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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善良的选择 黑料 ...

  •   陆遥昇发现白白连续三天没开播,直接失联了。
      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算白白休假,也会给他发信息分享日常、主动报备行程。
      他心里惴惴不安,索性连直播平台软件都没再点开。
      按照之前和家里、律师协商好的规划,他暂时不正式回陆氏集团任职,近期准备入职法国的合作外企积累阅历。
      但父亲正在全力筹备家族信托基金会,同时推进陆氏新能源的产业转型,打算将来把这块新兴板块全权交给他。
      因此这段时间,父亲私下常会带着他旁听商务会议、熟悉集团新项目运作。
      他大部分精力被琐事占满,一直无暇分心。
      他完全不知道,沈逾白此刻正遭遇铺天盖地的灭顶之灾。
      平台上,一批刚注册的马甲账号接连投放爆料,用户666、用户777这类流水线ID层出不穷,消息短短半天全网爆火。
      第一条视频,放出主播白白真名沈逾白,被粉丝果果(郁彩虹)起诉的起诉状与调解协议书。
      郁彩虹控诉对方假借恋爱名义诱导大额消费,八十万元不当得利需要分期归还,四十万元一周内补齐,剩余四十万一个月还清,逾期将追究全部法律责任。
      第二条视频,塞满沈逾白和多名女粉丝的暧昧微信截图、露骨语音录音。
      聊天里满是“宝贝”“老婆”这类亲昵称呼,还多次许诺攒钱就一起旅行、看海;搭配长达一两小时的深夜一对一哄睡录音,视频通话里越界的亲昵姿态,冲击力十足。
      第三条视频全是沈逾白吐槽圈内同行:
      “头部主播唱功像破锣。”
      “中腰部主播只会拍马屁。”
      “圈内老前辈倚老卖老。”
      末了,他还自嘲“没实力的靠奉承上位,我靠才华却只能喝西北风。”
      视频一发布就引爆全平台。
      各家粉丝纷纷下场,评论区刷屏谩骂:
      “自己人品差还有脸说别人!”
      “混三年拿过一个冠军吗?也配嘲讽别人!”
      匿名账号封一个就注册新号继续投放,藏在暗处的推手源源不断放出黑料:曾被他冷待的粉丝、被他话术套路过的氪金大姐、起过冲突的同行路人,全部下场放出实锤,沈逾白的作品评论区彻底沦为谩骂修罗场。
      沈家客厅,气氛冷得刺骨。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大理石茶几上,半点驱散不了满室寒意。
      沈父将法院调解协议书重重拍在桌面上,压抑的怒吼震得墙面微微发颤:“立刻把这笔欠款结清,不然永远别踏进这个家门,我们沈家没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
      沈逾白盯着调解条款,手脚一片冰凉。
      沈家三口公职,父母、弟弟全都在体制内安稳工作,唯独他执意走音乐道路。
      父母从他五岁便倾力培养,直播设备都花了十万、调音维护从不吝啬花钱。
      可他对外塑造的,却是烂赌父亲、重病母亲、孤身负重、一日一餐甚至捡垃圾补贴家用的悲惨人设,靠着这套卖惨剧本收割流水。
      如今起诉文书直接寄到单位大院,整个系统传遍丑闻,沈父血压飙升,全靠四处托关系才没让事情闹到刑拘地步。
      黑料风波愈演愈烈,另一边,裴晗正听着裴欣传来的消息。
      裴晗打开免提,听着裴欣的描述,摸着手机屏幕上他和刘成的合照,发出指令:“盯紧陆遥昇,看他会不会帮沈逾白?”
