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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夜归处 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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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闷响。
沈逾白完全来不及反应,对方趁他不备从身后重重挥出一拳,他身体猛地往一侧歪倒,重重摔在冰冷的路面上。
陆遥昇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沉,立刻快步冲上前。
他弯腰想去扶起倒地的沈逾白,余光扫到一旁巷口,几道黑影正缓缓从暗处往这边靠拢,看样子是刚刚那名醉汉招呼过来的人。
事态不妙,不能继续在这里停留。
沈逾白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瘫在路面,一时之间完全没办法自行撑起身体。
陆遥昇半蹲下身,一手扣住沈逾白的上臂,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使劲想把人扶起来。
对方体重带来的下坠感远超预想,单凭一只手臂根本撑不住,他只能咬紧牙关,借着地面的支撑一点点借力。
“能撑住吗?跟着我走。”陆遥昇语气急促。
沈逾白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勉强找回一丝意识,借着对方的搀扶,踉跄着勉强撑起大半身子。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快走!”
陆遥昇不敢多停留,死死攥住他的胳膊稳住重心,半搀半拽带着他快步挪到车边。
他拉开副驾车门,托着沈逾白的后背,护着他低头弯腰坐进座椅,伸手合上副驾车门。
他迅速绕回驾驶位,上车、落锁、点火、踩油门。
车子骤然提速,干脆利落地驶离酒吧门口,将身后追赶的人影彻底甩开。
直至驶入空旷的主干道,彻底远离混乱街区,紧绷的氛围才稍稍缓和。
车厢内安静无声。
沈逾白陷在副驾座椅里,高大的身形微微蜷缩着。
后脑的钝痛持续翻涌,叠加残余的酒意,让他全程昏沉萎靡。
他微微垂着头,厚重的睫毛耷拉着,全程安静靠着椅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头伤得不轻,要不要直接去医院检查一下?”陆遥昇侧过头开口。
沈逾白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含糊虚弱。
“不用……缓一缓就没事了。”
陆遥昇看向车载中控,屏幕上显示已经将近清晨五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点微光。
这个时间点,街上依旧不算安全,他独自在外并不妥当。
短暂思索过后,陆遥昇开口。
“今晚先不要在外游荡了,先去我那边暂住一晚。”
沈逾白意识昏沉,没有多余的心思推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后停在了宅院门外。
陆遥昇熄了火,先下车绕到副驾,伸手打开车门。
“到了,试着起来。”
沈逾白撑着座椅扶手勉强借力起身。
身躯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得厉害。
陆遥昇立刻上前,搀住他的胳膊帮他稳住重心。
大半重量压过来,手臂顿时传来明显的负重感,他只能绷紧身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动。
两人穿过院门,顺着回廊走到别墅玄关,推门进到屋内。
陆遥昇扶着沈逾白穿过一楼客厅,顺着走廊走到一楼内侧的一间客房,推开房门。
“先在这里凑合一晚。好好休息,别的事等天亮再说。”
沈逾白此刻头疼得厉害,无暇再多客套,只低低应了一声。
“谢谢你。”
他坐到床边,后脑酸胀一阵阵袭来,闭眼靠在床头,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陆遥昇的车驶离KK酒吧时,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也缓缓启动了。
裴欣坐在车里,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陆遥昇推开酒吧门的背影,沈逾白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的样子,两个人一起上车的画面,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拨通裴晗的电话,语气带着不解:“哥,陆遥昇把沈逾白带走了,上了他的车,往边郊那套别墅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裴晗低低的笑声:“有意思,我以为他只是去见一面,没想到直接领回家了。”
“哥,照片现在发给陆家亲戚吗?”
“不,先留着。”裴晗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陆家大少爷深夜私会诈骗主播,还带回家同居,这可是个好靶子。”
裴欣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裴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沈逾白离不开直播,这行来钱快。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喜欢上陆遥昇?那样干净好看又温柔的人,很难不动心吧。
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推一把,让他们走得更近。等他们的关系暧昧不清了,再把照片散给陆家亲戚。
你说等陆遥昇觉得自己感情被骗,他会怎样?”
