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意外的收获 流曜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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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曜城的拍卖会设在城东的流月岛上。
流月岛是一座湖心岛，四周布有重重禁制，阵纹在水面与空中缓缓流转，与缭绕的云气相互映衬，颇有几分蓬莱仙境的意味。
因地处湖心，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多以御剑而行。时辰渐近，空中剑光往来，修士身影交错，渐渐热闹起来。
流月岛拍卖会五年一度，规模虽不及通天阁，却因限定金丹以上修士方可入场，因此也是正道高阶修士的聚会。
每逢此时，各门派的掌门、执事与长老齐聚一堂，格外引人注目。
云潇踏入殿中时，拍卖会尚未开始。
青峰宗掌门怀渊真人已经到了，正与几位各派掌门和长老低声交谈。见云潇入殿，怀渊真人抬眼示意，招呼他过来。
云潇上前，微微行礼：“掌门师兄。”
怀渊真人点了点头，随即为他引荐身旁几人：“通天阁丁掌门——你是认识的，这边这位是金凌剑宗的广城仙子，烛火宗的无乾真君，还有流曜门的凝虚上人——此次拍卖会的东道主。”
云潇一一行礼，与众人寒暄数句。往来之间，皆是场面语。
与丁武臻交谈时，对方神色如常，只字未提澄虚贯与九歌之事。
不多时，拍卖会即将开始。凝虚上人先行入席，其余几人也各自前往包厢。
云潇与丁武臻并行而行，入座之前，他随意地提起：“九歌如今暂时在我那里，做些杂事。他独自留在澄虚贯，终究不便。不知通天阁那边，是否另有安排？”
丁武臻脚步未停，只是疑惑地问了一句：“九歌？”
“就是澄虚贯的遗孤。”云潇补了一句。
“哦。”丁武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笑道，“无妨。让他暂时在云道友那里历练，我很放心。”
云潇目光微敛，又道：“那孩子时常念着凶手的事。不知通天阁那边，可有进展？”
丁武臻语气依旧温和：“此事正在通天阁掌握之中。道友不必忧心，想来不久后便会有结果。”
话至此处，他便笑而不语。
云潇看出对方无意再多说什么，便也不再追问，只拱手道：“多谢丁掌门。”
随后各自入座，拍卖会随即开始。
拍卖会开始后，一件件拍品被执事送上，又被撤下。
流曜城的拍卖会，极品高阶宝物并不算多，但却不乏一些中品宝物，正好适合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使用。
云潇对这些拍品兴致缺缺，对于他这样的元婴修士来说，这些物什早已无用。
除了——
九歌昨日隐在黑暗中的泪痕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云潇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每次想到那孩子的眼神，自己心里总会有些不忍。
这时，拍卖执事报出了下一件拍品。
那是一柄不算长的宝剑，品阶中上，大约四五级，通体暗金，锋芒内敛。
执事简要介绍了来历，语气却刻意停顿了一下：“此剑虽为中品，却蕴有纯正金气，可破魔氛，正适合诸位长老赐予门下弟子。”
竞价声随即响起，却并不激烈。拍卖执事虽卖力叫价，真正持续加价的人却不多。
多数修士并不习惯在徒弟身上投入太多资源。修行途中，资源永远不够用，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突破一定成功。
相比之下，徒弟更多承担的是传承之责，而非优先投入资源的对象。
云潇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想起九歌手中，至今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既然魔道很可能再度出手，若真遇险，一柄中品法器，至少能保他一命。
于是他也参与了竞价，直到结束，云潇报出的价格略高于市价，不算夸张，却无人再跟。
落锤声响起时，他心中并无波澜，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这柄剑，很合适。
*
又过了几轮，拍品都没有引起云潇的兴趣，直到一枚白色散发着寒气的灵果被送上了拍卖台。
执事报出名字的瞬间，殿中明显静了一瞬。
“天机玄冰果。”
此物品阶不过五级，却是炼制化神丹不可或缺的灵药，产自四方之境，向来难得。品阶虽不高，却极少流入市面。
云潇指尖也微微一动：这株灵草，他已经在青峰宗和通天阁悬赏了太久太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甚至亲自去过四方之境的拍卖会，但此果在当地因品阶不高，定价尴尬，竟也遍寻不得。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竞价声并不是非常多。虽然在场的人都清楚此物的价值，但对于大多数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来说，化神期还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
