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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微光初现 似乎都甜了 ...

  •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陆遥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牢牢落在病床上的沈逾白,他额头上裹着一层白纱布,只露出眉眼,脸色苍白得像纸。
      昨天的混乱还历历在目——亲戚们的叫嚣、祖母的拐杖、沈逾白倒下时的画面,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陆遥昇心上。
      他盯着沈逾白纱布下渗出的淡淡血迹,眼眶通红,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他。
      沈逾白醒来时,就看到陆遥昇这副模样,心里一抽,扯出一个轻淡的笑:“我没事,你别这样。”
      他声音还有点沙哑,眼神扫过陆遥昇肿起的脸颊和嘴角青紫的瘀伤,指尖下意识地抬起,轻轻摸了一下那处破损的地方。
      陆遥昇下意识躲了一下,随即又把脸迎了上去。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细微的颤抖,他听见沈逾白轻声问:“还痛吗?”
      “不痛,皮外伤,很快就好。”陆遥昇勉强弯了弯嘴角,想让他放心,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逾白点点头,蹙着眉追问:“你祖母……一直这样对你吗?”他不禁想起自家祖父母,对自己都格外慈爱。
      爷爷是离休的老军人,军衔很高。小时候父亲不怎么让他和爷爷来往,说是爷爷当年为了任务潜伏国外三十年,错过了奶奶的最后一面,父子俩的心结至今没解开。
      可父亲从不阻止爷爷联系他们兄弟俩,爷爷常说,他随性的性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还说弟弟沈逾青太规矩,像极了他那古板的父亲。
      之前直播塌房,他没脸告诉爷爷,怕老人家失望。
      对比陆家亲戚的如狼似虎,陆遥昇父子俩的温和退让,更显得势单力薄。
      陆遥昇苦笑一声:“不是的,我六岁以前,祖母也很疼我的。”
      他上身微微前倾,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爸爸是祖母的第一个儿子,上面有四个姐姐,都嫁到国外了。
      祖父母最疼的是三叔陆楠,他是他们眼里最完美的继承人——成绩好、能力强、长得帅,还当过警察。
      他跟祖父母约定,24岁前自由发展,之后就回家接管产业。可他23岁那年,接受了一个秘密任务,只告诉了我爸爸,说任务完成就回来。结果……他殉职了。”
      陆遥昇的指尖攥紧了床单,指甲泛白:“祖母认定是我爸没拦住三叔,也没早点通知家里,才让他出事。
      小叔陆康长得跟三叔很像,越大越像,祖母就把所有偏爱都给了他。
      我爸一直愧疚,觉得没护住弟弟,所以对祖母从来都是忍让。
      其实,我爸和三叔关系最好,我小时候,三叔也总带我玩,给我买玩具……”
      中年丧子的痛,陆荣和陆老太太都经历过,所以陆荣能理解母亲的怨怼,放纵她一次次无理取闹。
      这些道理,陆遥昇都懂,可懂不代表不难过。
      “你和你爸都太温和了,容易被欺负。”沈逾白看着他,语气真诚,“不是说温和不好,只是面对有些人,光靠退让没用。”
      陆遥昇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迷茫:“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父子很没用?我总觉得,不管我做什么,都会伤害到别人。
      比如裴晗,小时候他总护着我,谁要是敢说我没妈妈,他就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服软。
      可后来因为刘成师兄,我们闹僵了。我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更不知道他们为了我闹翻了。
      我对不起晗哥,以前找师兄问学业,没避嫌,才让他们误会越来越深。”
      他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可很快又低落下去:“刘成师兄四年前就出走了,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但每年都会给我送生日礼物,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晗哥不信我和他没关系,我真的很想跟他和好的。”
      沈逾白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意和暖意交织在一起。
      他多想抱住眼前这个温柔又迷茫的人。
      是啊,陆遥昇有什么错?他只是被父亲护得太好了,看谁都带着善意,连面对伤害都想着退让和弥补。
      沈逾白突然觉得,自己暗恋他,就是因为这份纯粹的美好。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眉眼弯弯地调侃:“所以你以后找伴儿,得找个泼辣点的,不然你们俩性子软,迟早还要挨欺负。陈薇就不错,一看就是女强人,能护着你。”
      话刚说完,就看到陆遥昇猛地抬头,眼神严肃得不像样:“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陈薇只是假扮情侣,想让裴晗相信我和刘成没关系,早点放下心结。”
      他说完,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很笨?”
