熬过去，她的身体也会留下一个隐患。每逢月事前后，药性残留会再次引起翻涌。不过，等姑娘成婚之后就好了，顶多让姑爷多吃一些补补。”
马车里，郗洵脸色一片阴沉瞧不清楚。半响，他方才低哑出声：“酒青，去请赵太医。”
“是。”
公芦雪扬了扬眉，这是不信她的医术。
不过事关女子名节，她可以理解。
马车外，酒青应完就要走，郗洵又将人叫住，补充了一句：“去永乐坊的宅子。”
酒青愣了一下，然后低应一声，连忙跑着离去了。
郗洵这才看向公芦雪：“劳烦姑娘先封住她的几处大穴。”
“好。”公芦雪应了声，从怀里掏出银针，一根接着一根地落在郗惜手背的穴位上。
郗惜闭着眼闷哼了一声，脸上那些不正常的红晕跟着慢慢退了下去。
公芦雪慢慢收回手：“最多半个时辰。到时，那些被压制的欲望会重新涌上来。”
郗洵冷着脸：“我知道了。”
一路无话。
马车在日光里飞快地穿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辘辘地响。
郗惜也难得安静下来，她蜷在郗洵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可眉心却还微微蹙着。
郗洵没有动，他靠在车壁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一只手搁在膝上，不知在想什么。
公芦雪姐妹对视一眼，今日多亏了公芦雪在郗惜身上留的香，才能这么快就将人找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在永乐坊的一处宅子前停下。
宅子不大，门面也朴素，只有一对老夫妇守着。
听见叩门声，老夫妇连忙出来开门，见了郗洵，微愣了下却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躬身让路。
郗洵抱着人进了屋，将她放在里间的榻上。
老妇人端来了热水和干净帕子，又被郗洵打发了出去。郗洵湿过帕子，亲手给郗惜擦拭额间、颈项的汗。刚擦过没多久，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酒青带着人回来了。
赵太医背着药箱跟在后面，被酒青一路拽着，袍角都跑歪了。进门的时候他还在喘气，扶了扶歪掉的帽子，拱手道：“郗大人，怎么了吗？”
郗洵立时将帐子落下，起身对外道：“劳烦赵太医瞧一瞧。”
赵太医吐了口气，进了里间。
榻边垂着帘子，只露出一截手腕。那截手腕白净纤细，一瞧就是女人的手腕。
赵太医先是一愣，跟着忍不住心下腹诽。这么多年，郗洵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如今却将他请到外面的宅子来给一女子看病。
啧，这事要是传出去，只怕满京城都得炸开锅。
可他面上什么都不敢说，只是低下头，三指搭上那截手腕。诊了一会儿，他慢慢收回手，低咳一声：“这姑娘，应该是中了药。”
郗洵应了一声：“可能解？”
赵太医琢磨了一下。这种药他没见过，可医理是通的。中了这种药，那什么一下也就解了。这位郗大人巴巴将他请过来，只怕是不想通过鱼水之欢来解决。
如此行为，只怕柳下惠也不逞多让。
他方才竟是将人想差了去。
他低咳一声：“此药比一般的那些下作东西更加狠毒，老夫行医这么多年，竟是从未见过此类毒药。老夫给姑娘开一副安神清心的方子，喝过之后该就好了。”
郗洵低应一声：“我知道了，劳烦赵太医了。”
“分内之事，郗大人客气了。”
赵太医说完，起身到桌前写下方子，递给酒青。刚要再嘱咐些什么，帐内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嘤咛，声音又娇又媚，软得像一截融化的蜜，落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分明。
赵太医一顿。
郗洵冷着脸道：“送赵太医出府。”
“是。”酒青连忙引着人往外走。
赵太医也没敢多留，背起药箱跟着出去了。
等人走了，郗洵一把撩开帘子。
女人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泛出湿润的玉光。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上窝也沁着细密的汗珠，微微发亮。
听见动静，她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似乎蒙着一层水汽，怔怔地看了他半响，辨认了许久，方才哑着嗓子出声：“大兄？”
郗洵看她认出他来，连忙道：“惜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郗惜却没有说话，目光直直地落在他嘴唇上，看着那里张张合合，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渴了。
“大兄。”她又叫了他一声。
明明叫过无数遍的称呼，可是这一次却一下子好像有了别样的意味。
郗洵原本还算担忧的目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那暗色从眼底一点点漫上来，沉压压的，像是一潭被搅动了的深水。
可郗惜却似乎根本不知道她搅动了什么。
甚至，她的舌尖还不自觉地又舔了一下下唇，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嘴唇上：“大兄，我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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