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海夜 我们是朋友 ...

  •   三层游轮“晨曦号”静静泊在港口,船身鎏金线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这艘船归陆遥昇表哥所有,船主常年旅居海外,平日里交由陆遥昇打理。
      当初还是通过谢宝业的关系才能在三年内买到,不然要排期等一年,加上定制五年,最快都要六年。
      整船90米长,可容纳五十人,支持远洋住宿。
      船上采用宾客与服务人员对半配置,还配备专职随船医生。
      一楼设置甲板、厨房与娱乐室;二楼是宾客客房;三楼为私密接待室、船长休息室、医务人员房间;服务员宿舍穿插在一二楼角落,方便随叫随到。
      登船宾客多是裴家、王家、谢家等世家子弟,大半人奔着势头正盛的裴家太子裴晗而来。
      早前裴晗在J国拿下军部能源与服务合作项目,一举让裴家在商圈声望大涨。席间随处可见攀附奉承的话语。
      船上物资调配、客房安排全由裴欣负责。
      她特意将陆遥昇与沈逾白的房间安置在二楼最僻静的角落,笑着解释:“这边安静不吵闹,两间房挨在一起,彼此也好照应。”
      游轮傍晚启航,行程两天一夜,会在海鸟岛附近抛锚停靠。
      宾客们各寻消遣,或是在甲板吹风打牌饮酒,或是换上泳衣下海、驾驶快艇,后厨备好满满一桌丰盛海鲜。
      裴欣格外用心,整船菜品大多是陆遥昇爱吃的品类,茶水饮品也备得十分充足。
      “欣欣,你也太偏心了,怎么不多安排点我爱吃的?”王鹏满脸委屈抱怨。
      “鹏子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今天是遥昇哥做东请客,我们自然要多优待东道主,再说菜都摆在桌上,你想吃随便拿。”
      裴欣说着拿起一只大鲍鱼直接递到王鹏嘴边,惹得周遭众人哄笑一片。
      甲板另一侧,谢宝业戴着渔夫帽,视线若有若无锁着人群里的裴晗,手肘轻轻撞了撞王鹏。
      他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王鹏:甲板另一侧,谢宝业戴着渔夫帽,视线若有若无锁着人群里的裴晗,手肘轻轻撞了撞王鹏。
      “你盼了许久的山影 T 跑车,到手了?”
      “哪儿能,连宣传都没放,怕是还没量产。”
      “未必,裴晗在 J 国拿下军部合作,这条跑车生产线的部分业务,被他凭军方渠道攥在了手里。”
      “真的?我这就找他打听。”
      “别急,这是商业机密,不会随便外泄。我家在那边有业务,才知道点内情。”
      “我俩十几年发小,交情能一样?” 王鹏当即抬脚奔向裴晗。
      谢宝业慢悠悠戴好墨镜,唇角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沈逾白跟在陆遥昇身后,看着络绎不绝的人上前向陆遥昇敬茶水、递饮品,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这群发小总算懂得分寸,不再轮番劝酒,他先前还做好了全程替陆遥昇挡酒的准备。
      船上摆满各式精致点心零嘴,大半都是陆遥昇偏好的口味,沈逾白能清晰感受到,整艘船处处都偏向陆遥昇。
      唯一让他不安的是,晚饭过后陆遥昇精神明显蔫了下去。
      沈逾白担心他晕船,打算去传唤随船医生,陆遥昇轻轻摆手:“没事,喝点温水缓一缓就好,最近工作熬夜太多,身子有点乏。”
      沈逾白与裴晗等人本就不熟,饭后裴欣主动上前,带着他逐一和在场宾客结识。
      介绍到裴晗时,对方握着水晶酒杯,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沈先生一表人才,又精通作曲唱歌,遥昇愿意收留你暂住,情理之中。”
      一句话落下,全场视线齐刷刷投向两人,探究意味十足。陆遥昇立刻出声解围:“只是临时借住,他原先的公寓正在翻新。”
      裴晗垂眸晃动杯中琥珀色酒液,抬眼看向沈逾白,话语却对着陆遥昇:“是吗,陆遥昇向来心软善良。”
      沈逾白下意识攥紧拳头,这话明着夸赞陆遥昇,实则暗讽自己依附豪门、寄人篱下。
      裴欣连忙上前打圆场,着重提起沈逾白音乐人的身份。
      一旁的吕细英顺势笑着提议:“既然沈先生擅长歌唱,不如为我们献曲一首?我和宝业都十分喜欢音乐。”
      周遭宾客纷纷附和起哄,沈逾白坦然应下,登台唱了一首节奏热烈的流行曲,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一曲落幕,裴欣提议玩抽牌惩罚游戏:
      “每个人提前写下三张惩罚纸条,尺度自行把控;抽牌比大小,点数最小的人抽签接受惩罚,完成不了就自罚两杯混合烈酒,酒水由本局牌面最大的人调配。”
      她笑着补充:“全凭运气,没有操作空间,玩着尽兴。”
      王鹏打趣:“你干脆明着照顾陆遥昇得了,谁不知道他是游戏黑洞,这规则分明特意迁就他。”众人又是一阵嬉闹声。
