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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涟漪 找个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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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昇刚对上沈逾白的眼睛,心头就是一紧——那双眼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盛满了黯然与隐忍,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鹿。
“遥昇,昨晚的事,我不怪你,真的。”沈逾白声音发哑。
他伸手将滑落的被子往陆遥昇肩上拢了拢,顺势把人往自己胸口带了带,力道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
紧接着,他的语气像淬了冰的针,字字戳心:“可是,遥昇,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亲近过。”
“这种事我自己消化就行,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他抬眼时,指尖轻轻擦过眼角,那里似有泪光闪烁。
陆遥昇心虚地别开视线,不敢细看,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子。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脑飞速运转,只想立刻找到弥补的办法——沈逾白比他小两岁,刚拿到了海螺杯的地区第一,绝不能因为自己毁掉他的前途。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诚恳与惭愧:“逾白,是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弥补你。
你欠郁彩虹的二十万债务,我帮你偿还。另外,我再给你三十万,作为补偿。”
话音刚落,沈逾白的眼神骤然变了,原本的脆弱褪去,换上一脸严肃坚毅:“遥昇,你这样说,是折辱我了。我和你之间不要提钱。
以前直播间打赏是工作,我不说什么。但后来你收留我,还给我介绍周监制,我们住在一起,关系早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喃喃自语,余光却悄悄瞟着陆遥昇的表情:“遥昇,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疏远我就好。”
陆遥昇满脸羞愧地想伸手拉他,忽然发现自己赤着膀子,又慌忙缩回手,结结巴巴道:“怎么会,我不会的。”
沈逾白立刻露出笑容,一把将他抱住:“太好了,遥昇哥果然是最好的。”
温热的气息包裹过来,沈逾白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钻进鼻腔,陆遥昇瞬间觉得体温飙升,轻轻推开他:“我们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心底却乱成一团——沈逾白越是不计较,他的愧疚越重,总觉得该做点什么补偿。
沈逾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下床取来衣服。
他一边伺候陆遥昇穿衣,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为什么昨晚的酒会有助兴药?你们平常都这样玩吗?医生说剂量不大,但你酒量差,所以特别上头。”
陆遥昇正点开微信,看到裴欣半夜发来的好几条消息,全是问候他的身体情况,先是道歉说可能两种酒太烈了,又问他要不要药品。
他若有所思地回答:“他们平常偶尔会玩,但一般都会避开我,知道我酒量差。昨晚可能是玩嗨了,不小心弄错了。”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去必须找裴欣说清楚,这些酒自己以后还是不能喝。
游轮的另一端,昨晚裴晗和裴欣的计划被谢宝业与吕细英搅黄了,他们正在各自思忖。
裴晗倒沉得住气,只想着机会多得是,可复盘近几年的事:
他发现每次设计让陆遥昇出丑,对方总能侥幸躲开,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帮忙;
这次整个航程被不同的人纠缠了一路,无法分身,他认为不是巧合;
而且,吕细英可以拖住裴欣绝非偶然,谢宝业屡次从中周旋护着陆遥昇,两人立场耐人寻味。
裴欣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气得几乎咬碎了牙。
她明明把记者安排在陆遥昇与沈逾白的房间隔壁,只要找人泼沈逾白一身酒,就能支开他换衣服,自己趁机带走陆遥昇,让记者拍下他酒后失态的画面。
她把自己的人都安排好在二楼楼梯和过道上。
谁知道昨晚被吕细英缠住,拖到半夜,她派出去的人居然连陆遥昇和沈逾白的人影都找不到。
这艘船的三楼是船主专属的功能区,除了东家其他人不许进,她不敢闹大,只能作罢。
第二天午饭后,陆遥昇与沈逾白出现了,沈逾白依旧是那副鞍前马后呵护备至的模样。
裴晗以公司有事为由,带着裴欣准备离开,临走前冲陆遥昇笑了笑,挥挥手:“陆遥昇,下星期六就是你生日,我们生日会上见!”
