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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倒数第10天   腊月二 ...

  •   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

      今天我们就该从这个医院离开,踏上返回家乡的旅途。

      方知明从新的袋子里拿出了窗花,应该是趁我睡着去新买的吧。

      “我们没办法打糕蒸馍,但我们可以贴花。”方知明从袋子里拿出红色的窗花,递给我一张。
      我接过那张纸,看着方知明将它贴在那永远关不上的窗户上。

      现在的窗花比以前更先进一些,更多是塑料材质的,但也不代表传统剪纸完全消失。

      方知明拿的,就是用大红纸剪出来的窗花,倒是不像一般的摊子上卖的,应该是特意在南鼓锣巷买的,带着点文化气味。①

      方知明已经贴好了一张,转头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眠眠,你怎么不贴?”

      我颇为无奈地抬头看向他,举了举窗花,又指了指窗户,最后,食指落在我的鼻子前方,无声挑眉。②

      方知明笑了一声,从我手里接过窗花,走向另一边的窗户,窗户很高,方知明也要举起手才能贴到他想要的位置上,我又看了看我自己,坐在轮椅上,仅能与窗户底沿平视,我举了举手,确认是碰不到方知明贴窗花的位置,更加确认他是故意的。

      我撇了撇嘴,戳了戳方知明的后腰,“你怎么这样。”声音带点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责怪。③

      方知明躲了一下,又继续按压窗花,“眠眠,很痒,”我没听,我还在戳他的腰,没理他的话,他又回答,“好了好了,贴好了。”他转身握住我的手,将它紧紧贴在他的掌心内侧。

      我抬起头去看,窗花并不大,可以说是有点小,贴在窗户上反而显得有点突兀,我扯了扯嘴角,“你贴的不好看。”

      方知明似乎并无所谓,“不好看也没关系。”

      尴尬的话,就不用没话找话了,方知明。④

      我拍了下他的手,不想和他计较他的“恶行”,催促方知明快一点带着我出院。

      临近新年,很多来探望病人的人,或是亲人,或是朋友,若是难以回到家中,都想着把年味带来病房,让病人也感受这过年的喜悦。

      我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人,有家属,有专业人员,拿着各式各样的窗花,灯笼或是福字贴快步走向病房,想也知道,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偶然看到几间病房,倒真像那么回事,回想一下我的病房,好吧,倒也像是在过年。

      方知明为我办完出院手续,我们就坐上了车。
      方知明的老家也在京市,按照往年的惯例,今年,会去方知明家过年。

      车子碾过不知第几个弯道,后视镜里,雾已经追上了来路,我转过头去,已然看不到道路,这里,是半山腰。

      山并不高,只是清凉许多,带着点自然的野趣,而这种地方,恰是爱好自然的人们所钟爱的居所。

      老宅建在山的平坡上,我们从车上下来,佣人们将行李有序带进老宅。
      宅子里有很多画,那是方知明的母亲所画,伯母是一位著名的艺术家。

      伯母和我的母亲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有很多共同点,在家里挂着许多灯笼,贴着福字贴这方面上就能看出来,看着那与病房如出一辙的窗花,看来那窗花并非新买,而是伯母给方知明的。

      嗯,窗花很好看,只是方知明不太会贴罢了。⑤

      我弯了弯眼,看了一眼方知明,方知明有所察觉,低下头来,四目相对,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方知明挑了挑眉,没有揭穿我,带着我在客厅坐下。

      伯母抱着一副很大的画走进客厅。

      方知明嘴角抽了抽,起身帮助伯母托着画,我往后靠,伸长脖子去看那是什么画。

      ……一个灯笼?
      这是什么?

      方知明已经变得面无表情,听伯母的将画挂在正厅,在我身旁坐下,“妈,这是……做什么?”⑥

      伯母哼哼了两声,“灯笼啊,你看不到啊?”她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方知明,转过头来看向我,眼睛亮亮的,对我笑着,“是不是跟真的一样。”

      我僵硬点了点头,“还是眠眠懂我。”
      ……其实我也不太懂。

      “闲得无聊,画一个,多喜庆,是吧。”伯母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实体小灯笼,对着那幅画比划着。

      方知明没有回答,伯母眼神从小灯笼转到了他身上,方知明立刻点头附和着。

      她又拿出很多灯笼一并给了方知明,“知明,去去去,还有好几个地方没装呢。”

      “不能让佣人去吗?我还想陪眠……”

      “不能。那能一样吗,赶快的赶快的。”伯母打断了他的话,对方知明摆了摆手,催促他快去。

      伯母坐到我旁边,在我手心放下一个东西,我低头去看,是红绳。

      前几年,每逢过年,伯母会给予我平安符,玉石等等物品,而今年,是红绳。⑦

      伯母解释什么,只是静静等看着我,温和地对我笑,“眠眠,我给你戴上。”

      我也没问为什么,将手平摊,红绳,静静地在我手腕上,落了根。

      伯母的笑和方知明的笑有七八分相似,温柔,却又带着别的意思。

      带给人的感觉是温和的,阳光的,却又有着深埋于微笑之下的悲伤。

      我不希望任何人为我悲伤,人终有一死,我只是选择走的早了些。⑧

      方知明在此刻重新走回了我身边,看到我手腕的红绳,像是知道什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抬手碰了碰红绳,对他们一笑。

      ①我的母亲是最喜欢这些传统工艺制品的,她很高兴去了一趟南鼓锣巷,趁着眠眠没有醒来,将窗花由下人送过来。

      ②很可爱,眠眠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声问我,“我吗?”,真的很有意思,眠眠本就是一个这么鲜活的小孩。

      ③像受了委屈给主人亮爪子的小猫,还是可爱的布偶猫。

      ④……眠眠总能一下子看穿我。

      ⑤……学会站队了。

      ⑥母亲后来也告诉了我,她说,过年喜气的红灯笼只能存在那几天,此后,就会被灰尘覆盖,被人们忘怀。

      她画下寻常的事物,就是希望,那一份喜气能够被定格。

      让它知道,有人注意到了它。

      ⑦母亲是询问过的,这个时候,该送的,是红绳。

      ⑧其实不是的,眠眠,眠眠是他们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

      母亲前些年求神给眠眠送平安,那年,她求眠眠收下她的不舍。

      那一截红绳陪伴了眠眠仅仅十天,但,却陪伴到了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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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虐攻,虐受(其实是虐所有人,包括我。。) 第一人称:受。 批注:攻。 偏日常,也有部分剧情转折,但很少(因为受不愿意在日记写这些事) 伪公路 受克制一些,对事物悲观 攻明了一些,对事物乐观 期间有几篇是攻替受写的文章,另有几篇攻没有批注。 关于,评价,讨论,吐槽,错别字,或者哪里伏笔感觉不对都可以联系我。 另:第一篇文,可能文笔有些小白,谢谢大家担待!煤球会努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