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落雀归

33、第 33 章

　　通道下方传来了水声。液体流动的声响从砖层之下传出，像有一条地下河正在与我同向移动。
　　发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那些水声的流速正在跟我走路的节奏同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我的步速校准那条水下通道的流速。
　　我低头看地面，砖缝之间正在渗出液体，无色、透明、温度低于室温，沿着砖面的倾斜方向缓慢扩散。
　　我站起来继续走。走了几步之后地面上的液体从薄薄一层变成了没过鞋底的深度。我的鞋底浸入液体时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像那层液体正在穿透鞋底。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面，正在缓慢地变色，被液体浸润过的部分开始变白，像正在被漂白的皮革。她加快了脚步，液体的深度还在上升，正在从鞋底向鞋面蔓延，正在穿过皮革的纤维层，正在缓慢地浸润她的袜子，正在接触她的脚背皮肤。她的脚背开始变白了，像正在被漂洗的织物。
　　我走完那段路的时候，鞋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位线，水位线以下的部分全部变成了灰白色，鞋面上的纹路已经被液体溶解了。
　　顾凛走在后面。他的靴子比我的高，液体只没过靴底边缘。但他走过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水面上有一层极薄的东西正在向他的方向聚集。那层东西薄如油膜，像某种有机物浮在水面上，正在缓慢地覆盖他靴面的表面，正在沿着鞋面向上攀爬。
　　顾凛蹲下来用刀背刮了一下，刮下来的物质收缩成了一小粒深褐色的胶质。他把那粒东西放在地面上，它在地面上静止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变硬，像在空气中缓慢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