      沈逾白东拼西凑,弟弟偷偷拆借加上自己仅剩积蓄,只凑出二十万首期,距离要求的四十万缺口巨大,尾款更是毫无着落。
      雪上加霜的是,他好不容易通过初试的全国破壁网络歌唱大赛,官方发来通知,因舆情纠纷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一重又一重打击砸下来,他把自己锁在出租屋整整三天。
      解约通知、平台处罚、同行敷衍疏远的消息堆满手机界面。
      往日狂热维护他的死忠粉集体沉默,有人默默取关,有人碎掉粉丝灯牌。
      当初维护得多高调,此刻就有多难堪,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眼前,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凌晨三点,KK酒吧昏暗的卡座内,沈逾白喝到意识昏沉。
      桌面横七竖八堆着空啤酒罐,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板晕开深色水渍。
      他翻遍整份通讯录,指尖最终停留在瑶瑶的聊天框,一遍又一遍拨出电话。
      反复拨打许久,听筒终于传来接通的声响。
      “瑶瑶姐姐……”他嗓音哽咽,胸腔堵满无处宣泄的委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家里把我赶出来,房东今天到了最后搬离期限,我的行李全部被扔到物业仓库,我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天,没有一个人主动找过我。”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
      陆遥昇耳边萦绕着酒吧喧闹的乐曲,脑海里自动勾勒出少年蜷缩角落、孤立无援的模样。
      他从未见过沈逾白这般崩溃失态,往日对方永远乐观温和,仿佛没有任何挫折能打倒他。
      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揣测,难道是沈家父母身体出了变故?
      孤身漂泊、无人依靠的滋味,他自己深有体会,实在做不到放任对方深夜独自流落街头。
      “你在哪?”陆遥昇低声发问。
      听筒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紧跟着传来手机滑落撞击桌面的闷响,再无回应。
      陆遥昇握紧手机,心头沉甸甸压着一块石头。
      KK酒吧他知道,从前裴晗跟他说过这里老板是刘家二公子的产业,说是他们圈内人聚会的场所,但是因为刘成的原因,他从不踏足这里。
      但是,自己认识小半年的人深夜走投无路,他没法置之不理。
      霓虹铺满整条街道,混杂烟酒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遥昇缓步走入酒吧,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轻奢衬衫,面料平整干净;腕间佩戴简约高端皮质腕表,手里握着哑光银定制手机,周身温润内敛,是标准富家子弟干净规整的气质。
      他微微蹙眉,越过舞池拥挤人群,一眼锁定角落卡座里熟悉的身影。
      沈逾白趴在桌面,油腻头发贴在额角,T恤领口松垮歪斜,单薄的锁骨突兀硌眼。
      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瑶瑶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条消息标注着09卡座,邀他过来见一面。
      陆遥昇放轻脚步上前,在离对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眼前这人,和直播间里抱着吉他、笑意温柔唱《星海》的白白判若两人,此刻落魄得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小动物。
      DJ切换慢摇曲目,低音震得桌面微微颤动。
      沈逾白手指轻轻动了动,如同梦呓般低声呢喃:“星海……主歌段落还要重新修改……”
      他猛地抬起头,模糊视线撞上陆遥昇的眼睛,先是一怔,酒意瞬间清醒大半:“你……你是谁?”
      陆遥昇没有直接作答,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点浅淡的局促:“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榜一,瑶瑶。”
      沈逾白当场僵在原地。
      瑶瑶的账号头像是软萌紫色兔子,平日弹幕说话语气软糯,他一直默认对方是家境优渥、心思柔软的女生,平日里还时常和对方倾诉私密心事,说过不少甜腻贴心的话。
      他机械端起水杯,指尖控制不住发抖,脑子乱作一团。
      瑶瑶居然是男人?还是长相清隽好看、气质出众的男人?
