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落雀归

34、第 34 章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横梁。横梁极低，几乎贴近地面，只留下大约一截手臂的高度供人通过。
　　横梁是石质的，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像长时间被湿气浸润后又干透了。
　　我蹲下来，注意到横梁底部的砖面有一层磨损——被人或什么东西长时间反复刮蹭过的痕迹，像有无数人蹲行通过时留下的印记。
　　我弯腰低头，准备蹲行通过。但发现的膝盖刚触到地面，就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像弹簧被压紧的声音。
　　横梁表面那些灰白色的沉积物正在缓慢地龟裂，从边缘向中央蔓延。
　　我停住了，意识到自己的重量正在触发横梁下方的某个结构。那横梁不是简单的过道障碍，它是一枚压力板——人的蹲行姿势会把重力集中在一个很小的面积上，正好激活它的触发机制。
　　我缓缓把重量从膝盖上移开，重新站起来。那龟裂停止了。
　　我仔细观察了横梁下方的地面，发现地面的砖缝排列是不同的。
　　某些砖缝更宽，颜色更深。
　　我仔细对照了一下，那些颜色更深的砖块之间的距离并不均匀，有些间距较大，有些间距较小。间距的规律对应着脚步落地的位置。那些深色砖块是能承受重量的安全位置，浅色砖块是触发点。
　　我重新蹲下去，把膝盖落在唯一一块深色砖块上，以膝盖为支点，缓慢地向前挪动身体，每一步都先用手确认下一块落脚砖的颜色，确保只碰触深色砖块。
　　我的脊背紧贴着横梁底部，衣料与横梁表面摩擦发出沙沙声响。我蹲行了大约七八步，从横梁下方出来。在我身后，横梁表面的裂纹正在缓慢地合拢。
　　席夜跟在我后面。他观察了一下，然后采用了与我不同的通过方式——他没有蹲行，而是侧躺在地上，用侧身的方式从横梁下方滑行过去，使重量分散在更大的面积上。他的腹部贴地，用双手推地向前滑行。
　　他经过横梁的时候，横梁表面的裂纹没有扩大，反而维持在原地。他通过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
　　顾凛最后通过。他试图用同样滑行的方式，但他通过时他的外套背部挂在了横梁边缘的一处凸起上，那凸起勾住了布料的一根丝线。
　　他没有注意到，继续向前滑动，那根丝线被拉长，拉紧，扯住了一小块材料。布料撕开了一条小口子，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他的身体已经通过了。他站起来之后摸了摸后背，裂口不大，没有伤到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