      “你现在取笑别人,要是你心心念念的山影跑车最后被你堂弟拿下,赌约输了,到时候有我们笑话你的。”谢宝业顺势调侃王鹏。
      “绝不可能!”王鹏连忙凑到裴晗身边,殷勤地递上一杯酒,极尽讨好。
      沈逾白本想挨着陆遥昇落座,裴欣却以“男女间隔坐氛围更热闹”为由,硬生生插在两人中间。
      谢宝业与吕细英对视一眼,顺势坐到陆遥昇身侧。
      二十人围成一圈落座,十几轮游戏下来,沈逾白和陆遥昇都侥幸避开惩罚。
      第十五轮,吕细英抽中全场最小牌,抽到的惩罚是亲吻身旁之人。
      全场瞬间起哄,谢宝业坦然侧过脸颊,任由未婚妻亲吻。沈逾白坐在一旁,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羡慕。
      话音未落,新一轮抽牌,陆遥昇不幸拿到最小点数。沈逾白瞬间绷紧神经,满眼担忧地望过去。
      裴欣抢先一步抽走纸条,高声念出内容:“对身边距离最近的女生,大声说三遍‘我爱你,嫁给我吧’。”
      陆遥昇身侧只有裴欣、吕细英两人,吕细英紧挨着谢宝业,符合条件的只有裴欣。
      裴欣故作羞涩低下头,场内起哄声几乎掀翻游轮顶棚。
      陆遥昇勉强撑着站起身,脚步虚浮,脸色苍白难看。沈逾白当即起身:“这个惩罚不必执行,他的酒我替他喝。”
      本局牌面最大的是王鹏的妹妹王璐,她和裴欣交好,立刻接话:“调配酒水交给欣欣,可不能放水。”
      裴欣走到酒台,端来两杯调好的混合烈酒,定下规矩:“事前说好只能代一杯,你们二人各饮一杯。”
      她给陆遥昇那杯只掺了两种烈酒,算是特意优待,其余人最少都要混三种以上。
      裴欣心底清楚,这杯酒下肚,不出半小时陆遥昇便会神志昏沉。
      她此行是奉裴晗之命行事,原本计划拍下陆遥昇、沈逾白独处失控的画面,散播出去毁掉陆遥昇的口碑与事业。
      但她另有私心,提前带了几名自媒体记者登船,全部安置在二楼客房,正好将陆遥昇与沈逾白的房间团团围住。
      比起帮裴晗达成目的,她更想借这次机会拉近和陆遥昇的距离,顺利嫁入陆家。
      登船前她便提前在船上所有餐食、茶水内掺了微量助兴制剂,只是特意多准备陆遥昇爱吃的菜品。
      这剂量对其他人无效,但是对陆遥昇就不是了。全天累积下来的药量,再配上烈酒催化,他必定撑不住。
      谢宝业和吕细英安静坐在一旁,两人同时留意到陆遥昇极差的气色,心底暗自警惕。
      二人素来清楚裴晗总爱借着各类聚会刁难陆遥昇,每回遇上这种场合,都会下意识多照拂陆遥昇,提前做好周全防备。
      吕细英蹙眉轻声询问:“遥昇,你怎么看着这么难受?还没喝酒就晕船了?”
      “我没事。”陆遥昇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等陆遥昇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吕细英立刻拉住裴欣,故作慌张:“我刚才好像把订婚项链落在你房间了,得赶紧回去找找。”
      “是那套当年登过新闻的钻石项链?确实不能弄丢。”王璐连忙附和。
      在场所有人都知晓,当年谢家和吕家订婚轰动一时,那串项链是吕细英寸步不离的宝贝。
      三人结伴往客房走廊走去,刚离开座位。
      谢宝业就侧头看向沈逾白,压低声音:“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跟我过来,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此刻陆遥昇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神涣散迷离,浑身发软,直直靠进沈逾白怀里。
      “先扶他去洗手间催吐缓解一下。”谢宝业低声提醒。
      沈逾白半扶半抱着浑身无力的陆遥昇,跟谢宝业一同走进洗手间。
      谢宝业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立刻掏出一张房卡和纸条塞到沈逾白手中。
      “想护住遥昇清白的名声,今晚千万别回二楼客房,去303房间,不论谁敲门都不要开门。”
      这张房卡是吕细英一早借由陆遥昇的名义,从船长手中申领的。
      谢宝业常年搭乘这类高定游轮游玩,清楚三楼是船主专属私密区域,平日不对外开放,出发前特意让未婚妻提前备好这条应急退路。
      谢宝业一边假装洗手,一边飞快叮嘱:“从洗手间出去左转,走到尽头就是员工通道,走那条路直达三楼,别耽搁,尽快动身。”
      就在这时,甲板方向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喧闹声顺着走廊传进来。
      吕细英拉着裴欣、王璐走到甲板围栏边,趁两人分神张望海面的间隙。
      她借着夜色掩护,用力一推,身侧沉重的酒桶“咚”地坠入海中,她拔高声音惊呼:“有人掉下去了!”
