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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月之下 就在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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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佑生关上秘洞的同时,魔修狰狞地笑了一声:“小贼还想逃?”
巨大的掌风便如同雷霆般轰然落下。
张佑生胸口瞬间凹陷,五脏六腑在这一击之下尽数碎裂。整个人被凌空击飞数丈之远,血雾在空中弥散开来。
魔修却没有立刻补刀,而是慢悠悠地走上前,像打量一件垃圾一样俯视着他。
“说吧……”声音低沉沙哑,却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一个炼气的废物,为什么敢碰我的灵芝?”
张佑生倒在血泊中,喉管里被涌出的血沫堵满,连抬头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发出急促破碎的喘息声。
魔修的神识漫不经心地向下一扫,却猛地顿住了。他没感受到另外一个少年的存在,他的气息像突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魔修愣了一下,微微歪头,身形僵住,仿佛一时无法理解这突兀的消失。片刻后,他像断了片一般,失去了追究的兴趣,重新将目光落在张佑生身上。
*
九歌跌入那无底的黑暗。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爬起来,这才注意到,四周是一片黑暗,唯有浓烈的陈年药香与腐坏气息充斥鼻间。
他落在洞底,一遍遍摸索着周围的土壁,不断尝试往上攀爬,却一次次坠回原处,指甲里全是泥土。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甚至连回声都没有。他摸索着前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极致的黑暗中,思绪开始错乱。
脑海中交替闪现着方沅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和他瞬间死去的躯体,爹亲死死挡住洞口时的背影,还有娘亲遁光离去时的眼神。
喉咙猛地哽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在这封死时间的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旬。
哭着哭着,九歌竟不知自己是睡昏过去了,还是痛到昏迷。
他在梦里绝望地呼喊着:爹……娘……师弟……你们到底在哪里?
就在他几乎彻底失去意识时,一束冷光,突然刺破了黑暗。
九歌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红肿的眼皮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虚空里,正静静地悬浮着一面石镜。
石镜在半空中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力量,周围那浓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被它强行挤开,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向四周扩散。
九歌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望向那光滑的镜面。
可那镜中没有倒映出自己的脸。
*
九歌在镜中看到一片从未见过的海域。
血月当空而照,不断有紫色闪电劈下,炸在翻涌的海面之上。
突然,他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玄色道袍,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一块礁石之上。
他腰悬一把金剑,剑鞘上镂刻着两具交尾相缠的人形蛇纹。
九歌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他给人感觉很熟悉。
他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那修士的手臂和脖颈上爬满了黑色的魔纹,还交织着被锁链勒出的红痕。
丹田之处,仍有滚滚魔气翻涌而出。
这人是魔修么?
九歌心想。
那修士没有理会身上的魔纹与魔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海心岛上那抹白色的身影。
然而那位白衣修士,自始至终,只是迎风站在岸边,目光连一次都不曾偏转。
那玄衣修士垂下头,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九歌看着他,不知道为何内心也揪住了。
他只是能够感受到,这黑衣修士在苦苦挣扎着什么,却再也坚持不住了。
就像自己一次次尝试,却永远逃离不了这无底黑洞一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襟。
镜子里的玄衣修士,也用力抓住了丹田处的衣襟。
九歌这才回过神来,重新看向石镜,突然——
那玄衣修士丹田处的魔气彻底失控,翻涌而出,瞬间化作浓稠的黑雾,紧紧包裹住他全身。
身上黑色魔纹转为血红色,疯狂地自下而上蔓延,从脖颈一路向上蔓延。
白衣修士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慢慢闭上了双眼。
沉默半晌后,他终于开了口:
“你我就此别过。”
“日后,回归你的魔道吧。”
玄衣修士浑身一震,他身体摇晃了一下,才没有从礁石上掉下去。
他刚一站直,便“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夹杂着黑色魔气的鲜血,洒在脚底的礁石上,触目惊心。
他看着手心刺眼的黑色魔血,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哈哈哈哈……果然!这就是师尊你想要的吗?!”
他痛苦地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脸,绝望地嘶哑道:“那我这般苦苦坚持……压抑着这身魔气,只为清清白白地留在师尊身边,又……”
不知为何,九歌听着他的嘶吼,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
这时,一直侧身站立的白衣修士这才看向那玄衣修士。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透明的琉璃眸里,分明也翻涌着无尽的痛楚。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微微合上了眼。
待他再睁开时,眼底又只剩下冷漠。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本就是魔,本就不该留在我的身边。魔道才有你的修途,你快走吧。”
“好……好一个不该……”
“这千余年的陪伴,终是弟子痴心妄想了……”
玄衣修士惨淡一笑,认命般地垂下了手,滔天的魔气瞬间将他全身吞噬。
黑云翻涌,雷电疯狂地劈落,那团魔气凝结,冲向白衣修士,白衣修士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眼前这团黑色魔气慢慢散去,一个双目赤红,已然丧失理智的魔物自雾气中踏出。
九歌这才大吃一惊——
那魔气之下的脸,竟然是自己!
不,自己并不是魔,自己不可能像那个满身血纹的黑衣人一样残暴。
他又继续看着镜中的画面——
只见那魔物拔出腰间那把双蛇金剑。剑鸣与周身的魔气遥相呼应,霎时间周身魔气暴涨。
他紧握金剑,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直朝着眼前的白衣修士冲来!
然而,白衣修士并没有躲,只是淡淡地看着金剑离自己心脏越来越近。
下一秒,利刃便穿透无暇的白衣,刺破血肉,贯穿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鲜血顺着剑锋迅速洇开,在白衣上点出大片的血花。殷红的鲜血也从他嘴角涌出,滴落在魔物握剑的手背上。
白衣修士微微喘息着,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抚上眼前之人爬满魔纹的脸,用拇指极其轻柔地擦去了他嘴角的污血。
“小九……再忍忍。”
“再忍忍……你便能活下去了。”
九歌死死地盯着镜子,心脏猛地缩紧,他不由得瘫倒在地。
小九……是他的小名,平时只有爹娘会这么叫他。
莫非自己……真的是那魔物?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镜中,妄图找到相反的画面。
然而,他在镜中只看到那白衣修士的眼神——
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