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落雀归

22、第二十二章

　　他们从墓里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三个人站在山道上风迎面吹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味。
　　我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是流动且有重量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入口：石壁已经合拢了，看不出缝隙，像从来没有裂开过。
　　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下山，步子比上山快很多。
　　顾凛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你慢点——你上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速度。”
　　我没有放慢。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她停住了——暮色把山的轮廓镀成深紫色，山顶隐在云层里。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席夜走到我旁边停下也看着山的方向。
　　我忽然说：“你觉得他还在吗？”
　　席夜沉默了一会儿：“他走的时候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替我照顾好小雪'。我没有一天忘记。”
　　我转头看他，山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席夜说：“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但他在你心里是活的，这一点不用山里的风来告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席夜没有躲开。
　　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跟白雀不同的东西——没有白雀那种深的沉默，但有一种同样的不动摇。
　　我转头继续下山。
　　下山的时候她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快、不回头看。
　　席夜跟在后面隔了三步的距离。顾凛跟在最后面，走着走着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刚才那段对话还挺——”
　　席夜头也不回：“闭嘴。”
　　顾凛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