      沈逾白愣住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像打了鸡血一样活过来——那些压在心头的失落、嫉妒和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凑过去追问:“你说真的?你们不是真的谈恋爱?”
      “嗯。”陆遥昇点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是不是一眼假?我本来还怕裴晗不信呢。”
      “何止一眼假,简直破绽百出。”沈逾白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忍不住反嘲他,“亏你想得出来,就裴晗那心思,早就看穿了吧?”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陆荣走了进来。多日不见,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崔志然助理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几盒营养品。
      “爸,快坐。”陆遥昇连忙起身,把椅子推过去。
      沈逾白也赶紧坐直身体:“陆叔叔,您来了。”
      陆荣拍了拍儿子的背,坐下后看向沈逾白,眼神里满是感激:“逾白,这次真的谢谢你护住了遥昇。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父子说,能做到的,我们绝不推辞。”
      “叔叔您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沈逾白认真地说,“遥昇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早就想报答他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荣又叮嘱儿子好好照顾沈逾白,别让他再碰重物,才跟着崔助理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年轻人恢复得快,接下来几天,陆遥昇每天都从家里炖汤过来,清淡的鸽子汤、鲜美的鱼汤、软糯的银耳羹,都是沈逾白爱吃的。
      沈逾白看着他一勺一勺给自己盛汤的样子,幸福感快要溢出来,可心底里却藏着一个尴尬的问题——他之前说要搬走的。
      出院前一天,沈逾白给家里打了电话,父亲终于松口,说只要他解决好郁彩虹的事,就允许他回家。
      他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去找爷爷,爷爷早就说过,欢迎他随时过去住。
      可一想到陆遥昇,想到别墅里早晨的牛奶味、厨房里的烟火气、直播间窗外的月光,他就舍不得走。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盘算着:要不就说医院复查还要一段时间?或者说家里还没收拾好?
      正想得入神,陆遥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着他笑:“想什么呢?笑得一脸奸计。”
      沈逾白脸一红,赶紧摆手:“没、没想什么!”
      陆遥昇把杂志放在他床头,顺势坐下:“对了,忘了跟你说,海螺杯的全国50强的赛事定于半个月后去首都比赛,为期三天。周监制已经把日程发给我了,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沈逾白眼睛一亮,心里突然有了主意——比赛回来还要准备后续的赛程,家里肯定不方便,不如就以“备战需要安静环境”为借口,继续留在别墅?
      他看着陆遥昇,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我本来要搬家的,这突然要比赛,家里乱糟糟的,怕是没法好好练歌。”
      陆遥昇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那你就先别搬了啊,别墅这么大,你住得习惯,备战也方便。”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急,耳根微微泛红,“当然,如果你想回去也没关系……”
      “不想回去!”沈逾白连忙接话,生怕他反悔,“那我就再住一段时间,等比赛结束再说!”
      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陆遥昇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温暖得像要化开。
      这一刻,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搬走”的话题,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甜了起来。
      而另一边,陆家老宅里,陆老太太坐在客厅里,听着陆康汇报医院的情况,脸色阴沉得可怕。
      “陆荣居然敢偷偷转院?还有那个姓沈的小子,多管闲事!”她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陆康,你给我盯着点,我就不信,他们父子俩能躲一辈子!”
      陆安华一脸可惜地说:“可惜了,车辆人手都准备好了,本来打算这次把陆遥昇敲晕,然后弄去我们的医院,大伯绝对会出现。”
      陆康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妈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排查大哥的去处,只要他们敢出来,我们就有办法。另外,裴家那边,裴欣来消息说,遥昇和沈逾白关系不一般,这个沈逾白的资料,我都拿到了,卖屁股卖唱的。”
      陆老太太眯起眼睛:“裴丫头,她想进我们裴家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得把陆遥昇的全部事宜都告诉我们。你去联系她,就说我有话跟她说。”
      陆老太太指尖狠狠攥紧拐杖,眼底里满是阴鸷:一个无名唱歌的小子,也敢挡陆家的路,这次一并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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