      动静瞬间吸引全场所有人,宾客、船员全都争先恐后涌向甲板护栏围观,二楼走廊、楼梯、员工通道沿线彻底空无一人。
      “清白”二字像重锤砸在沈逾白心上,他不敢再多犹豫,半抱半扶起意识模糊、浑身乏力的陆遥昇,趁着甲板大乱的空档,快步拐进僻静的员工通道,直奔三楼。
      推开303客房门,屋内坐着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语气温和:“不用紧张,我是随船医生,谢总刚刚联系过我,我先给这位先生做个简单检查。”
      沈逾白早年在酒吧驻唱,练出一副好酒量,此刻头脑尚且清醒;反观陆遥昇,早已意识混沌,浑身发软地依靠在他怀中。
      医生简单查体后,平缓地做出诊断:“不用太担心,体内摄入的这类制剂本身没有毒性,不会损伤身体,也没有生命危险。”
      沈逾白皱紧眉头,看着怀里神志不清、浑身发烫的陆遥昇,忍不住出声追问:“既然无害,为什么他会意识涣散,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
      医生闻言,温和地解释:“他们圈内常使用这种温和助兴制剂,少量服用可以放松。
      常接触的人会产生耐受,可看情况,他平日从不碰,毫无抗性,再叠加高浓度烈酒放大药效,才会燥热失神。
      处理方式很简单,多喂温水加速代谢,冷水浸浴舒缓不适,休息一晚药性便能代谢干净。
      我仅做临时应急处理,若后续持续不适建议全面体检,本次情况我会做好记录留存。”
      交代完注意事项,医生收拾好医疗箱便起身离开。
      密闭安静的客房里,药性缓缓持续蔓延。
      陆遥昇浑身滚烫,意识混沌不清,只能凭着本能追寻身旁熟悉的气息与凉意。
      沈逾白喂他温水时,他忽然抬手推开水杯,紧紧抱住沈逾白,整个人埋进对方肩头,滚烫的呼吸尽数落在颈侧。
      下一瞬,他仰起头,毫无章法地吻在沈逾白的唇角、下颌与脖颈,动作懵懂又缱绻。
      沈逾白浑身僵硬,血液直冲头顶。他日思夜想的亲近终于到来,可这份亲密是药物催生的本能,并非陆遥昇本心。
      指节死死掐在外套布料上,指腹泛白,他偏过头望向浴缸翻涌的冷水,不敢再低头看怀里人的模样。
      他喉结反复滚动,指尖攥紧衣料,不敢肆意回应,只能轻声安抚,耐心褪去对方外衣,将人扶进注满冷水的浴缸。
      陆遥昇意识不清,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不肯松开,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不断传来。
      沈逾白内心煎熬,欲望与理智反复拉扯,失神间短暂回吻了上去。
      直到沐浴露瓶 “啪嗒” 摔落在瓷砖地面,他才骤然惊醒,深吸几口冷气,扯过宽大浴巾裹住陆遥昇,将人稳稳按在冷水之中,自己也坐进浴缸冷水里。
      冷水冲刷着肌肤,漫长的一个小时如同煎熬了一整个世纪。
      怀里的人不时溢出细碎的哼唧,沈逾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安静守在一旁,任由对方无意识地依偎、触碰,默默等待药性慢慢消散。
      凌晨四点,陆遥昇终于安分下来,不再胡乱挣扎扭动。
      沈逾白拖着满身疲惫,仔细替他擦干身上水渍,小心抱到床上安置妥当,才简单洗漱整理自己。
      清晨八点,陆遥昇缓缓恢复神志,大脑一点点清明,只余下浑身酸软、口干头晕的不适感。
      后背贴着温热坚实的躯体,一双手牢牢环在他腰腹,下巴轻轻抵在自己头顶 —— 不用回头,从熟悉的气味判断,他也清楚这人是沈逾白。
      昨夜失控的拥抱、细碎亲吻片段般涌入脑海,陆遥昇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满心羞赧难堪。
      他轻轻挪开沈逾白环着自己的手臂,打算起身下床,身体却骤然僵住 —— 下身未着长裤,两人肌肤紧密相贴,双腿紧紧交叠在一起。
      从小到大,他从未和旁人有过这般毫无隔阂的亲密,窘迫感瞬间席卷全身,下意识猛地挪开双腿。
      细微的动静吵醒了沈逾白,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陆遥昇泛红的侧脸上,轻声询问:“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遥昇指尖紧紧攥住被子,转过身不敢直视他,低着头闷闷开口:“昨晚…… 谢谢你照顾我。”
      沈逾白浅浅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顺手将薄毯轻轻拢到陆遥昇肩头:“我们是朋友,这是我该做的。”
      他话音微微一转,又带上几分柔和委屈:“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更不用想着对我负责,我分得清,你昨晚只是中了药剂,并非本心。”
      陆遥昇瞬间瞪大眼睛,错愕地抬头:“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