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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冒牌枕边人(八) 终于勾勒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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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工作的关系,江屿川外出的时间比之前多了。偌大的屋子常常只剩下苏漾一个人,她只能找些琐事,来打发漫无边际的空寂。
每次他回来,她总会第一时间扑上去,脸颊紧贴他肩头。耳畔落下一声低浅的笑,热气拂过发旋。
“饿不饿?” 他抬手覆住她后脑,指腹缓慢揉按。她眼睫轻阖,含糊地哼出一声应答。
饭桌上,她习惯性把脚搭在他脚背上。他偶尔恶作剧般挠一挠她脚心,她慌忙缩回,软声嗔怪两句,没过片刻又悄悄贴回去。
他也总记着她的口味,一筷接一筷,将热腾腾的饭菜夹进她碗中。
夜里躺上床,她顺势往他身侧滚去,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躯体。指尖够到睡衣布料,沿着脊柱往上探,顺着脊椎,节奏固定地轻挠着。
他时常闷哼一声,反手攥住她作乱的手,将人牢牢圈进怀里。
那晚她坐在浴缸边缘,他搓开沐浴露,贴在她背上仔细揉按。花洒热水哗哗淌落,冲净满身泡沫,又淋了一遍。
她忽然轻声开口:“老公,我的眼睛好像有知觉了,隐约看到一点光,朦朦胧胧的,像有几层纱覆在眼睛上。”
浴室只剩水珠滴答落地的轻响,他沉默许久,指尖重新落回她脊背,力道沉了几分。
“是好兆头,医生说过,能感知光线,就是视力在恢复。”
她弯起唇角,笑意浅浅漫开:“等我彻底看清,一定要好好看看你。失明这么久,我都快记不清你的模样了。”
他扶着她肩头,将人转过来,指腹温柔抚过她闭合的眼睑:“你会看清的,到时候慢慢看。”
苏漾攥住他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他的指节控制不住地发颤,也许是太激动,但她没有戳破,只将脸颊埋进他的掌心,蹭了蹭。
窗帘没拉严,留了道窄缝,一缕浅淡天光溜进卧室。
微弱光晕渗过眼缝,长久包裹苏漾的黑暗,第一次不再无边无际。她小声呢喃:“老公,我有点怕。”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胸腔震动伴着低沉嗓音传来:“怕什么?”
“怕等我看清一切,你早就变了模样。”
手臂骤然收紧,他将她死死箍在怀中,语气笃定:“我永远不会变。”
夜里突然下了场暴雨,来得急促又猛烈。阳台那盆栀子花来不及收拢花瓣,密集雨珠尽数砸进花心深处。厚实的花瓣被砸得向下塌陷,又颤巍巍地弹回来,抖落一捧碎玉似的水珠。
狂风裹挟雨丝斜斜抽打,花瓣反复弯折、回弹,花蕊里蓄满了积水,沉甸甸地往下坠,连带纤细花枝一同摇晃。
转瞬雨势调转方向,从正面击打转为侧风撕扯,整朵花被拧向一侧,花瓣绞作一团,又缓缓舒展。反反复复,沉沉夜色里,只剩连绵雨声与花株不停震颤的单薄剪影。
雨歇天光微亮,细碎光晕在她眼皮上轻轻跳动。他俯身贴过来,唇瓣擦过她柔软的耳垂,缓缓下移,在颈侧落下浅淡轻咬。
齿尖收着力,徘徊在痒与痛的边界。她抬手想推拒,手腕却被他扣住反剪到身后,脸颊埋进枕头里。
周遭时光变得黏稠,她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目光竭力聚拢,模糊光影里,终于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
宽肩窄腰,柔和光晕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可眉眼、鼻梁、唇线依旧朦胧,像隔着一块被雨水浸潮的毛玻璃,看不真切。
她声音控制不住发颤,满是难以按捺的欣喜:“老公,我看见你的影子了。”
他的动作骤然停下,粗重呼吸落在她颈间,嗓音沙哑发烫:“太好了,老婆,摸摸我。”
力道层层加重,她止不住往前滑,又被他稳稳捞回怀中。眼眶一阵发热,温热泪水漫出眼角,让视线里的轮廓更加模糊了。
他牵起她的手,引着指尖缓缓描摹,眉骨、眼窝、鼻梁、唇瓣。这些地方她摸过很多次,此刻触碰,却又生出几分陌生悸动。
但来不及细想,她浑身酸软,指尖绷得笔直。
“老婆,你怎么哭了?”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泪水却越擦越汹涌,止不住地淌。
她喘着气紧紧抱住他,脸颊埋进他肩窝,语声哽咽:“是高兴的,我很快就能看清东西了。”