“可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裴欣的声音有点迟疑。
“这不更好吗?”裴晗笑得更冷,内心补了一句:到时候,刘成要是还能坐得住,那他的‘白月光’也就不算什么了。
他要让陆遥昇尝尝,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捅一刀是什么滋味;要让刘成看看,他拼命守护的“善良美好”,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双重打击,才够痛,才够让那个躲在暗处的男人现身。
裴欣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告诉裴晗,自己查到沈逾白的爷爷身份成谜,所有资料都被刻意抹去似的,可能是个隐藏的变数。
更没说,她心里其实打着另一个算盘——如果陆遥昇真的被亲戚逼到绝境,她可以悄悄出手相助。
到时候,感激她的人就会是陆遥昇,陆家的产业,说不定也有她的一份。
“知道了哥,我会盯着他们的。”裴欣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勾起算计的弧度。
而此时的别墅里,月光透过窗帘洒在沈逾白的脸上,他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胡茬,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一夜浅眠。
这套边郊的小别墅,是陆遥昇母亲生前给早逝的姐姐买的,位置偏僻,除了父子俩没人知道。
自从陆荣身体出状况之后,便打算抓紧时间替儿子铺好前路。
父子干脆搬到这里来,躲清净,本来想带上管家老王。
只是管家老王暂时被陆仁以尚未找到合适人员照顾陆老太太为由,留在老宅。
偌大的房子,大多时候只有陆遥昇一个人居住。每到夜里开灯,客厅里只有他孤单的脚步声。
有时候陆遥昇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孤零零的马克杯,能发呆一两个小时——那种安静,不是惬意闲适,是近乎吞噬人心的空寂。
今夜,这座冷清的别墅,第一次多出了一丝属于陌生人的气息。
天光彻底大亮,暖阳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房间。
沈逾白是被后脑持续不断的闷痛疼醒的。
一睁眼就是一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宿醉残留的疲惫和昨晚的撞击后遗症缠在一起,他缓了很久才坐起身。
脸色依旧苍白,精神萎靡,整个人看着格外虚弱。
他稍作平复,起身走出客房,刚踏入客厅,兜里的手机骤然尖锐响起。
来电显示:小区物业保安。
沈逾白心头一紧,立刻接通。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炸开来一道粗暴不耐烦的呵斥声,音量极大,蛮横又急促。
“沈先生!现在都中午了,你那些堆在仓库的行李、乐器设备还要不要了?!超期这么久!今天之内再不来清走,我们直接全部当垃圾扔掉!没人给你无偿保管!”
客厅太过安静,对方凶狠急躁的声音毫无遮挡,清清楚楚落进不远处陆遥昇的耳中。
陆遥昇脚步一顿,静静站在原地。他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这头,沈逾白攥着手机,指尖泛白。他无家可归、身无分文、无处落脚。
那些乐器、电脑、录音设备,是他仅剩的所有东西,是他坚持多年音乐梦的全部底气。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回去收拾,更没有地方安置。
他喉咙发涩,只能低声妥协:“我知道了,我尽量。”
话音落,对面直接不耐烦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沈逾白垂着手,身形单薄又窘迫,藏不住的茫然无助。
陆遥昇缓步走上前,目光安静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沈逾白,语气温和:“你不用再四处找住处了。”
沈逾白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些许怔然。
“你的伤还没养好,经不起折腾。”陆遥昇坦诚开口:
“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先把身体养好,你的那些设备行李,我陪你一起处理。”
沈逾白猛地直起身子,语气带着一丝固执:“我自己去搬!行李和设备都在物业仓库,我一个人就行……”
沈逾白攥着外套的手指紧了紧,小声补了一句:“我……我会付房租的,等我赚到钱就给你……”
陆遥昇淡淡的回了一句:“那些以后再说,你今天必须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遥昇抬手指了一下餐桌,那里摆好了午饭。
沈逾白这时才有精神打量别墅的环境。
屋内陈设简约舒适,茶几上放着一只孤零零的白色马克杯。
整个房子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只有沙发靠垫上压着的一条藏蓝色针织毯,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活气息。
陆遥昇说:“你以后住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有独立卫生间,床单是新换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碰我书房的东西,其他随意,吃完饭去医院检查。”
沈逾白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陆遥昇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上了楼。
沈逾白低头看向自己,皱巴巴的T恤领口沾着啤酒渍,牛仔裤膝盖处还沾着烟灰,三天没洗的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发梢还萦绕着酒吧里淡淡的烟味。
再看看眼前干净空旷的屋子,强烈的落差感瞬间涌上心头,感动、羞愧与震惊交织在一起。
沈逾白忽然有种哭笑交织的酸涩。
自己就这么值得信任吗?
瑶瑶自线上相识到线下见面,始终待他如此真诚。
这些天,他怨公会不公,怨粉丝绝情,怨父母狠心,一直把自己当成被全世界抛弃的受害者。
可眼前这个人,没有去查证那起诉讼,没有去浏览网上漫天的爆料,就这样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他,愿意给他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午饭后在客厅静坐许久,才慢慢站起身,放轻脚步走上二楼。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收拾得十分整洁,书桌上摆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旁边放着几本尚未拆封的小说。
他先走进浴室简单冲洗,随后给物业回了一通电话,承诺明天会过去取回自己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