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雨》炸天土豆泥

27、开窍倒计时 期中很

　　期中很快就考完了，第二天下午没有考试，老师讲讲卷纸就混过去了。

　　季朝海跟黑板上的答案对了一遍，自觉物理考的还不错，神清气爽的从书桌里掏出本上次没看完的边城，把书压在卷纸下边。

　　刚翻了一页，一个纸团就被迅速的扔到了他面前。

　　他抬头瞄了眼老师，举着粉笔的中年老师唾沫横飞的讲着个电场图，根本没空往下边看。

　　他这才放心的这才展开纸团。

　　“放学去书店，给你看个好东西。”后面画了个很丑的书。

　　字不好看，画的也丑。

　　季朝海悄悄转头，冯博超哈着腰假装系鞋带，隔了个过道朝他挤眉弄眼。

　　看小说的心情被打断，季朝海冲他做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谁知道这人大喜，使劲点点头，然后又开始制造废纸给他前桌传。

　　季朝海叹了口气，去就去吧，正好他昨天晚上忘和谢卓说他没有晚自习了，去买本练习册回家也挺好。

　　但好东西，冯博朝嘴里的好东西肯定不是啥好玩意。

　　想到这，他踢了踢秦胜凳子，前面看着是在正常看卷纸的人忽然一个激灵，环视了一圈之后若无其事的拿起笔。

　　不一会，一个纸条被扔在了季朝海脚底下：你要干啥？？？

　　写字力气之大，把纸捅出好几个窟窿，充分显示了其愤怒。

　　季朝海回：冯博超找你去书店没

　　扔过去之后，前面好半天没动静，季朝海正纳闷，下课铃响了。季朝海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之后老师才夹着卷纸走。

　　他刚一走，秦胜立马转过来，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
　　没有晚自习，几个人放学之后往书店走。

　　“怎么样，兴不兴奋！”冯博超撞了他一下，“等会给你开开眼。”

　　季朝海推着车，敷衍的点点头。

　　他总觉得冯博超和宋浩是一种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能一直说说说，直到把别人说烦了为止。

　　书店不远，没两分钟就到了。

　　还没等季朝海停好车，冯博超径直走了进去，走到柜台前敲了敲，低头和老板说了几句。

　　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地站起来，掏出一把钥匙开始找。

　　站在最外的男生摩拳擦掌，冲季朝海喊：“快点，季朝海，赶紧进来啊。”

　　季朝海应了声。他走进去的时候，墙角锁着的门已经被老板打开，几个男生都钻了进去。

　　他扫了一眼边上的架子。

　　三点一测？不行，太简单。五星级题库？废题太多。

　　“季朝海呢？还没进来？”

　　“真墨迹，快点的！”

　　几个人一直在催，季朝海没再多留，往里走的时候心里有点失望，这家新开的书店练习册太少了，看来周末还得去趟新华书店。

　　狭小的房里有一股带着樟脑丸的陈旧气味，一跨进门，在昏黄摇摆的灯泡下，比人高的架子上摆的全是碟片，一片白花花的全是男人女人的身体。

　　季朝海视觉被骤然冲击，他的脸瞬间“腾”的一下烧起来了，震惊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会儿几个人也没空管他了，吵吵闹闹的从上往下找刺激的封皮。

　　季朝海没想到好东西是这玩意。他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尽量和这群人拉开距离。

　　一看见这群人饿虎扑食般的找碟片他就觉得有点反胃。

　　倒不是他歧视人家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就是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恨不得把自己身上喷满消毒水。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屋里充满了刻意营造出来的病毒，多呆一秒他都浑身难受。

　　季朝海皱着眉，转身往外走。

　　这屋的地方实在太小，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架子，他触电般把手收回来，低头一看，门边是一堆卷着边纸页泛黄的漫画和小说，数不清多少本被随意的堆在一起。

　　正是放学的时候，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季朝海走出书店大门口使劲甩了甩手，试图把那股不适感甩掉。

　　再多新鲜空气灌进鼻腔，好像洗刷不掉门内那股樟脑丸味。

　　他有点闹心，碍于是和同学一起来的，不好先走。

　　但经历这么一遭，他也没了在书店里仔细逛逛挑练习册的兴致，于是季朝海就蹲在门口发呆，脑子里开始想谢卓现在在干什么。

　　年轻的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季朝海身后：“你和他们很不一样？”

　　季朝海转过头，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顶多就是不看那些东西而已，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不耐烦的啧了声：“不买。”

　　男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手伏在门上笑的前仰后合：“你不买我还能强买强卖吗？”

　　他上下扫了季朝海一遍，统一的校服最能看出一个人美丑。

　　像眼前这个，一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给人一种青涩的性感。长袖挽起来，哪怕只露出一点的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也能看出他是有力量的。正好是落日时分，天要暗不暗的时候，他蹲在门口的时候就像浑身上下都有着一股带着沉郁气质的美感。

