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雨》炸天土豆泥

26、温度 等谢卓

　　等谢卓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一手抱着纸箱，一手开门。

　　门厅的灯开着，屋内昏暗，卧室隐隐绰绰有光泄出来。

　　谢卓轻手轻脚的关门声没能逃开季朝海的耳朵，他从屋里走出来，蹲下来看看纸箱，抬头问：“它怎么样了哥。”

　　说到一半，他困倦的揉了揉眼睛。

　　“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谢卓知道他在等自己回来，声音放缓，带了点哄孩子的意思，“快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等你一起。”季朝海摇了摇头，“正好我再做两道题。”

　　真犟，谢卓感觉自己是管不了他了，叹了口气，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我快点。”

　　他火速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

　　纸箱的小猫被放在了客厅沙发边避风的地方，小猫好像是睡着了，他借着光仔细看了看，看见它还在起伏的肚子才放下心。

　　走进屋，季朝海在床上趴着看书，看见他进来，立马把书扔下凑过来：“哥，我给你擦头发。”

　　谢卓“嗯”了声，瞥了眼床上的书，文化苦旅，没看过。

　　他把目光挪回来，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小海，你不是说你要写题？”

　　季朝海把他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压下嘴角，轻轻揉捏着谢卓的太阳穴。

　　他这几年练就了一身相当好的按摩手法，每次都能给他哥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他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谢卓：“题都写完了，我就看一小会儿。”

　　谢卓舒服的叹慰了一声，顿时把管教的心思抛到脑后。

　　人家学习这么好看看杂书咋了，他要是知道咋学习他自己就考上一中了。

　　谢卓靠在季朝海身上，被他按的昏昏欲睡，他强忍住困意把眼皮睁开，摸了摸自己头发。还有点湿，但已经不滴水了。

　　“困了，就这么睡吧。”他打了个哈欠，按住季朝海手。

　　季朝海看着他，忽然歪了下头把手抽出来：“哥，那你先睡，我给你擦。”

　　说着，他忽然往后膝行了两步，把自己的枕头扔开坐过去：“哥，你躺我腿上，等擦完我再给你换成枕头，我轻轻的。”

　　他一副可怜巴巴祈求的表情，双手合十摇了摇，任何拉着谢卓的衣角往这边拽。

　　谢卓困的不行，也懒得管他折腾什么了，仰面躺倒在床上。

　　季朝海的睡衣面料和他的一样，都是软软的丝绸，刚躺上去有点凉。他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好，闭上眼睛，伸手按了按季朝海的小腿，有点硬。

　　季朝海这几年营养跟上了，每天还喜欢遛遛狗蹬蹬自行车啥的，身材很匀称，甚至还带了点肌肉，小姑娘应该挺喜欢的。

　　谢卓本来打算问问他有没有搞对象的，但一股困劲上来，他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下次再问吧。

　　恍惚时间过了很久，脸好像被一个热乎乎的手托住，指腹碰的他耳尖有点痒，他忍不住蹭了蹭。

　　那只手停住了。

　　.
　　家里有个高中生，当家长的总要幸苦一点。

　　本来谢卓应该在六点准时被闹钟的狂轰乱炸吵醒，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就睁开眼睛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挂在床对面的时钟，五点四十。

　　还能睡一会，这是他第一个想法。

　　他忽然感觉被里鼓鼓囊囊的，低头一看，自己斜躺着，占据了大半张床。季朝海被他挤的缩成一团。像是怕掉下去一样，低头把脸埋在他胸口，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这样紧紧贴着，也难为他一点没压到自己。

　　谢卓有点愧疚，打算往后面点给他让点地方，谁知道他刚开始动，季朝海也跟着动。

　　高中生睡眠多宝贵呢。他赶紧伸出手，轻轻在季朝海背上拍了拍。

　　没有胳膊的阻挡，季朝海又往谢卓那边挪，挪到两个人中间一点空隙都没有，这才心满意足的不动了。

　　谢卓松了口气，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胳膊好像收不回来了，这个姿势看着像他把季朝海搂在怀里一样。

　　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季朝海特别喜欢粘着他，越大越像小孩似的，黏黏乎乎的。

　　.
　　季朝海早上准点到学校，他刚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太对，走到桌边放下书包，他问边上同学：“今天咋了？”

　　“小点声，过来我跟你说。”冯博超脸上隐隐压抑着一股兴奋，他使劲招了招手，“昨天放学之后，年部主任去摆我们放会议室的东西，结果，你猜他看见了啥？”

　　季朝海摇了摇头：“啥？”

　　冯博超一拍桌子：“一本小漫画！”

　　他乐不可支：“今天早自习他要把这人逮出来呢，有好戏看了。”

