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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模糊的喜欢 下午四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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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十八分,我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
门没有完全关严,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迹部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
他的袖口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整齐。
领带端正,衬衫上也找不到前天留下的灰痕。
看见我以后,迹部先抬眼扫过墙上的时钟。
“四点十八分。”
“你说的是四点二十。”
“本大爷知道。”
“所以我没有迟到。”
迹部放下钢笔。
“没人夸你。”
办公桌旁放着两只从档案室抢救出来的纸箱。受潮的文件已经经过初步处理,只剩下少量无法确认归属的资料。
我将书包放到椅子旁,在长桌前坐下。
“只有这些?”
“否则你想整理到几点?”
“我以为迹部会把整个学生会的档案都留给我。”
“你的效率还没有高到值得本大爷这样做。”
他说得不客气,却已经将整理好的分类名单推到了我面前。
我翻了几页。
大部分资料都能从校徽、日期和纸张颜色判断出处。剩下的几份虽然标签被水晕开,内容却没有严重损坏。
“这份是网球部的场地申请。”
“嗯。”
“这张是校园祭的来宾名单。”
“放右边。”
“这份不是旧档案。”
我抽出夹在文件中间的一张计划书。
白色封面上印着两所学校的校徽。
冰帝学园与立海大附属校际网球表演赛。
“刚送来的。”迹部说。
我翻开计划书。
表演赛安排在下个月,由冰帝提供场地,立海大负责部分宣传,活动收入将用于青少年体育项目。
参赛名单还没有完全确定。
迹部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向下几行,是仁王雅治。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立海大会来冰帝?”
“否则表演赛在哪里举办?”
我合上计划书,将剩余的几份资料归好,在名单上写下编号。
整个过程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最后一份文件被放进纸箱时,墙上的时钟刚好走到四点四十。
我合上笔帽。
“结束了。”
迹部扫了一眼重新整理好的名单。
“勉强合格。”
我正准备将桌边那份表演赛计划书递给他,办公室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来人没有敲门。
门把手直接被压了下去。
“冰帝的学生会还是一样麻烦。”
熟悉的声音落进办公室。
我的动作停住。
仁王站在门口,肩上搭着网球包,立海大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穿着。银白色的发尾有些凌乱,像是一路上被风吹过。
看见我以后,他也停了一瞬。
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室内的目光,忽然定在我的脸上。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唇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立海大让你来确认场地?”
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仁王这才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好久不见,迹部。”
“训练营结束以后,你连敲门都忘了?”
“在训练营的时候,也没见你等别人敲门。”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
“本大爷至少不会擅自闯进别人的办公室。”
“门没有锁。”
“所以?”
“说明你在等人。”
仁王走进来,将一只文件袋放到迹部桌面上。
动作自然得像是两人之间早已进行过许多次类似的对话。
迹部打开文件袋。
“立海大原定的负责人不是你。”
“临时换了。”
“谁会主动让你负责这种事?”
“抽签输了。”
迹部抬眼看他。
“在本大爷面前还说这种程度的谎话?”
仁王笑了一下。
“迹部还是这么难骗。”
“是你的谎话没有长进。”
“能骗到该骗的人就够了。”
他说着,再次看向我。
那道目光毫不掩饰。
迹部显然也注意到了。
“你们很熟?”
他的语气仍然平静。
却不是因为真的无法判断,而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小时候就认识。”仁王说。
我补充道:
“以前住得很近。”
“只是住得近?”
仁王转过头看我。
“还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偶尔一起逃课。”
“我没有逃过课。”
“你在校门外等我,也算共犯。”
“那是因为你把我的书包拿走了。”
“最后不是还给你了?”
“放学以后才还。”
仁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慢慢弯起来。
“你那天一直跟在后面,气得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
“因为你很烦。”
“现在呢?”
他问得很自然。
我看着他。
“有时候还是很烦。”
“只是有时候?”
仁王唇边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我没有再回答。
可那点没有说出口的纵容,似乎已经足够让他得到想要的答案。
办公室短暂地安静下来。
迹部将文件从袋子里取出来。
“叙旧结束了?”
仁王回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别人叙旧了?”
“这里是学生会办公室,既然立海大派你过来,就先把该做的事完成。”
“只是确认表演赛的场地,不用这么严肃吧,冰帝的球场,本来就不需要我担心。”
“你的信任没有价值。”
仁王拖长语调应了一声。
“还是老样子。”
迹部没有理会。
冰帝与立海大的表演赛安排在下个月。
冰帝提供场地和接待人员,立海大负责部分宣传。具体的出赛名单还没有完全确认,今天只需要检查更衣室、选手通道与备用入口。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
可仁王明显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走到长桌边,低头看着已经整理好的档案。
“你在帮迹部做事?”
“只是整理受潮的文件。”
“他让你来的?”
“我自己答应的。”
仁王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昨天下雨的时候。”
“你们昨天也在一起?”
“档案室漏水。”
“只有你们两个?”
我还没有回答,迹部已经抬起眼睛。
“仁王,你在审问谁?”
“只是问问。”
“你什么时候对冰帝的档案室有兴趣了?”
“我对档案室没有兴趣。”
仁王说。
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
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迹部当然听得出来。
他靠回椅背,视线在我与仁王之间停留了片刻。
“你来冰帝,不只是为了表演赛。”
这不是询问。
“主要是看看她。”
他的回答毫无停顿。
办公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我握着笔帽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迹部将场地确认表放到桌面。
动作不重。
却恰好打断了我们之间短暂的安静。
“仁王。”
“嗯?”