　　“你是你们里长的最俊的，个子也高。”店主凑近了点，俯下身说。

　　季朝海被他的目光打量的更闹心了，只觉得他和这个店都特别莫名其妙，忽然夸他干啥。

　　谢卓带他买衣服的时候，有的老板为了多卖点货，连哄带骗的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这卖碟片的咋也这样。

　　他不着痕迹的退出书店，戒备道：“夸我我也不买。”

　　店主耸了耸肩，从季朝海刚进店，他就在观察他。

　　哪怕他再装傻，店主也没觉得自己看走眼了。这个十六七岁的人哪能一点冲动都没有，不喜欢这些不就是喜欢那些吗，他总能拿出来他喜欢的。

　　“那你也别堵门口，耽误我做生意。你同学还得挑一会儿，你先在外面店里看看吧。”男人走回屋里，在小屋门口的书堆里挑挑拣拣，“你要找什么和我说，我给你找也行。”

　　季朝海确实觉得挡着门口不太好，他勉强在书店里逛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能写的。

　　他抬头问店主：“有化学练习册吗，不要随课练，最好是套卷，高二的。”

　　“还是个尖子生。”店主嘟囔了一句，把两本书扔到柜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先去看看那两本，我给你找。”

　　这么快？季朝海没想到这个店主效率这么高，没怎么怀疑就走到了柜台边上，越近他越觉得不对，泛黄的边角这么似曾相识呢？

　　季朝海凑近一看，封面上，两个粗糙的手绘男性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动作之开放完全可以判一个流氓罪。

　　他脑袋好像被重锤锤了一下，他记得他要的是化学练习册不是小黄漫吧！

　　这个店主像是没事人一样走过来，笑吟吟问他：“怎么样，这个喜欢吗？给你一个友情价怎么样？”

　　他手点了点封皮，然后伸手就要来抓他的手臂。

　　季朝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也不惦记什么化学练习册了，大步踏出这家店。

　　他望而却步了，他退避三舍了，他敬而远之了，他决定下半辈子也不来这家书店，他离得远远的。

　　季朝海不知道是买书遇见变态更难受，还是这一群人只有自己觉得他是变态更难受。

　　反正就是难受的要命。

　　他使劲蹬着自行车脚踏，恨不得下一秒就跑家去。半个小时的路程他硬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找谢卓寻求一下安慰，哪怕只在他身边呆一小会儿，谢卓身上的香味好像能抚平他内心所有的烦躁。

　　想到谢卓，季朝海动作没那么急切了，他把车停稳才走进店里。

　　今天是小平在前台，她一边写着顾客的单子一边和季朝海打招呼：“小海回来了。”

　　季朝海点点头：“我哥呢？”

　　“一回来就找哥。”小平终于写完了，抬头思考了一下，“他早走了，好像下午有饭局吧。”

　　谢卓一直很忙，季朝海没再多问，他打算回家去等他，有饭局就要喝酒，他得先回去烧点水，晾一晾等谢卓回来正好给他冲点温蜂蜜水。

　　这么一打岔，他把书店里那点破事忘的没影了，开门的时候还在想着要不要给谢卓熬点稀米油。

　　门一开，季朝海就看见了亮着的卫生间的灯。

　　谢卓回来了啊，他心里一松，把书包放下之后就打算先去厨房洗个手。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他忽然顿住，里面除了水声，好像还夹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闷哼。

　　那道几乎被水声完全掩盖的声音，放大无数倍之后精准的传到他耳中。

　　季朝海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一步都迈不开，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僵硬转头。

　　木门上镶嵌的磨砂玻璃，被水汽蒸腾的若隐若现。

　　他什么都没看清，他也不敢再看，脑中一片空白。

　　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撼远超在书店里所有的总和，他不能把谢卓和他看见的任何一张dvd的封面划等号。

　　在季朝海心里，谢卓根本就是超脱任何世俗定义的如同神明一样的存在。

　　所以当没有任何预料的，谢卓是一个正常的有生理需求的人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他瞬间就懵了，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跑出家门。

　　季朝海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忽然蹲坐在楼梯上。

　　比害羞更先来的是恐慌，他没想过谢卓也是需要这方面抒发的。一旦发现了谢卓是个正常的人，那事情就难办了。他要结婚要搬出去要生孩子要组建新家庭，他会成为丈夫父亲，他不会再只是季朝海的哥哥。

　　那种小时候的无助到麻木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不安彻底吞没了他，他发现他和谢卓最后的结局竟然只能是分开。

　　他把头埋在手臂里，像是这样就能短暂逃避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