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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遥远的记忆 随着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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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空间震荡越来越强,九歌再也站不住,整个人被晃得摔倒在地。
云潇虽然靠着心法稳住了身形,但此时除了空间,似乎连时间也在一起震动,令他的心法对九歌无效。
他伸出手想要拉九歌,却怎么也够不到。
就在这时,九歌身下的木地板突然裂开了!
在九歌即将坠入深渊的一瞬间,眼前突然绽开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九歌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抽,整个人像被从原空间生生剥离。
再睁眼时,脚下忽然恢复了实感。
他怔了一下,发现自己和云潇已经回到了问道馆的二楼。
四周一片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前辈……我们回来了?”九歌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股余震似乎仍在意识深处回荡。
云潇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目光一凛。
那本记录“天命无相镜”的玉册,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方才还写满小篆的古籍,此刻却像一块冷却后的石片,灵息全无。
九歌急忙弯腰将它拾起、翻开。
“……前辈?!”
书页上一片空白。
所有的字迹都消失了,甚至连最细微的痕迹都不复存在,变成一本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无字玉简。
云潇接过玉册,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眉心微蹙,低声道:
“字迹全部散去了……但——”
“怎么了前辈?”九歌连忙追问。
云潇的声音略微压低:
“有一丝很淡的……魔气。如果不是我用神识查探,几乎无法察觉。”
九歌心头一紧:“是……那魔物察觉了石镜?来干扰我们吗?”
云潇摇头。
“不是。”
他操纵着神识在玉册中缓缓扫过:“这股气息与之前追查的魔气不完全相同。应当不是袭击澄虚贯的魔物……但是……”
九歌屏住呼吸:“但是什么?”
云潇沉声道:“魔道多聚集行事,即便不是同一只,魔气如此相似,是否怀有同样的目的……便不好说了。”
九歌只觉背脊一凉:“难道……澄虚贯的灭门,也是冲着镜子来的?”
云潇合上玉册,神情微冷。
“尚不能确认。但至少可以肯定,魔道中有人,要么对此镜感兴趣,要么和此镜有关联。”
九歌接着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云潇将玉册收入袖中。
“继续追查。镜子既已现世,它牵出的线,不可能只有这一册《神器志》。”
九歌默默点头。
云潇看向书架深处,声音沉稳:
“眼下我们能追的线索,还剩那句——‘面覆赤纹者,药白骨’。去看看周围有没有相关记载。”
九歌应声,与云潇一同开始翻找。
他们翻阅了许久。直到日光从天顶偏移到西边,橙红色光芒斜照在木质地板上,却仍未找到任何与“面覆赤纹”或“天命无相镜”相关的线索。
空间里只剩下了沙沙的翻书声。
终于,云潇停下动作。
“走吧。这里……不会再找到更多线索了。”
九歌轻轻点头,与云潇一同转身离开。
静谧的空间内,只剩云潇袖中那册失去文字的玉册,安静地随他的步伐发出轻响。
*
两人从问道馆出来时,月亮已经悄悄挂上了树梢,灰蓝色的夜空透着一点光。月光斜落在流曜城的石砖上,金色符纹在脚边隐隐泛着光,让九歌心里莫名平静了许多。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天色渐暗,街上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
云潇带着九歌一路走到一间客栈,熟练地开了一间带修炼室的上房。
房门推开,室内灯火柔和,陈设雅致。九歌看着眼前宽敞的客房,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
云潇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反倒像掠过一点淡淡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
九歌在心里小声嘀咕:“前辈绝对是把我当小孩了。”
“明日我去参加流曜城的拍卖会。”云潇忽然开口,“拍卖会只限金丹修士。你就在这里休息,不必多想。”
说着,他取出石镜,放在了桌上。
“我们已经查到此镜的来历。按理说,是时候还你。”
“啊……前辈。”九歌忙摇头,“九歌修为浅薄……既然那魔物对它有兴趣,若前辈不嫌弃……还请前辈代为保管。九歌先谢过了。”
他正要跪下,却被云潇一把扶住。
“分内之事。你既作此决定,那我便先替你收下。待你回通天阁,再还你。”
听到“回通天阁”几个字,九歌的脸明显地垮了一下。云潇看见了,却也没说什么。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以神识抽出一张灵纸,放在桌上。
“明日若是无聊……这里是一千灵石。你要是在流曜集市看见喜欢的东西,可以自行购买。”
“啊,不用了,前辈。我……我还有一千灵石。”九歌忙摆手。
云潇瞟了一眼他干瘪的背囊。
“收下。”他的语气平稳,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九歌想拒绝,又觉得在前辈面前拒绝好像很失礼,只好把灵纸收进怀里。用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我会还的……前辈……”
云潇没有再多说,只是走到修炼台边坐下,长袖一敛,闭目调息。
“你去床上睡。”
“啊?前辈你呢?”