      可他只把坐标告诉了瑶瑶,眼下人人避之不及,也只有瑶瑶愿意凌晨三点赶来酒吧找他。
      “你是瑶瑶。”这一次是笃定的短句,沙哑的嗓音裹着难以置信,“你是男生。”
      陆遥昇靠向椅背,暖黄射灯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很失望?看你这副样子。”他唇角勾起一丝浅淡弧度。
      沈逾白慌忙摇头,耳根迅速泛红,局促抠着易拉罐拉环:“我只是一直以为是女孩子,好多藏在心底的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我叫陆遥昇,正式认识。”陆遥昇主动报出本名。
      “你好,我是沈逾白。”沈逾白木讷地回应。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陆遥昇率先打破安静。
      “你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
      沈逾白长叹一口气,眼底涌上委屈,缓缓开口解释。
      “我被果果起诉了,她发来调解协议书,说当初是借贷刷礼物,要求我全额退款。”
      他偷偷抬眼打量陆遥昇,小心翼翼补充:“打赏本来就是自愿,她非要说我是骗,其实退款我不是不愿意,可她做事太绝了。她居然把法律文书特意多印几份,分别寄去我父母家里,还有我的房东那边。”
      这句话落在陆遥昇耳中,让他心底原本潜藏的一丝疑虑淡了大半。
      打赏后又反悔,四处寄送诉状分明是刻意赶尽杀绝,早已超出正常维权的界限。
      他心底不由得觉得,此刻的沈逾白只是一个无力反抗的弱者。
      他亲眼见过无数次,沈逾白熬到凌晨两三点打磨demo、反复练歌,对着乐谱一点点调整旋律,对音乐的热爱与实打实的付出,骗不了人。
      陆遥昇本身具备不俗音乐鉴赏力,分得清敷衍应付和真心深耕的差距。
      “我爸妈一辈子老实正统,看见诉状气得彻底和我决裂;房东收到文件,怕被牵扯进纠纷,直接下了逐客令。两边都不肯容我。”沈逾白低声说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陆遥昇语气轻柔,藏着真切担忧。
      沈逾白眼眶泛红,情绪忍不住拔高:“我五岁学音乐,整整十八年,写过上百首原创无人问津。
      那些不懂乐理、只会炒作的主播月入百万,我直播间常年只有十几个人。
      我塑造温柔宠粉人设有错吗?观众享受专属偏爱,没人真正在意曲子好坏。”
      “需要我帮你从中协调吗?”陆遥昇温声劝慰。
      “不用,大不了换个平台从头再来。”沈逾白猛地砸碎空啤酒罐,酒水溅满桌面。
      “圈内乱象比比皆是,不少主播线下骗财骗色,我至少认真陪伴粉丝、定制单曲寄送礼物,不过是靠情绪陪伴谋生,凭什么说我诈骗。”
      “你深夜埋头写歌的样子我见过,天赋和热爱都是真的,别因为这件事放弃音乐。”
      沈逾白喉头滚动,心底翻涌复杂情绪,线上所有甜言蜜语,都不及此刻一句劝慰真切,心底生出浅浅愧疚。
      情绪平复后,他低声开口:“这么晚,你该回去了。”
      陆遥昇眉头微蹙,依旧放不下心,追问:“刚才电话里你说被家里驱逐,房东限期搬走,所有行李设备全都丢在物业仓库?”
      沈逾白垂落脑袋,声音脆弱沙哑:“嗯,今天必须腾空房屋,眼下没有落脚的地方,身边朋友全部刻意避开我,我本来打算去网吧凑合一晚。”
      陆遥昇站定在卡座旁,心底一阵迟疑。
      就这样把身无分文的他独自丢在酒吧,实在于心不忍。
      可贸然将一个刚见面的人带回家,又太过不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然,干脆给他拿一笔钱先应急。
      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还没拿定主意,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重重的冲撞声。
      一个浑身酒气的醉汉踉跄着撞了过来,肩膀狠狠蹭到陆遥昇身上。
      男人踉跄着歪倒一旁,非但没有半句道歉,目光落在陆遥昇脸上时,眼睛反倒一亮。
      他原本手里正攥着一名女孩的手腕,女孩拼命扭动胳膊挣扎求救。看见陆遥昇之后,醉汉直接松开了女孩,咧嘴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哟,这边还有个更漂亮的。走,陪哥哥去喝一杯。”
      陆遥昇皱紧眉头,抬手用力将他往外推开。
      可醉汉借着酒劲力气出奇的大,猛地往前一捞,几乎整个人贴了上来。浓重的汗味混着烟酒气息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反胃。
      陆遥昇咬牙再猛地发力一推,醉汉重心不稳,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一瞬间,醉汉彻底恼羞成怒,爬起身一边满口污言秽语地叫骂,一边就要再次冲上来。
      沈逾白立刻撑着桌面站起身,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厉声呵斥。
      “离我们远一点,再纠缠我们直接报警。”
      他个头高,身形挺拔,即便醉酒脸色憔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依旧摆在那里。
      醉汉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掂量片刻,骂骂咧咧几句,终究只能悻悻地转身走开。
      确认醉汉走远,沈逾白松了一口气,陪着陆遥昇一路走到酒吧大门外。
      夜色漆黑,街灯昏黄。
      陆遥昇正要伸手去拉车门,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靠了过来,下意识转头回望,瞳孔骤然一缩。
      刚刚假装离开的醉汉根本没有走远,正悄无声息绕到沈逾白身后,攥紧拳头,猛地朝着他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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