　　季朝海有些迟疑的问：“一本漫画，不至于吧。”

　　“靠！”前桌刚扔下书包就听见他俩对话，不可置信看着季朝海，“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啊季朝海，你不知道小漫画啥意思啊？”

　　看着两个人的反应，季朝海明白过来，他撇了下嘴：“我知道了。”

　　这种事情绝对算是大新闻，整个楼层都闹哄哄的。

　　班主任七点十分准时踩着高跟鞋进来，把包往桌子上一扔：“吵什么吵，过两天考试了知不知道！”

　　她扫视一圈：“早自习时间，所有把书放会议室的人都去拿回来。”

　　下面顿时一片怨声载道，半人高的书来回搬，累都累死了。

　　前桌秦胜往后翘了下凳子，和季朝海说：“你等这人被找出来的…”他捏了捏拳头。

　　季朝海往前看了一眼，踹了一脚他凳子：“看你呢。”

　　秦胜立马低下头当鹌鹑。

　　再怎么说一中也是全市最好的高中，这里的学生多少也是重视学习的，每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搬回来了。

　　季朝海站着捋卷纸时，冯博超抱着个装满练习册的袋子踉踉跄跄的走进来，把书往地上一副，他长舒了一口气：“我本来觉得他看啥玩意和我没关系，顶多就被抓到丢个人，现在…”他狠狠锤了一拳空气。

　　这人的东西多还乱，风扇一吹卷纸飞的满地都是，他只能苦哈哈的来回来去地捡，怪不得怨气这么大。

　　季朝海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把不常用的都带回家去了。

　　.
　　最后这个事悄无声息的落下了，也不知道找没找到人。

　　一上午昏昏欲睡的过去，中午季朝海和几个男生去食堂打饭，刚出教学楼就看见一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靠在一起。

　　秦胜立马来了精神，仰头指了指给他们一群人科普：“那个男的是高一的，听说是哪个老师家来借读的，他分根本连普高都上不了。”

　　女生他们都认识，常年在大榜前几徘徊的。

　　“这俩人咋搞上的，这男的能听懂吴琳说话吗？他俩说话不会有代沟吗？”冯博超搭上季朝海肩膀，“快学，期中能不能追上她，成败在此一举。”

　　他忽然和后面一个男生对上眼，两个人开始哈哈大笑。

　　季朝海知道他们在笑啥，只觉得两个人无聊的不行，他把冯博超的胳膊拍开，问秦胜：“老师家孩子可以随便借读吗？”

　　秦胜不明所以：“你人都在这上班了，你家孩子想念书花点钱不就塞进来了吗。”

　　边上一个男的接话：“你让家里花点钱塞清北去。”

　　季朝海没再说话，他一路上都在琢磨，谢卓父亲是高中老师，为什么他没念高中去职校了。

　　明明花点钱就能塞进去，谢卓家一看就不差钱。

　　.
　　明天是期中考试，今晚就没有晚自习。

　　难得放学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季朝海踩着自行车等红绿灯，书包忽然被拽了一下，他回头，秦胜冲他挥挥手：“书店去不去。”

　　季朝海手里这套套卷快做完了，一直想去买本新的，但今天一天他都有点担心谢卓和小猫崽，他摇了摇头：“算了，我等考完再去。”

　　秦胜“切”了声，刚好绿灯亮了，季朝海冲他挥挥手走了。

　　.
　　一进店，前台是一个他不太熟的中年女人，打了个招呼季朝海就往里屋去。

　　屋内就看见小平蹲在纸箱子前，桌上还有她吃一半的饭。

　　他扫了一眼，开口问了句：“周姐，你干啥呢？”

　　“小海你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早。”小平回头，露出手里的奶瓶，“老板出去遛狗了，我看正好到这猫吃饭的点了，合计给它整点奶喝。”

　　季朝海应了声，接过奶瓶在纸箱前面蹲下：“你吃饭去吧，我喂它。”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不想让他和谢卓之外的人碰小猫。

　　小平点点头：“少喂点，吃多了容易撑死。”

　　今天的小猫身上变得毛茸茸的，季朝海把奶嘴递到它嘴边，它一拱一拱的凑过来咬住。

　　喝完奶，小猫不太动了，身体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季朝海盯着它看了一会，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它一下。

　　“抓住你干坏事了。”谢卓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怼嗒八八干什么。”

　　“八八？”季朝海抬头笑了，“哥，你取的？”

　　谢卓靠在门上抓着狗绳，七七使劲往这边挣也没挣开：“我和七七集体决定的，现在你可以投票了，同意还是不同意？”

　　季朝海假装思考了一下：“我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