“我已入元婴,无需睡眠。入定即可。”
“……哦。好。”
九歌这才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床确实很柔软。可他闭上眼时,脑海里却满是白天的情景——问道馆的震动,无相镜的光,脑海里的低语,玉册上消失的字,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越想,越睡不着。
半晌,他悄悄翻身,从挂在床侧的背囊里摸出那套丹诀牌。
这套丹诀牌果然比澄虚贯里卖的精美许多,牌面上还绘着不少他不认识的灵草,大概都是五级以上的仙药。
里头还夹着一张灵纸。九歌用神识一扫——竟是各种丹方,大多数他连听都没听过。
“好神奇啊……不愧是四方之境的丹诀牌……”
玩心一起,他便细细读起那些四、五级丹方。
记丹方一般要从药性相同的开始。九歌把御气和生息的主药记完了,可五级仙草实在太多,他看得眼睛发酸,只得伸了个懒腰,视线随意往前一瞟——
云潇正闭着眼端坐着。
他一如往常般端严,却因眉目俊秀,肤色白皙,在冷白的灯光下透着一种清冷又高洁的美。
前辈虽然不笑的时候也好看,但……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特别。九歌有些失神,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云潇刚进客栈时那一抹浅笑。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云潇。忽然,云潇睁开双眼,正与他的视线对上。
云潇眉头轻轻一蹙,似乎不解他为何一直盯着自己。
九歌心里一慌,赶紧想着借口。他举起丹诀牌,说道:“前辈……”
他犹豫了一下,“我……想问前辈要不要一起玩这个?里面有挺多五级以上的丹方和灵草……我实在睡不着。”
说完便低下头,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突兀得很。
“不……”云潇本欲拒绝,却顿了一下,随后居然轻轻地笑了。“你真的很像我的小师弟……罢了,眼下也没别的事,就陪你玩一局吧。”
九歌看着那一瞬的笑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升起几分欣喜。
果然……前辈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牌呢?”云潇打断了他的发呆。
“哦哦,在这呢前辈。”九歌连忙把洗好的牌递过去。
“……前辈,你那个小师弟,是谁呀?”见云潇正认真整理着抽到的牌,他试探着问。
“他是我师尊收的最后一位内门弟子。”云潇语气轻淡,“和你一样,也喜欢玩这些不大实用的小玩意儿。”
“怎么说没用呢?虽然对前辈来说可能没多大用处,可对我们这种刚炼气的小弟子来说还是很有帮助的。”九歌忍不住小声反驳。
“哈……我那小师弟也这么说。”难得的,云潇竟轻笑出声,眼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前辈……您师弟也是炼气?”九歌心中一动,忍不住继续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与你一般大。当时也是炼气。”云潇说着,手上动作微顿,抬眼看了九歌一眼。
“那现在他怎么样了?我也想拜访一下。”一听是同龄人,九歌立刻来了精神。
云潇低下头,轻微一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炼丹时没算好丹炉的寿命。鼎毁人亡了。”
“啊……为何会这样……”九歌惊讶地问。
下一瞬,云潇抬起头,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以后炼丹,一定要做好记录,尤其是炼药的内容和丹炉的寿限。若记不清,又一时买不到新炉……可借用我的鼎炉。我的鼎炉是六级的,炼制四级以下的丹药都无妨。”
他语气虽然平静,却隐隐透着几分急切:
“千万不要着急突破而大意。即便寿元将至……也不一定没有转圜的机缘。”
云潇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旁边的练功台上,像是想起什么。
“好……多谢前辈。”九歌没想到云潇会突然这么严肃,不由也正经了几分。
他望着云潇的侧颜,突然觉得,前辈看起来怎么有点——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