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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离开 我要回家了 ...

  •   裴晗在生日会结束前,还不忘补一记暗刀。
      他当着众人的面,特意吩咐酒店经理:“把顶层的蜜月套房留给陆少和陈小姐,就当是我送的生日礼物。”
      陆遥昇心头一紧——他和陈薇早商量好假扮女友,只为给裴晗吃颗定心丸,急于修复两人因刘成破裂的情谊,绝不想假戏真做。
      可要是拒绝,必定会勾起裴晗的疑心。
      他正为难时,陈薇已笑着接话:“不了,我们早就订好二人世界了,等会儿就过去。”语气坦荡,半点不怯,完美演足了热恋情侣的默契。
      裴晗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裴欣连忙接过话茬,故作遗憾:“可惜了,我们这蜜月套房可是砸重金打造的浪漫风,住过的情侣都说毕生难忘呢。”
      宴会散场时,沈逾白早已不见踪影。
      他实在没法再看下去——陆遥昇替陈薇挡酒时的细心、两人并肩说话时的默契、陈薇挽住他手臂时那一幕刺眼的画面,每一刻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他浑浑噩噩回到别墅,进门就从酒柜里翻出两箱冰啤酒,客厅的沙发成了他的临时阵地,一罐接一罐地灌,直到脑袋昏沉。
      那些画面却依旧在眼前晃:厨房里陆遥昇教他煮面的样子、游轮上对方失控时依赖的眼神、生日会上陈薇挽着他手臂的笑容……
      他踉跄着走进自己在别墅临时布置的直播间,没开摄像头,只开了音频,挂上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今日只唱,勿扰。
      然后抱着吉他闷头唱歌,一首接一首,全是伤感歌曲。
      直播间的粉丝一开始还刷着“白白今天怎么了”“唱得好难过”,后来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满屏的“陪伴”和零星的礼物,他却从头到尾没看一眼。
      凌晨两点,陆遥昇把陈薇送到小区楼下。
      陈薇看着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忽然笑了:“今天演得怎么样?我应该能帮你挡不少八卦。”
      陆遥昇跟着笑了笑,语气诚恳:“多亏了你,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陈薇倚着车门,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认真道:“遥昇,我知道你只是找我帮忙,不过,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试试。”
      陆遥昇随即腰杆挺直,摇头:“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开玩笑啦,看把你吓得”陈薇挑眉,抿了抿嘴没再追问,“不过……沈逾白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陆遥昇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嘴上却强装镇定:“他就是……可能是最近歌唱比赛压力比较大吧。”
      “是吗?不用回去解释一下?”她看到陆遥昇呆头呆脑,急忙摆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吧,晚安。”
      陆遥昇站在原地,看着陈薇走进小区,心里乱糟糟的。
      陈薇的话像根刺扎进心里,他不是没感觉到沈逾白的反常——宴会上那双泛红的眼眶、转身离开时落寞的背影。
      他心里莫名难过,可又说不清这份难过从何而来。
      别墅客厅的灯没开,只有一楼直播间的门缝里透着微光。
      陆遥昇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正打算悄悄上楼洗澡,直播间的门忽然开了。
      “还没睡?”
      “刚回来?”
      两人异口同声,视线撞在一起,都有些错愕。
      沈逾白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布满红血丝;陆遥昇穿着宴会礼服,领口微微敞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疲惫。
      沈逾白先收回目光,点点头。
      陆遥昇下意识说了句“我上去洗澡了”,刚转身踏上楼梯,身后忽然传来沈逾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回家了。”
      陆遥昇猛地转身,心里一慌,脱口而出的却是:“你爸爸同意了?”
      “嗯,”沈逾白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说,允许我回去。这段时间,谢谢你收留我,也谢谢你帮我找周监制,帮我报名海螺杯。”每一个字,都像在划清界限。
      陆遥昇想说“其实不用急着走”,想说“生日会上的事只是演戏”,可话到嘴边,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解释吧,于是,他的话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好,需要帮忙搬东西吗?”
