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乌前传》落一落

3、第三章 两月后

　　两月后的一天，赤河乌梁海族前夜来犯，盗走大量粮草牲畜，敌人得了甜头很可能还会再来，族长召开紧急大会，要求族里年轻壮实的男人全部待命准备迎敌，戍守边界，小娅立即下跪请命，虽是女流，但用人在即，况小娅的骑射比男子还强，族长立即应允。
　　临行前，巴图叔叔拿来紫衫木弓箭给小娅，小娅默默接过来，连同削好的五十只箭一起装上马背，母亲一脸悲色，总觉得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小娅装点完毕后对母亲说：阿妈保重，勿要担心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母亲含泪点点头。青和塔娜正在惜别，小娅视而不见，她目光坚定，心里只有仇恨。
　　静守了三日，乌梁海族盗贼果然来了，浩浩荡荡百余人，族长愤然说道：你我两族世代交好，想不到如今子孙后代竟干出这种无耻勾当！若是将前日所盗粮草牲畜归还，我等饶过你们，否则别怪不顾先辈情谊！
　　来人张狂，哈哈大笑，为首的大汉道：自古以来弱肉强食乃生存法则，岂有归还之理，吾等劝尔识相，将剩余财物尽数上缴，或许留你们性命，否则别怪刀剑无情弓箭无眼！
　　族长勃然大怒：可叹可惜！乌梁海族子孙怎竟是尔等败类！既如此，你我两族情谊已断，今日势必要讨回公道！
　　敌方首领道：讨回公道？我倒要问问族长，我们的公道哪里可寻？我族清理门户叛徒与你何干！你不交出叛徒，反倒收留，是何道理？
　　乌娅观得那人脸上果然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疤痕，强忍内心的愤怒，驱马上前：敢问阁下大名朝鲁？
　　那人道：“正是，你认得我？
　　乌娅恨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天誓要取你首级！
　　朝鲁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不详的妖孽，来得好！我正要为民除妖！老族长，你们收留妖孽，却如此理直气壮？
　　乌娅不再回应，向族长取得同意后立即举起宽刀，出马迎战，双方开战，杀成一团。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乌娅双眼通红，发誓今日一定手刃仇人。几十个回合下来，对方在力量上占了上风，左臂被对方砍了一刀，漏出血肉，那双乌青的翅膀也显于人前，朝鲁道：果然是妖孽，今天我一定要除你！乌娅心想你力量比我强，轻功和弓箭未必是我的对手，便对朝鲁说：这里人多，敢不敢随我去宽阔的地方杀个痛快！朝鲁并不把她放在眼里，提马就追，穿过草地进入丛林，谁知这妖孽片刻不见了踪影，朝鲁警觉观摩四周，突然一只箭飞了过来，朝鲁本能一躲，谁知这箭本来就不是射他，是射他的马，马儿吃痛，将他甩了下来。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乌娅忽从头顶举刀劈下，朝鲁打了个滚，乌娅的刀劈在地上，溅起一些尘土。这招未成，乌娅轻快上树，又消失了。朝鲁将刀插回刀鞘，取出弓箭，忽听一个声音：贼人，我在这儿呢。朝鲁赶紧放箭，谁知乌娅一个转身又消失了，朝鲁又上一支箭，小心追寻，一步步进入丛林深处。乌娅和朝鲁玩起了猎人打猎的戏法，这还的多谢当年那只银狐给她的启示。朝鲁背上只备了20来支箭，在乌娅的戏耍中只剩下手中一支，朝鲁突觉中了圈套，想折回，但马已受伤，此时已无踪影，再则自己身在敌方的丛林，已经不知道回去的方向，只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时机，好好利用这最后一支箭，突然发现乌娅靠着树背对着他就站在离他三四米左右的地方，朝鲁轻轻放下弓箭，取出大刀，轻手轻脚走过去，预备从后面一刀了结了她。就在他接近目标举刀准备下手的时候，脚下似踩着什么，他暗叫不好，但为时已晚，中了乌娅事先布下的埋伏，被网高高挂起，悬在树上，越挣扎网越紧。朝鲁恨恨地说：妖女，今日落在你的手上，是我疏忽，你害我族人，终究会有报应的！
