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倒数第11天 医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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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方知明说了些什么，方知明回来的时候眼眶有些红。①
方知明的眼下有些乌黑，这几天他好像一直都没有睡好，昨晚又哄着我睡觉直到很晚。
我其实没有睡着，更准确地说，是睡的并不好，昨天醒来之后，大概是睡的太久，我反而睡不着。
强迫自己睡过去，却在睡梦里苏醒，梦，总是不好的。
都说梦是人潜意识的投射，但它太光怪陆离，没有人知道它如何形成，它又是否真实。
我不喜欢做梦，无论是在噩梦里的万般黑暗，还是美梦里的虚幻泡影。
我既不想回忆那段在虫茧里的生活，又不想留恋那再也无法体验到的浓烈爱意。
于是我在梦里苏醒了，带着疼痛，带着迷茫，看到方知明在我身边不安地睡着。
我不想再睡去，我讨厌做梦，我在月光下一遍又一遍描摹着方知明的眉眼，让我记得他比自怜我更多。
我骗方知明自己睡得很好，在晨光里揉揉眼睛，松弛地直起身子。
可方知明的样子，倒比我更像是生病的人。
他昨晚应该睡得不错的，我看了他一整晚的睡颜。②
他打了几个哈欠，眼眶挤出几滴泪，告诉我，他要出门。
临走前，他又走回来，在我病床边坐下，似是思考了很久后才下定决心告诉我。
“下次睡不着，可以和我聊天。”
医院并非在闹市，但过年的热热闹闹并不会因为偏远而缺席。
以往有些清冷的街道也变得喧嚣，我从窗户往外看去，红篷已经支起，篷下，是世上最美好的祝福。
伴随着汽车的嘀嘀声，道路水泄不通，连带着红篷也显得有些拥挤。
我没有看到方知明的身影，他大概是去买年货了，这种事情，他更愿意去，在句句“过年好啊”里沾点喜气。③
病房里清清冷冷的，与窗外是两个世界，我孤坐在病床上，越是这种安静，越显得荒凉。
我闭上眼，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打破这肃静的人归来。
门被打开，我睁开眼，“方知明。”
门口的人顿了一下，窸窸窣窣的袋子声音响了几秒，便恢复安静。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门口，看着我期盼的人影一点点走进我的视野之中。
方知明把袋子放在一旁，走过来，亲吻我的额头，“抱歉，让你感到孤独了。”
方知明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我心理的变化，仅仅通过一个眼神，一句话。
我轻轻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去做什么了。”
方知明在我身边坐下，笑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去买年货了。”
我转头去看那大袋子，袋子是红色的，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怎么不明天出院再买。”
方知明摇了摇头，将袋子拿到我身边，我才看到那些东西，我将没有扎针的一只手伸进去，一个个拿出东西去看。
“嗯，灯笼，福字贴，对联……”我翻了又翻，感觉少了些什么，“方知明，窗花呢？”
方知明的笑容僵住，张了张嘴，“好像忘记了。”
我眨了眨眼，对他笑着，“方知明你也会犯这种错误啊。”我打趣他。④
“明天再去吧，明天腊月二十八。”
我点点头，腊月二十八也合该贴窗花的，再说，我私心并不想让方知明再离开我的视线，哪怕只是几分钟。⑤
方知明从袋子里拿出几个灯笼，站起身，走了几步，应该是看看灯笼该怎么挂。
灯笼很轻，我刚才触碰过，只是空壳灯笼。
我有些疑惑，“要挂在病房？”
方知明嗯了一声，在某处停下。
病房里四角墙壁有几个挂钩，我前几年来病院时见过那些挂钩上挂的有灯笼。
“明天我们就走了。”我回答他，并非觉得这么做有错，只是觉得必要性并不大。
方知明告知了医护人员，护士看起来很高兴，带着几个安全人员进来作业。
方知明站在我身边护着我，“现在挂，可以多沾一点喜气。”
他捏了捏我的手，“也可以给之后来的病人祝福。”
我下巴微扬又落下，算是赞同了他的说法。
挂钩不高，本就是图个吉利，为了安全，还是询问过专业人员，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给病房带来了点年味。
其中一个专业人员笑着对我们说今天有很多人要求挂灯笼，这也是图个吉利，医院也希望病人康复，他们还赶着去下一个病房。
方知明坐下，“怎么样？”
说实话，不怎么样，由于安全规定，病院不能挂太大的灯笼，偌大的病房里，装饰空荡，四下廖廖，便有些怅然若失。
但总归有所不同，比起苍茫一片，倒是多了些亲切。
“好了些。”我回答他，是客观评价。
“还是不开心的话，和我聊聊天？”方知明转过头来，直视我的眼睛。
我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了笑容，“没有不开心。”
方知明不太赞同的拉平嘴角，对我摇头，“眠眠可不能说谎，”他靠过来，额头抵住我的，“没关系，方知明在，永远在。”
“说好的，方知明要永远在。”我小声喃喃，知道不论我多小声，
方知明总能听到我的话。
我的心事因万物而起，却只消一个方知明，便教万物成了风景。⑥
①医院是有监护仪器的，医生告诉我，眠眠已经进入嗜睡到难以睡着的过渡阶段，告诉我，尽量哄着病人休息，做一些按摩手法，这些天眠眠可能会想的太多。
我偶尔附和，没注意眼泪掉下，竟是让眠眠察觉到了些什么。
②我睡的很浅，我知道眠眠醒来，我想睁眼，重新哄眠眠睡觉，或者只是两个人聊聊天，但我感到眠眠的手指在我的眉骨上滑动。
于是，我在眠眠面前装睡了一整晚，感受着那手指的温度因为伸出在外而一点点变冷，鼻子发酸。
③陌生人的善意最为纯粹而美好，我回去时，也可以带给眠眠这些善意。
④往年的窗花总是传统剪纸，这些地方多为塑料制品，要买，便要到很远的南鼓锣巷去，担心眠眠一个人待的太久容易伤感，我便先回了病房。
⑤看来我先行回来的做法是正确的。
⑥方知明的荣幸。
有很多事，眠眠不是不想做，只是对比轻重利益，觉得，做了性价比不大，便不做了，这使眠眠总觉得生活没意思。
我是一个商人，自古，商人重利轻别离。
可我又不是一个商人，因为我爱眠眠胜过爱利益。
我花了很多钱和时间用在性价比低却充满情绪价值的事情上，只希望换来眠眠的一个微笑，几分钟的轻松。
对我来说，那是无价之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倒数第11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