      沈逾白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不用,我自己可以。明天开始收拾,大概两三天就能搬完。”
      那晚,别墅格外安静。
      二楼主卧里,陆遥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不舍还是什么;
      他隐约觉得沈逾白的离开会让生活缺了什么,却始终想不通这份情绪的来源,果然是习惯了有人陪伴。
      而二楼的客房的沙发上,沈逾白抱着吉他坐了一夜,酒瓶散落一地,泪水砸在琴弦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不是没想过告白会失败,却从没想过,是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被对方亲手推开。
      周日的晨光透过别墅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逾白坐在客厅地毯上,正把直播设备一件件塞进定制的黑色收纳箱,指尖碰到那枚没送出去的《星海》吊坠时,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把它放进了贴身的钱包夹层里。
      厨房传来煎锅滋滋作响的声音,陆遥昇正往吐司上抹牛油果。
      昨晚两人没怎么说话,今早他像往常一样做了两人份的早餐,煎蛋的火候刚好,边缘微微焦黄,是沈逾白喜欢的样子。
      陆遥昇看着客厅里弯腰打包的身影,心里莫名发堵,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默默把早餐摆上桌。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门铃声,一声接着一声,几乎要把门砸破。
      沈逾白刚直起身,就看见陆遥昇从厨房探出头,脸色瞬间变了。
      透过玄关的监控屏,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挤在门口,陆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叔陆仁、四叔陆康,还有五姑姑陆珍,连带着各家的孩子都来了,乌泱泱站了半条走廊。
      “你先回二楼房间,别出来。”陆遥昇快步走到沈逾白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知道亲戚们是怎么找来的,但是,太清楚这些人的来意,不想让沈逾白卷入陆家的纷争。
      沈逾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点了点头,转身往二楼走,却在楼梯拐角处拐进了一楼客房。
      他轻轻关上门,透过门缝往外看。
      陆遥昇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陆老太太的拐杖就猛地杵进来,她不等陆遥昇说话,扬起手就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陆遥昇没防备,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孽障!”陆老太太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你爸躲起来装病,你就在这儿偷偷转移家产!信托基金会?我看你是想把陆家的钱都吞进自己肚子里!”
      陆仁站在老太太身后,推了推眼镜,语气阴鸷:“遥昇,我们去裴家查过了,医院那次是你联合裴家丫头骗我们的。
      你爸换了医院躲起来,就是想背着我们成立信托基金会?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基金会股权人要加上你奶奶的名字,新陆氏的股份我们也要一半!”
      陆康也跟着起哄:“我爸当年就说过,陆家的产业该由最能干的人管,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陆遥昇擦了擦嘴角的血,后背挺得笔直:“陆氏企业和所有资产,都在爷爷生前就已经全部分家,现在我父亲拥有处置权。
      基金会是我爸规划好的,分红按股权分配,运营权交给职业经理人,这是新的董事会一致通过的决定,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你敢跟我犟!”陆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往陆遥昇身上打,“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孙!”
      这一杖,结结实实落在陆遥昇的右胳膊上。
      沈逾白在客房里看得心惊,猛地推开门冲出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陆遥昇,将他护在身后。
      “老太太,有话好好说,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可陆遥昇却用力拉了他一把,反而把他甩到身后:“这是陆家的事,你别插手!”他知道这些人不讲理,不想让沈逾白受伤。
      陆老太太根本不听,拐杖直直朝陆遥昇胸口砸来。
      陆仁和陆康假意上前劝架,却死死拉住陆遥昇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眼看拐杖就要落下,沈逾白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想推开陆遥昇躲过这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沈逾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额角顿时涌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陆遥昇怀里。
      “逾白!”陆遥昇一把死死抱住下坠的人,声音彻底破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惧哭腔。
      沈逾白隐约听到陆遥昇的呼喊,本能地抬起手,微弱地说:“没事......别怕......”话音未落,彻底晕死过去。
      所有人都愣了,陆老太太举着拐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慌乱。
      陆仁咳嗽一声,强装镇定:“快、快送医院!出人命了可不好办!”
      混乱中,有人拨打了120。
      陆遥昇抱着沈逾白,手指颤抖地按住他流血的额头,鲜血染红了他的衬衫。
      他看着沈逾白紧闭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眼泪盈满了眼眶——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害怕。
      120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把沈逾白抬上车,陆遥昇紧跟着爬上去,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一路上车灯闪烁,风声呼啸,他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逾白,你一定要没事,千万别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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