　　乌娅一言不发，后退几米，瞄准靶心，一支，两支﹒﹒﹒﹒﹒朝鲁咬着牙，骂道：妖女，你敢不敢把我放下来较量，背后暗算人算什么英雄？乌娅笑：你杀我父亲，欺我乌家，还想我放你下来，做梦！刚才的较量你已经输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乌娅取出事先放在树上的箭，一支支射向朝鲁，不一会儿将朝鲁射成了刺猬，看上去似乎没有了气息。
　　树林里静悄悄的，乌娅闭着眼心里默默说到：阿爸，我替你报仇了，你安息吧。乌娅正收拾准备弓箭重回战场，忽见青急匆匆赶了过来，喘着气问：朝鲁呢？乌娅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我的事不要你管！
　　乌娅用手指了指，青放下心来：适才见你们一前一后往这边来，我怕你不是他的对手就追过来了，谁知进来不见你们踪影，一步步进到这里面，这才看见你。乌娅哼了一声，低头拾箭不做理会。
　　“小心”！只听见“嗖嗖”两声，乌娅被青推出几米远，他自己却应声倒地，原来这朝鲁还没有死透，趁着两人说话使出了暗器，乌娅立即从背后抽刀大喝一声，飞身上树一刀下去割掉了朝鲁的头颅，那头像个石头一样滚出几米远。
　　乌娅丢掉刀，趴在青的旁边：青哥，你怎样？只见青面色苍白，嘴唇白的像打了石膏，右腿流血不止，乌娅撕开裤腿一看，惊叫：不好！暗器有毒。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红布绳，紧紧扎住大腿，将两枚暗器拔出，挤出乌血，又在伤处敷上止血药粉。看着青越来越虚弱的样子，乌娅流下泪来：青哥，你这是何苦呢？
　　“小娅，不要哭，我最怕你哭了，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啊”。
　　乌娅哽咽：“都是我害得你”。
　　毒性发作，青痛苦地摇摇头：“你是我的妹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说好了要永远保护你的”。
　　乌娅心下凄然：只是妹妹？那晚在山洞，到底算什么？我不信你没有对我动心，我不信啊！
　　她到底没有问出口，青已神志不清，乌娅将他挪到树下，背靠树身，说道：青哥你在这里等我，我要去助族长一臂之力，他那里有解毒药，我取了就来，你一定坚持住！一定等我！
　　青抓住她的手，递给她一样东西，是一枚绿色的璎珞，连着一片辟邪枣木，上面刻着“青”字，璎珞是婶婶打的，字是巴图叔叔刻上去的，他从小戴在身边的。青看着乌娅：你不用管我，快去帮助族长吧，那里需要你。这个，你帮我带给塔娜，就算我求你了。
　　乌娅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她的心像是在油锅里反复熬煎，她将东西交还到他手上，冷冷地说：要给你自己给！说罢起身拾起弓箭，提着朝鲁的头颅快步出了树林，骑上青的马，一路绝尘。
　　首领已死，时乌梁海族气势一落千丈，被龙族杀死二十余人，其余均被生擒，想要赎回这些俘虏，得拿双倍的粮草牲畜来换。
　　再回到树林，青已气若游丝，乌娅给他服下解药，把他固定在自己身前，同乘一匹马，快马加鞭赶回部落。
　　手刃仇人，打了胜仗，乌娅还是闷闷不乐，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内心燥热，腹背隐隐作疼，心想可能是太累了，她躺在床上休息，回想起曾经多么美好啊，短短一年，她的生活发生了巨变，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一双手沾满了鲜血，两族仇根深种，以后的生活恐将永无宁日，为什么？为什么人心是不对等的，爱不能换来爱，原谅也不能换来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