云潇积极出价，数轮之后，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落锤声再度响起，天机玄冰果归于云潇之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心中一动，费劲心思，遍寻不得的灵草，却意外出现在一场以社交为主要目的的中阶拍卖会上……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机？
云潇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看向拍卖台。
拍卖执事又报出了下一件拍品。
“凤燧长明芝。”
这个名字一出，连云潇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又是这个名字？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拍卖执事已不断报出新举的牌子，殿中加价声此起彼伏，加价极快。
然而随着价格一路攀升，声音却渐渐稀落下来。
三万……三万五……四万。
这个数目，已远远高于市面上的常规估价。
殿中渐渐安静，只余零星几位还在犹豫。
就在众人以为竞价即将停下时，拍卖执事念出了新收到的一条传音报价。
“六万。”
一锤定音。
拍卖执事高声确认，落锤声响起，凤燧长明芝便归那名出价者所有。
云潇陷入沉思：
这不过是一株灵草，又不是成品丹药。虽然是炼制九阳长生丹的必要材料，但凑齐其余药材的投入也不小……
什么人，会愿意花六万灵石买下一株凤燧长明芝？
除非……这个人有很大的把握，能炼出九阳长生丹。
想到这，云潇猛地抬起了头，想确认买主的身份。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对方是以传音符报价的。
他眼神更凝重了：
以传音符报价的修士并不少见，拍成后也会由拍卖阁执事亲自护送至府邸。这种安排，原是为那些不愿现身拍卖会的长老所设，倒也合情合理。
可越是合理，反倒越叫人生疑。
拍卖会现场并不方便开神识查探。若在会场之外，或许还有机会……
想到此，云潇神色恢复如常，继续观看着剩余的拍品。
*
拍卖会结束后，通天阁丁掌门、金凌剑宗、烛火宗、流曜门，甚至连向来行事低调的蜀山派，也各自派了执事前来应酬。
云潇不得不一一寒暄，应付这些例行的场面话。
等话说得差不多，再回头时，方才负责拍卖的执事已悄然离开。
云潇心中一动，却也明白，此时再用神识追踪凤燧长明芝的去向已不合时宜，只得作罢。
他转而与怀渊真人并肩而立，低声道：“那枚天机玄冰果，我打算自行培育几株，待成活后移植回宗门灵田。”
怀渊真人闻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做事，我向来放心。”
云潇略一迟疑，又问道：“师兄可知，那株凤燧长明芝，是何人拍下的？”
怀渊真人目光微转，看向主办方的凝虚上人。
凝虚上人轻咳一声，笑着摇头：“客人的信息，恕我不便透露。那株灵草……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云潇随即摇头，没有再追问。
有关魔道的事，他本就不宜多言，尤其是丁掌门在场的时候。
这时，金凌剑宗的广城仙子忽然开口问道：“丁掌门，先前魔道袭击之事，如今查得如何了？”
丁武臻神色如常，语气从容地回答道：“多谢诸位道友关心。此事通天阁正在调查之中，已取得不小进展。只是尚有些后续需要处理，不日便会昭告天下，劳各位操心了。”
云潇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一沉。
自他将九歌带在身边，前后已过数月，却从未听通天阁主动提及半点进度。如今却忽然说“即将昭告天下”，未免来得太迟了些。
他回想起九歌满脸泪痕，却仍然不肯放弃的样子，心中一动，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丁掌门，先前关于崔九歌的那些流言——说他与澄虚贯勾结魔道之事，可已查明？”
丁武臻脸上神色未变，只淡淡道：“道友多虑了。此类传言，多半是空穴来风。云潇道友不必担心，通天阁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云潇心中一紧，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心里明白，此话一出，便意味着通天阁并不打算为九歌洗清嫌疑。
但他很快松开手，神色也恢复如常。
无论如何，通天阁至少未再公开怀疑九歌，也确实声称已有进展。比起焦虑那些含糊其辞的态度，这一点，反而更为重要。
想到这里，云潇已无心再留。
他向在场众人一一告别，又单独和怀渊交代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拍卖会。
*
走出拍卖会所在的流月岛，他御风而行，心中却涌起许多繁杂的思绪：凤燧长明芝，通天阁的态度，青峰宗的安危以及……九歌。
不安。
他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快步往客栈赶去。
等到他落地时，天色已经很暗了，只剩下天际中的一缕灰蓝。
城中一片寂静。
他从半空中跌落，急忙收起飞针，便急速往客栈飞奔而去。
然而才到客栈门前，云潇的脚步便突然停下了。
顺着地上暗红色的水渍，云潇看到一个人。
他横卧在门口的青石阶上。
紫色衣袍被血水浸透，连头发丝都黏在了一起。
胸腔浅浅起伏着，气息十分微弱。
云潇慢慢往前走去，待看到那人正脸时，瞳孔不由得一缩
——是九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意外的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