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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约定 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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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出院还不到五天,海螺杯全国五十强集训通知便加急下发,要求他立刻动身前往首都。
整套赛程排布得密不透风,整整五个星期连轴高强度比拼:
第一周两场比赛,各地区前五十混合战,选拔出全国前五十,全国五十进三十,第二周三十进十,第三周十强突围决出五强,第四周五强角逐三强,最后一周总决赛定冠亚季军。
彩排、声乐特训、舞台录制填满每一天,压根抽不出半点完整空闲。
由于海螺杯是享负盛名的赛事,今年恰巧是第十届,意义非凡,航班爆满。
沈逾白的航班是晚上10点,他坚持自己前往机场,不让陆遥昇开车送他。
陆父病情不稳,刚转进医院病重看护室,陆遥昇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连轴转,他心疼得紧,只想让对方多歇片刻。
沈逾白攥着行李箱拉杆,指尖反复摩挲着皮质纹理——告白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
可想到接下来一个多月全被赛事占满,他根本没有从容的时机袒露心意,便决定把告白延后到比赛结束。
他转身望向靠在玄关柜上的陆遥昇,认真的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接下来五个星期我会泡在赛场,忙得脚不沾地,等我比完所有赛程回来,有一份专属礼物想送给你。
还有藏了很久的心里话想跟你说,希望到时候你愿意收下我的心意。”
陆遥昇只以为只是答谢的小物件,温和点头应下,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口:“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指尖不经意蹭过沈逾白的锁骨,两人都微微一顿。
沈逾白喉结滚动,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陆遥昇僵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半晌才试探性地轻轻落在他后背,指尖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
“谢谢你,遥昇。” 沈逾白的声音闷在他颈窝,温热呼吸扫过皮肤,“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现在还困在泥潭里,根本没有站上舞台的机会。”
他微微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一点,像是要把这份温暖刻进骨子里,“等我回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陆遥昇的心跳快了几分,后背的触感清晰得过分,他能感受到沈逾白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
他轻轻拍了拍沈逾白的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我相信你,照顾好自己。”
沈逾白松开手时,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那我走了!”
他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大门,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那些没准备好的话。
直到坐进出租车,他才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拥抱时,陆遥昇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还有他轻轻拍自己后背的温度,都清晰得不像话。
陆遥昇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指尖还残留着沈逾白后背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
直到玄关的灯被风吹得晃了晃,他才回过神,转身走进空荡的别墅,第一次觉得,这座房子好像太安静了。
而此刻的裴宅里,裴晗正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沈逾白赛前采访视频,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低声道:“陆遥昇在乎的人,我一定会助他上青云。”
抵达集训酒店后,各地选手穿梭在食堂、练歌房之间。
潘虎和沈逾白同属海城赛区,仅仅压线挤进五十强,外形普通、唱功短板明显,自己也清楚首轮便会淘汰,只想借着参赛履历给自己直播间造势。
这些天他总黏着沈逾白,三番五次打听笼络大额粉丝的手段。抱怨以前两人只要一连麦,大粉总是跳槽到了沈逾白的直播间。
沈逾白如今一心打磨原创作品,早已厌倦了从前靠话术博取打赏的投机路子。
他觉得两人的世界、心境、追求,早已经不同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逾白神色清淡,不愿再接话,态度疏离明显,无意再维系从前那段靠着直播套路搭起来的交情。
首轮晋级名单很快公布,沈逾白稳居全国五十强榜首,前途明朗。
潘虎则止步首轮,遗憾淘汰。
淘汰选手的庆功送别晚宴当晚,潘虎表妹阿旦也来了,说是借着表哥参赛,顺路来首都游玩。
阿旦打扮张扬外放,再次看到沈逾白便十分熟络,全程围着他拍照,一副迷恋偶像的兴奋模样,拉着他一局接一局地划拳喝酒。
席间潘虎喝得极快,没多久便率先醉倒趴在桌上。
阿旦一个单薄的姑娘,实在没办法,只好拜托沈逾白帮忙,送醉酒的潘虎回住处。
潘虎没有入住选手统一酒店,在外订了一间位置偏僻的民宿,加上明天休赛,沈逾白心软应下。
折腾到天边泛白,他才把两人送进民宿房间。
口干舌燥的他随手拿起桌上一瓶水喝下,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浓重的疲惫瞬间席卷上来。
连日高强度赛程加上通宵奔波,来回打车更是耗光了仅剩的力气,他实在累到极致。索性不再赶回集训住处,直接躺下就睡过去了。
他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精神稍缓,转头便看见潘虎仍躺在一旁酣睡,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沈逾白整理好皱巴巴的衣衫,简单洗漱一番,拿起手机准备离开,打算走前给潘虎留条微信。
低头点亮屏幕的瞬间,一通来自陆遥昇的未接来电赫然映入眼帘,他心头猛地一紧,满心懊悔没能及时接到。
沈逾白反复拨打陆遥昇电话,听筒内无人接听;
又发微信询问对方近况,消息发送出去,久久没有回应,心底不安一点点蔓延扩大。
他压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海城,陆遥昇正陷入无边绝望之中,根本无暇翻看手机。
连日来陆遥昇几乎寸步不离守在重症病房。
晚期癌细胞带来蚀骨剧痛,起初镇定药剂尚能缓解几分,到后来药效彻底失效。
曾经骄傲强势的陆荣被病痛折磨得形同枯木,进食饮水都成难事,清水顺着唇角不断滑落。
极致的痛苦袭来时,他会无意识低喃,反复吐出一句 “让我死吧”。
每一声微弱的哀求,都像利刃扎进陆遥昇心口。
他满心牵挂病危的父亲,心神破碎不堪,外界所有消息、情绪都无暇顾及,那条停留在对话框的微信,被彻底搁置。
眼下五十进三十的赛程即将到来,彩排、声乐训练占满所有时间,纵使心底始终放不下陆遥昇失联这件事,他也抽不出多余精力深究,只能日复一日给他发消息,静静等候对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