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拿了体验剧本[快穿]》林沚

9、冒牌枕边人（九） 巨大的酸涩

　　度假的这三天，江屿川几乎寸步不离地黏着她。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某天他闹得实在过火，苏漾忍无可忍，偏过头，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胳膊上。

　　他半点不恼，反而笑出了声，趁着她躲闪的空隙，伸手一把将她牢牢箍进怀里，吻密密麻麻落在颈侧。
　　她挣了几下没能挣脱，索性放弃抵抗，心底的抗拒和别扭，都被他的亲吻揉碎，散成几声细碎的呜咽。

　　傍晚时分，天色温柔，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说要开车去山顶看落日。
　　盘山公路一圈圈蜿蜒向上，苏漾靠在副驾，伸手把车窗降下一半，清爽的山风立刻灌了进来，凉凉的触感浸透四肢。

　　到了山顶，他停稳车熄了火，利落跳下车，又快步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苏漾刚站稳，就被他打横抱起，安置在车前盖上。
　　车身被烈日晒了一整天，他侧身挨着她躺下，两人并肩躺着，一同望向天边。

　　远处铺着朦胧的橙光，边缘晕开浅杏子色，越往天际深处，橘调越发浓郁厚重。最尽头像燃着一团烈火，滚烫地贴着地平线。

　　“老婆，我们合张影。”他揽住她的肩膀，举着手机对准两人。
　　苏漾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他忽然偏过头，柔软的唇覆上她的唇角。

　　咔嚓一声。
　　镜头定格的这一刻，漫天熔金般的晚霞作衬，两人相拥相吻。

　　拍完照，他从后座拿出一条羊毛毯，细心展开裹住她。随后他也钻了进来，两人挤在一起，额头相抵、发丝纠缠，安静看着夕阳一点点下沉。
　　“老公，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苏漾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语气满是依赖。

　　他抬起手，指尖滑进她耳后的发丝。她颤动着睫毛，在他凑近时闭上了眼睛。第一下触碰极轻，第二下彻底贴合，鼻尖相互蹭着，呼吸交缠。
　　毛毯悄悄滑落一角，山风趁机钻了进来。他腾出手把毯子拢好，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片刻都没有移开。

　　远处旷野风声呼啸，卷着枯草和细沙，发出低沉的声响，空旷又萧瑟。可他们的方寸天地里，安静得只剩彼此交叠的呼吸。
　　苏漾微微偏头，这个角度让吻更深了几分。他喉结滚动，原本埋在她发间的手移到脸颊，五指轻轻托住。

　　落日余晖将相依的影子拉长，投在车边的草地上，两道影子时而分开片刻，又立刻紧紧贴合，如同纠缠不休的藤蔓。
　　晚风渐渐转凉，苏漾往他怀里缩了缩。他干脆掀开毯子，连搭在他膝盖上的双脚也一并盖住。

　　地平线上最后一线金光正在消失，天空晕开一片蓝紫交织的朦胧色彩，归巢的鸟掠过天际，融进渐沉的夜色里。
　　毛毯下，他找到她的手，一根根手指交叉相扣。两人就这么依偎着，目送最后一点霞光从交握的指缝溜走。

　　苏漾格外贪恋这样安稳又甜蜜的时刻，和心爱之人朝夕黏在一起，畅想属于他们的小生命到来，窝在两人中间，挥舞着小手咿呀撒娇。
　　每每想到这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看向他的眼神也浸满温柔。

　　从那之后，苏漾的视力恢复得越来越好了。
　　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习惯了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如今每一点微小的进步都让她满心欢喜，可随之而来的，每次看向身边的男人，心底总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隔天清晨，苏漾走出卧室，就闻到厨房飘来的早餐香气。她慢慢走到厨房门口，静静望着男人的背影。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紧实流畅，正认真翻动平底锅里的煎蛋。一旁的小锅咕嘟作响，水汽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

　　“早上好，老公。”她刚睡醒，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男人闻声，立刻转头看向她。

　　就在这一刻，苏漾的心跳骤然一空，随即疯狂加速，咚咚地撞着胸腔，几乎要冲破皮肉。

　　逆光之下，五官大半隐在阴影里，依旧看不真切。眉眼轮廓确实像江屿川，眉骨、下颌线条都相似，却又处处透着违和。
　　她攥紧了门框，熟悉的陌生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疑惑，难道是太久没见，才生出了这种诡异的错觉？

　　他快步朝她走来，步履自然，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触碰的声音格外响亮。
　　“早安老婆，再等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好。”他轻笑一声，拇指擦过她的脸颊，蹭过睡醒的枕痕，语气温柔得一如既往。

　　“好。”苏漾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疑虑，只当是自己没睡醒，脑子混沌，才会胡思乱想。