力道从重转轻,她贴在他心口,听着急促心跳慢慢平复,胸腔里被充盈的满足感填满了,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舒服得一动也不想动。
早饭时,他端着粥一勺勺喂她,她却一直盯着他的方向,努力想要聚焦视线,把那些模糊的色块拼起来,看清他的脸。
“专心点,别总盯着我看,万一呛到了怎么办?” 他微微偏头避开,勺子轻碰她下唇。
“我想多看会儿,再努力一点就能看清了。” 她含住粥,含糊嘟囔,又悄悄往他身前凑近几分。
他无奈往后仰了仰,避开的幅度极小,又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好好吃饭,吃完任你看多久都好。”
她咽下粥,视线依旧黏在他脸上;而他低头看她时,目光落在她眉心,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自那天过后,黏人的反倒成了江屿川。
他回来得更早了,有时下午三四点就进门。她窝在客厅听有声书,耳机还塞在耳中,就被他从身后横抱起来,抵在沙发靠背俯身深吻。
家里的沙发、窗台、浴室、厨房,处处是他们缱绻的痕迹。苏漾苦笑,再这样下去,按摩椅都拯救不了她的老腰。
某天她趴在床上,他坐在身后替她揉捏后腰,力道沉得她低呼出声,随即浑身酸软瘫软,小声抱怨:“你就可劲儿折腾我吧。”
他的手一顿,俯身亲了亲那片被按红的皮肤。
今年结婚纪念日,江屿川提前订好了邻市的温泉酒店,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
苏漾太久没出门,上车后格外雀跃。虽看不清具体的景物,可挡风玻璃外流动的光影色块,足以让她兴奋不已。
她絮絮说着,天是亮的,云大概很厚,路边的树在往后跑,绿影连成一片。又细数从前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那些她还能看见时存下的记忆,一桩桩娓娓道来。
话音渐渐低落,她脑袋歪靠车窗,沉沉睡去。等苏醒时,已经躺在酒店的床上,一路熟睡,一点都没知觉。
房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氛,柚木混着雪松的清冽,糅合温泉独有的矿物气息。他听见动静,过来将她抱到餐桌前。
三明治切成小块,插着牙签递到她唇边;蜜瓜、草莓悉数切好,他先尝过甜度,才喂到她嘴里。
行李也是他准备的,她不知道他带了什么。淋浴过后,他从行李箱取出泳衣给她换上,细心系好系带。
扶她进私汤时,他每一步都先踩稳地面,再牵她落脚,坐进水里。水温恰到好处,涌上来时裹住小腿、腰腹,一直漫到锁骨下方。
她背倚着池壁的天然岩石,在陌生的环境里没什么安全感,伸手往旁边摸索,触到他手臂便轻轻拉扯,示意他靠近。
他顺势滑至她身侧,胸膛紧贴她后背,将人妥帖圈在怀中。
温泉暖意消解疲惫,她枕在他肩头,说等视力恢复,要继续跟他一起看世界。
从前约定好要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看角马渡河、雄狮捕猎;还要去冰岛看极光,仰望漫天流转的绿紫。
她越说越兴奋,全然没察觉身侧男人长久的沉默。
直到氤氲热气裹住周身,在皮肤上凝成一层水膜。她陷在热意里,身体软得无力支撑,只能倚靠在他胸膛。
池底不断涌出温泉,咕噜作响,混着水汽里细碎软糯的低吟。
他低头吻住她,池水的温热与唇间的温度交织,分不清哪一处更滚烫。湿透的泳衣紧贴肌肤,很容易就被撩开。
他松开她的唇,温热气息扫过湿漉的耳廓:“老婆,这段时间这么辛苦,你说这里面会不会已经有宝宝了?”
她被热气熏得昏沉,勉强出声:“你之前不是……不是说喜欢二人……世界吗?”
“我现在忽然觉得,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也很好,只是要辛苦老婆了。” 他唇瓣轻贴她耳垂,低声呢喃。
池水漾开层层涟漪,她攥紧池壁扶手,水波撞上池壁又折返回来,一遍遍轻拍锁骨。后背抵着岩壁,有种把她钉在原地的锚定感。
水声潺潺,温泉硫磺气息被激荡开来,混着沐浴残留的柚子清香,尽数涌入鼻腔。
温泉泡太久容易乏力,她瘫在他怀里,四肢被抽去了骨头,只有嘴唇还在翕动着嘟囔“要出去”。
他当即横抱起她,起身时池水哗啦回落池中,岸边木地板上,散落着一团湿透的泳衣。
返回浴室冲洗,她全程蜷缩在他怀中。水汽蒸腾、水声喧嚣过后,周遭归于一片安稳静谧。
深夜浸在黑暗里,她阖着眼,脑海反复回放那些朦胧色块与轮廓。肌肤留存着清晰温热触感,视线却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雾。
她翻了个身,往他怀中缩了缩,立刻感受到他手臂收紧,将她裹进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