“如果立海大让你来冰帝只是为了看人,本大爷现在就可以让他们换一个负责人。”
仁王看向他。
两人早已在训练营里认识,显然都很清楚对方不是真的在意一句玩笑。
“迹部还是这么没有耐心。”
“本大爷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
“我又没有浪费你的时间。”
“你已经迟了十二分钟。”
“路上堵车。”
“你坐的电车。”
仁王停了一瞬。
随后笑了起来。
他们说话的语气并不友好,却没有真正的敌意。
可当仁王再次看向我时,那种平衡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你什么时候结束?”他问。
“已经整理完了。”
“那一会儿一起走。”
“你不确认场地了?”
“很快。”
“司机会在校门外等。”
“我送你到校门。”
仁王俯下身,稍微靠近了一些。
“我是来见你的。”
我没有躲开。
距离变近以后,我能够看清他眼底很浅的笑意。
“只是送到校门。”他说,“可以吗?”
他这一次没有直接替我作出决定。
而是在等我回答。
“可以。”
声音出口时,比我预想中更加轻。
仁王听见了。
他的眼睛明显弯了一点。
“那就说定了。”
迹部站在几步之外。
他没有插话。
可目光先落在仁王脸上,又缓慢移到我身上。
我忽然想起前天在档案室里笑出声时,迹部曾经问我,为什么要立刻道歉。
今天我没有收回笑容。
也没有对仁王说“没有必要”。
迹部或许正因为这一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在仁王面前与平日并不完全相同。
“场地还要不要确认?”
他的语气比刚才冷淡了一点。
仁王直起身。
“当然。”
“那就走。”
迹部拿起桌面的计划书。
我将整理好的名单放进纸箱,准备拿书包。
迹部却把另一份备用路线图递给我。
“你也来。”
“我?”
“旧礼堂附近的通道正在维修,你整理过过去的场地记录,确认起来更快。”
理由很充分。
我接过路线图。
仁王站在旁边看着我们。
“你们配合得不错。”
“只是在整理档案。”我说。
“我也没有说别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
视线却在迹部递给我的路线图上多停留了一瞬。
迹部已经走到门边。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仁王看向他的背影。
“迹部以前有这么喜欢让别人跟着吗?”
“本大爷让她去是为了提高效率。”
“原来如此。”
仁王拖长语调。
他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迹部也听得出来。
“你有意见?”
“没有。”
仁王笑了笑,走到我身侧,与我一起离开办公室。
室内网球场距离主楼不远。
迹部走在前方。
仁王与我并肩。
“周六还去吗?”他低声问。
“去哪里?”
“你上次说过,可以找时间见面。”
“我只说以后有机会。”
“周六就是机会。”
“你已经安排好了?”
“没有。”
“那见面做什么?”
“先见到再说。”
很像仁王会给出的答案。
我没有立刻拒绝。
“不要去太远的地方。”
他转头看我。
“所以你答应了?”
“下午两点以后。”
仁王的脚步慢了一瞬。
随后,唇边浮起十分明显的笑意。
“好。”
“不要迟到。”
“我什么时候让你等过?”
“小时候你经常迟到。”
“那是故意的。”
“所以更过分。”
“因为你生气的时候会一直站在原地等我。”
“后来我没有等。”
“所以我也没有再迟到。”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却记得。
那时候仁王每次迟到,都会在远处先观察我的表情。等我真的准备离开,他又会忽然从身后追上来,将提前买好的饮料贴在我的脸上。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只要他提起,所有细节便会重新变得清晰。
“周六两点。”仁王又确认了一遍。
“嗯。”
“这次我会提前到。”
走在前面的迹部忽然停下。
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仁王抬手扶住我的手臂,将我向旁边带了一下。
“看路。”
他说得很轻。
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迹部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仁王的手上。
很短暂。
仁王很快便收回手,像是刚才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到了。”迹部说。
室内网球场已经清空。
工作人员正在检查灯光和观众席入口。场地确认十分简单,原本的备用通道因为靠近旧礼堂,需要改到东侧长廊。
我根据过去的记录,在路线图上重新标注出口。
迹部看过以后,只改了一处方向标记。
“这样距离更短。”
“但是出口比较窄。”
“备用通道不会同时经过太多人。”
“那就这样。”
仁王靠在栏杆旁,看着我们低声确认路线。
“迹部。”
他忽然开口。
“什么?”
“你安排战术也没有这么有耐心。”
“因为当时不需要向你解释。”
“现在需要向她解释?”
“她提出的问题有价值。”
迹部说得十分自然。
我抬头看他。
他已经在路线图上签下名字,仿佛刚才只是在评价一项工作。
仁王却看了他一会儿。
“你很认可她。”
“有问题?”
“没有。”
仁王的声音仍然带着笑。
眼神却清醒得没有半点玩笑。
“只是有些意外。”
迹部合上计划书。
“你的意外毫无意义。”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停在一起。
“结束了吗?”我问。
迹部移开视线。
“结束了。”
仁王立刻从栏杆旁站直。
“那走吧。”
“你真的要送我到校门?”
“答应过了。”
经过迹部身旁时,我将路线图交还给他,便向仁王走去。
长廊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们并肩走出室内球场时,他忽然开口:
“迹部对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
仁王没有回答,话锋一转,
“迹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有听懂。
“什么意思?”
仁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稍微偏过头,看向我。
“不过我很清楚。”
“清楚什么?”
“我为什么会来冰帝。”
他的目光安静地停在我的脸上。
“也清楚自己不喜欢他一直看你。”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迹部没有一直看我。”
“你当然不会发现。”
“你又在骗人?”
“这次没有。”
仁王弯起眼睛。
“但你可以慢慢判断。”
我们继续向校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