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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被忽略的细节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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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灵虚子惊呼炼丹炉不见了,云潇与九歌暗自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都清楚,安阳洞府内所见的一切——百子柜上深陷的掌印、不翼而飞的六品丹炉,再加上安阳君尸体内与那魔修枯木如出一辙的蓝色斑点。
这些线索汇聚在一起,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方沅和他背后的魔修,绝对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于是,云潇向众人指出了百子柜上的掌印,并将自己心中的猜想和盘托出。
广虚子听罢,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沉声道:
“此前我确实听掌门提过方沅这个名字,也知道他已入了魔道,在流曜城袭击了九歌。但是关于昆仑雪域的遭遇,我所知不多。这又是怎么回事?”
云潇看了一眼九歌,随即他便将九歌在昆仑雪域遭遇方沅与枯木,以及自己如何击毙枯木、救下九歌的经过,向广虚子讲述了一遍。
广虚子听得很仔细,中途只偶尔追问一两句关于枯木尸体的细节。
直到云潇说完后,广虚子突然话锋一转:“其实,刚才我初步检测了此地的灵气波动,虽然因残存的灵气过于浑浊无法完全断定,但是……”
他顿了顿,将手中那个装着现场粉末的透明药瓶举到众人面前,“从这药粉里,我确实察觉到了……魔气。”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云潇走上前,接过那只药瓶。他闭目凝神,运转灵识,将五感提升至极致去探查。片刻后,他轻轻蹙起眉头,陷入了深思。
见云潇神色有异,怀渊也顺手接过药瓶感受了一番,随即,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一旁的灵虚子见状不免焦急,连声追问怀渊到底怎么了。
这时,云潇缓缓睁开眼,语气有些沉重:“这丝魔气,让我感到很熟悉。似乎……就是当初将我引去澄虚贯的那股魔气。虽然已经极其淡薄,但这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应该不会有错。”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九歌一眼。
九歌心中一惊,自己压抑已久的记忆,挥之不去的梦魇,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灭门那天灼热又冰冷的阳光,母亲慌乱的神情,父亲立在洞口的背影,澄虚贯大火之后的灰烬,还有方沅血红色纹路中那两颗黑黢黢的瞳孔。
这一切都来源于同一道魔气!
九歌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大脑也传来一阵强烈的晕眩。他手指微微发颤,甚至感觉灵魂都要被抽离出躯壳——他感觉自己离那个恶魔,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云潇注意到九歌微微发抖的身体,又像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九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从巨大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云潇,眼中带着几分歉意。云潇微微摇头,像是在说“无妨”。
怀渊听完后也紧锁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附和道:“云潇师弟,不知为何……我竟然也觉得这股气息似曾相识。”
听到这话,灵虚子和广虚子齐刷刷地看向怀渊,两人快步走近,神情紧张,似乎是期盼他能想起什么来。
但怀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不过,既然我们二人都感到熟悉,大概率真的是曾经侵入过青峰宗的魔物。莫非……是被师尊击毙的魔物中的一只?”
众人闻言,皆陷入了沉思。
突然,广虚子冷峻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他猛地收起药瓶,寒声道:“我要先回去了。此处的线索既已收集完毕,接下来便由我来提纯这些药粉。”
他脸色变得更加阴冷,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魔修,竟敢潜入我青峰宗……”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杀我元婴长老!”