陆遥昇僵在原地,挤出一点笑容点头。
每年他的生日都是裴晗包揽,场地定在裴家名下的酒店,对外只说是发小情深。
只有陆遥昇知道,裴晗心底里多年的隔阂始终未曾消散。他心里满是自责,当初对裴晗和刘成的关系后知后觉。大学时多亏刘成关照,教授和师兄都是刘成引荐的。
裴晗问起他对刘成的印象时,他只一个劲地崇拜刘成是学神,完全没注意到裴晗难看的脸色。
后来裴晗暴怒,指责他背叛自己、勾搭上刘成,他才意识到自己没避嫌,既让刘成误会,又伤了裴晗。
四年来,陆遥昇已经用尽办法和裴晗修复关系,多少次的解释,多少次的主动邀约,都成了别人眼里的虚情假意。
陆遥昇毅然决定,这个25岁生日一定要解决误会,让裴晗知道自己不会喜欢男人,和刘成无关,他珍惜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
每届海螺杯五十强晋升赛前,都会在杭城举办为期七天的封闭集训,既是声乐、舞台的专项拔高,也是官方筛选种子选手、拍摄宣传物料的关键环节,能入围的都是各地海选的尖子。
沈逾白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千叮万嘱陆遥昇的作息饮食,才出发前往集训地。
沈逾白作为地区天骄入选,心底藏着执念:拿下总冠军,用实打实的成绩抹去过往争议,堂堂正正站在陆遥昇身边。这份暗恋成了支撑他的动力,让他扛下了所有高强度训练。
集训前三天主攻声乐打磨,顶尖导师一对一修正唱腔短板。
沈逾白永远是最早到练习室、最晚离开的那个,别人敷衍热身时,他靠墙静站稳住腹式呼吸;
拆解参赛曲目逐字抠细节,高音不足就反复拉伸音阶,转音生硬便循环单段打磨,哪怕唱到声带泛红沙哑也不肯停。
每节课结束,他都追着导师申请加练,把气息、情绪处理中的漏洞逐一补齐,歌谱上密密麻麻写满换气、强弱批注,专业态度深得所有导师偏爱。
训练间隙短暂休息,他立刻拿出手机拍照:写满笔记的曲谱、空旷的练习室、手边的润喉茶,一并发给陆遥昇,又录了条轻快语音:“今天导师夸我气息稳了好多,等我练完回去唱给你听。”
过了很久,才收到一句干巴巴的回复:“注意休息,别太累,保护好嗓子。”
沈逾白对着聊天框敲出大段心里话,又逐字删除,只发了个温顺的表情,敛去心绪重回练习。
声乐训练结束后,集训重心转向原创编舞与舞台台风,要求选手独立完成整首歌的舞台设计。
镜面练功房里,一米九的沈逾白身形挺拔,导师示范两遍动作他就能完整复刻,肢体天赋远超同组所有人。
可他从不依仗天赋松懈,休息时独自对着镜子复盘体态、调整肢体发力,几秒衔接不流畅的片段,反复打磨数小时,连日练舞让双腿酸胀、脚踝持续发麻。
夜里训练结束,他蹲在练功房地板上给陆遥昇打视频电话,屏幕里只拍到自己汗湿的下颌线:“刚练完舞,腿有点酸,要是你在旁边就能帮我揉一揉了。”
通话瞬间断开,只收到一行疏离的文字:“太晚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早点回宿舍休息。”单调的忙音里,沈逾白垂下手,自嘲地抿了抿唇,又留在镜前加练了许久。
七天集训全程开放编曲录音室,供选手打磨原创参赛曲目。
沈逾白几乎挤占所有睡眠时间泡在里面,和弦、鼓点、间奏、混音全部亲自微调,结合唱腔、舞蹈卡点一遍遍迭代,剔除杂乱音效,追求贴合舞台的纯粹质感。
遇到创作瓶颈,他主动找编曲导师交流思路,融合专业建议再加入自己的风格,深夜的编曲室永远只有他一盏灯亮着,所有野心与奔赴的心意,全都藏进了层层递进的旋律里。
熬到凌晨两点,他随手拍下屏幕上的编曲工程图发给陆遥昇,附带一条长语音,絮絮叨叨说着新改的间奏有多适配舞台,等了近一个小时,只收到陆遥昇一句冰冷的短句:“不用总发这些日常给我,早点休息。”
楼层里选手都已熟睡,他独自坐在录音椅上,翻遍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指尖捏着的手机处处透着冷,周遭都是漆黑一片。
整期上百位选手里,沈逾白是毫无争议的Top种子,外形、天赋、自律全部拉满,导师们都把他当作夺冠头号热门。
邻屋的选手打趣沈逾白:“主办方对你也太偏心了,单人宿舍、导师单独加练,我们根本没这个待遇。”
沈逾白为此都感到意外。
可再耀眼的成绩,也填不上心上的空缺,沈逾白此刻格外想念陆遥昇。
自游轮意外的肌肤之亲后,沈逾白的变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向来温润克制、心性传统的他彻底陷入了尴尬、自责与无奈。
在他眼中,沈逾白年纪小,经历那场纠纷沉稳了很多,踏实上进、待人真诚,早已经走出过去的泥潭。
可他从未经历过这般越界的同性相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直面沈逾白,万般纠结之下,只能选择冷处理,给自己时间沉淀情绪、梳理关系。
这份小心翼翼的退让与克制,在不知情的沈逾白眼里,却成了刻意的疏远与推开。陆遥昇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犯错:让父亲操心,让裴晗生气,现在又让沈逾白伤心。
眼下满心都是化解和裴晗多年的僵局,压根没有多余心思,去读懂沈逾白那份太过炙热的心意。
恰逢生日将近,他悄悄定下计划:找个“女朋友”在生日会上公开露面,让裴晗相信自己不会喜欢男人,彻底消除误会。
为了逼真自然,陆遥昇还安排自己演练着如何做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
陆遥昇的反应,彻底搅动了沈逾白的心神。
他读不懂对方的纠结,只能清晰地感知到疏远。
集训的高压、夺冠的压力、前路的未知,叠加着心上人日复一日的冷淡,让敏感偏执的他觉得自己等不起了。
他迫切想要一个确定的身份、一个明朗的答案,不想再维持这种模糊不清、随时会被推开的关系。
攒了许久的暗恋与不安,催生了他的告白执念。
主办方全程跟拍晋级赛宣传花絮,镜头记录下沈逾白褪去紧绷执拗后的鲜活模样,俨然将他塑造成全国夺冠的大热门。
专业导师对他评价极高,常夸他悟性绝佳、体态优越,是全员示范的范本。
沈逾白的直播旧同事潘虎也入围了,排名第五十。
潘虎把沈逾白集训时的待遇和表现都看在眼里,在主播圈里宣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沈逾白这次要火了。
集训最后一天,潘虎又约沈逾白吃饭小聚,还带上自己表妹阿旦,说是沈逾白的小迷妹,说是要签名、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