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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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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老猎户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老猎户佝偻的影子。
我站在院子外面看了一会儿那盏灯——我想起自己院里的那盏灯,十一年来每晚亮到深夜的那盏。我在想现在那盏灯还在亮吗,父亲有没有记得替我添油。
我推门进去,老猎户正在灶台前烧水。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回来了?”语气很淡,像在等邻居串门回来。
我说:“回来了。”
老猎户看了看我脸上蹭的灰和眼底的倦色,没有问山里的情况:“锅里还有热水,洗洗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那天晚上我睡了一个很沉的觉——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灰色也没有暗金色的光。只是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把那枚拓印从衣襟里取出重新叠好放回原处。然后站在院子里看着青崖山——山还是那座山,云还缠在半腰,但我觉得山顶的云比之前薄了一些。
席夜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下一步去哪?”
我说:“往南走,鸟往南飞的方向。”
席夜说:“你还听见那个声音吗?”
我想了想:“不在耳朵里了。在骨头里。胸口、手指头、脚底下——都听见了。它换了一个地方待着。”
我转身回屋收拾包袱。
席夜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我的背不绷着了,是一种自然放松之后依然挺直的样子,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走路之前那个站姿。
顾凛从屋里探出头说:“早饭还吃不吃了?”
我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吃。吃完就走。”
顾凛说:“大小姐,你饶了我吧!”
我说:“我不听,我不听!”
席夜轻笑着说:“幼稚。”
三个人吃过早饭再次上路的时候,天是晴的。
我依旧走在最前面。席夜走在后面隔了三步,右手上那截白布已经换了新的——我早上出门之前给他重新缠了一截,一边缠一边说"旧的脏了"。
席夜低头看了那截新的白布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走着的时候那只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往后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