此时,就连平日里没个正形的灵虚子,也一改玩世不恭的态度:“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若这魔修用了什么毒药,以我对灵草的了解,总能帮得上忙。”
他语气坚定地说,“我们青峰宗既然让魔修混进来了,那我就绝不能坐视不管。”
怀渊见他兄弟二人再度联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兄弟二人只管放心去查,若有任何需要,我作为青峰宗掌门必然会鼎力支持。眼下,安阳的葬礼事宜还需我去安排处理。一旦查出任何关于那魔修的线索,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兄弟二人点头应下。怀渊又说:“幸得各位师弟的协助,如今真凶已有眉目,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能为安阳,也为九歌的家人报仇雪恨。”
说罢,他温柔而坚定地看了九歌一眼,令九歌心中也生出了一丝鼓舞。
眼看现场调查告一段落,九歌和云潇便向掌门及两位金丹长老告退,准备先回洞府理清思绪。
当九歌再次看到云深处洞府内那巨大的天井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今夜,月亮深深隐藏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夜空中连星光都没剩下几颗。凛冽的山风吹动着九歌鬓角的碎发,也将他本就激荡的心绪吹得更加乱成了一团。
*
回到洞府后,两人都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在瀑布边的凉亭里,梳理着这一整天的发现。
根据那百子柜上的掌印,以及安阳君尸体上那诡异的蓝色斑点,二人心中已有了定论——凶手定是方沅及其背后的魔道。虽然广虚子尚未给出关于蓝色斑点的最终结论,但那大概率与“傀儡术”及禁忌的“药白骨”秘术脱不了干系。
云潇站在黑夜中望着前方的瀑布,任由冷冽的风吹动头冠上纤白的飘带。他缓缓开口道:
“……事到如今,线索已经非常清晰了。方沅既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他背后的魔修必然就是害死安阳的凶手。只是不知,对方究竟有几人。”
九歌拧着眉,思考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本以为做足了准备,没想到安阳君还是被那魔修杀害了。
“可恶!”他忍不住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揪出那缩头缩脑的恶魔。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出声道:“师尊,我突然想起来一事。你还记得我曾提过,我听到了方沅与枯木的对话么。”
云潇侧过身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记得,枯木曾经提到过,他和方沅是‘尊上让他们两人行动’。”九歌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有没有可能,这个所谓的‘尊上’,就是操控傀儡的幕后黑手?”
云潇微微颔首,眼神中透出一丝赞许:“有道理。”
“那我们就去把这劳什子‘尊上’抓出来!”九歌指尖狠狠地陷进了掌心,“他一定就是杀害安阳师叔和我爹娘的真凶!”说到这,他语气又软了下来:“可是……我们该去哪找他?原以为他会为了炼制九阳长生丹来偷取万年青木藤,可门派结界一直没有动静。师尊,难道是我们先前的推理出了岔子?”
云潇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六品丹炉是炼制六品丹药的必需品,若用次一等的丹炉,灵药成形之刻便是炸炉之时。而这六品丹炉,只有四方之境的拍卖会才会偶尔现世,那里背景审核极其严苛,魔修极难混入其中。”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了一下。
漆黑的夜风中,瀑布击打在石壁上的声音震耳欲聋,正如二人此刻混乱的思潮:
“既然安阳的丹炉无故不见了,被那魔修偷走的可能性就很大……”云潇继续说道,“这说明对方确实急需炼制六品以上的灵丹。结合丢失的那些灵草,他要炼九阳长生丹的可能性依旧极大。只是……”
云潇微微低头,眼神里布满阴霾:“为何他偏偏不来偷那株万年青木藤?”
“难道是察觉了我们的防范,所以不敢动手?”九歌追问。
“能悄无声息袭击安阳这种元婴初期修士的人,实力绝非等闲之辈。”云潇否认道,“若他真的势在必得,不可能被这点防范轻易劝退。”
九歌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师尊,你见过万年青木藤吗?这草……除了咱们青峰宗的灵田,别处真的再也寻不到了?说不定我能去找找看。”
云潇随口解释道:“起码在中州,只有青峰宗的……”
话说到一半,他却猛地停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没由来的心慌,在这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不对。
如果对方不来偷,并不是因为忌惮防备——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了。
对方之所以不来,或许并不是因为怕了宗门的防备。
恐怕是因为……他已经见过了那株草……甚至,那株万年青木藤,早已在他手中。
既然这草是青峰宗独有,那真相便只有一个——
云潇的思绪骤然收紧。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结论。
这个结论,连身为青峰宗元婴长老的自己都在本能地抗拒。
他缓缓抬眼,看向九歌。
那双眼中满是愤怒、焦急,还有……期待。那是在期待自己给出的真相,也是在期待这么多年的怒火,终于能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在飞瀑巨大的轰鸣中,云潇缓缓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他声音极低,“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个‘尊上’,就是——至少曾经是——青峰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