　　吃完早餐，他如常出门工作。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苏漾一个人。
　　她照常打开有声书，铺开瑜伽垫拉伸身体，让汗水冲淡心底纷乱。做完三组拜日式，她又摸索着给花草浇水、尝试整理茶几，用一件件细碎小事填满生活。

　　可每到夜里，他总是格外精力旺盛，温柔又缠人。
　　房间熄了灯，他哄着她靠在身上，双手托住腰往上带。掌心相贴，指节交缠，他仰面躺着，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氛围暧昧。

　　苏漾俯身凑近，唇瓣贴上他的，呼吸渐渐同步。他稳稳托着她的重量，像潮汐反复拍打岸滩，温柔地褪去又涌来。
　　中途实在受不住，她稍稍后退，刚挪开半寸，就被他追上来衔住，不依不饶地勾回来。

　　闷哼碎在唇齿间，反倒催生出更急切的索取。他缠了很久，温柔却强势，久到苏漾后颈沁出薄汗，撑着他肩膀想要拉开距离，手腕被他握住，重新按回心口。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双双喘着气。额头相抵，咫尺距离，视线紧紧黏连。他唇上沾着湿润的水光，颜色愈发红润，微微开合。
　　温热的呼吸落在锁骨上，酥痒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肩，却被他收紧手臂，牢牢箍进怀里。

　　月光淌进房间，铺了一地碎银。她像一叶被海浪推着的小船，艰难泊进他的港湾，浑身发软，失了所有力气和方向。
　　与此同时，她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往日模糊的轮廓逐渐聚拢，五官线条变得锐利，光影层次分明。她接连眨了好几下眼，瞳孔慢慢对焦。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苏漾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随即轰然炸开，刺骨的寒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尖。
　　偏高的眉骨、微微上挑的眼尾、右眼角下方那颗极淡的小痣，还有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散漫痞气……所有细节清晰无比，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真实得无可回避。

　　这不是江屿川。
　　是贺辞，是江屿川的朋友。

　　胸腔骤然收紧，她喘不上半口气。
　　交握的十指还缠在一起，汗湿的掌心紧紧贴合，如同深海里两株缠生的珊瑚，任凭风浪褪去，依旧咬在一起，不肯松开。

　　苏漾猛地用力抽手。
　　可贺辞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太紧，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挣，只让指尖滑脱了半截，依旧卡在他的指缝间，进退两难。

　　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乱了节拍，浑身透着紧绷的疏离。他微微眯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寻。

　　苏漾脑中一片空白，无数念头炸开，挤作一团，嗡嗡作响：江屿川到底在哪里？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到底知不知道？
　　最后一个念头狠狠扎进心底，她不敢、也不愿再往下深想。

　　贺辞手指微动，似乎想把她重新拉回怀里，嗓音低沉温柔：“老婆，不舒服吗？”

　　苏漾几乎是本能做出反应，她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软软地蹭了蹭，刻意装出困倦撒娇的鼻音。
　　“好累，我想睡了。”她声音压得极低，裹着疲惫慵懒。

　　他明显愣了一瞬，没料到她会忽然示弱乖巧。下一瞬，他抽身而出，将她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闹你了，睡吧。”

　　苏漾紧紧闭着眼，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胸膛起伏均匀，环在身上的手臂放松了，搭在后腰上。
　　她一动不动地窝在他怀中，刻意放缓呼吸，装作熟睡的模样。直到他的呼吸彻底沉下去，带着熟睡后的安稳松弛。

　　她悄悄掀开一点眼缝，冷白的月光铺在他脸上，将所有和江屿川不符的特征照得一览无余。
　　巨大的酸涩冲上眼眶，滚烫的泪意堵在鼻腔里，她咬紧牙关，把翻涌的恐慌、委屈、崩溃全部硬生生咽回心底。

　　她缓慢地挪动身体，先松开腰腹的贴合，再慢慢挪开双腿，静静从他怀里滑脱出来。他下意识抬手虚捞了一下，落空后，手臂无力地落回床单上。
　　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确认他依旧熟睡，她才松了口气，翻身背对着他躺下。

　　苏漾蜷缩起身子，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睁着眼，望着窗帘那道划开了所有虚假的月光。
　　不多时，他在睡梦中翻身，手臂熟络一搭，落在她的腰侧，温热的掌心重新贴着她的肌肤。

　　苏漾身体僵硬了一瞬，强迫自己放松，甚至往后挪了挪，让姿态看起来自然松弛，毫无异样。

　　无数细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清晨厨房忙碌的温柔，耐心给她念书讲解的嗓音，小心翼翼替她擦头发、替她穿衣的细心，夜晚背着她前行的安稳背影，山顶落日下热烈缠绵的吻……

　　那些她曾沉溺过的温柔和甜蜜，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潮水，灌满胸腔，又苦又咸，堵得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