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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答应吧,他花养得挺好的” 小孩哥橡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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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一之后,日子慢慢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望乐晞回了学校,李不言回了公司。两人之间的对话从“你吃了吗”慢慢变成了“今天班上又有小孩闹了”。而第一个被频繁提起的名字,叫小孩哥。
事情开始于正月二十三的下午。望乐晞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今天我班上有个小孩在课堂上刻橡皮,刻了整整一节课。”李不言蹲在消防通道里,橘座正埋头吃着猫粮。他听完那句“刻了整整一节课”,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低头打字:“刻的什么?”“奥特曼。刻完了他还传阅了一圈。同桌告状的时候他脸都红了。”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那你收了吗?”“收了。他蔫了一下午。”
然后他没有追问,他等着。果然隔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的消息又来了:“放学他来找我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眶红红的。”李不言看着“眼眶红红的”那几个字,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三年级小男孩,憋了一下午,放学后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口,站在那里不敢进去,但又不愿意走。“你给了?”“给了。我跟他说下次在美术课上刻。”她停顿了一下,语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自己也刚发现这句话的影响:“然后他眼睛就亮了。就是那种——你以为会被骂,结果老师给了你一条路。”
又过了两天,她拍了一张照片过来。不是黑板报,不是作业本,是一篇打开了的作文。字歪歪扭扭的,有一半是拼音。他放大看了一会儿才看清开头:“我的老师桌上有一束花。”她的批注在旁边画了一朵小花。然后他继续往下读,看到其中一行的时候停住了——“我猜那个送花的人应该很好。因为老师看到花的时候会笑。”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小孩哥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花”字的最后一笔被他拉得很长,像一根正在延伸的线。
他打字说:“那告诉他,我确实挺好的。花已经送了很多束了,还会继续送。”她回了一个月亮,然后隔了一小会儿,又弹出一句话:“他说‘答应吧’。”他坐在窗台前面,窗台上的两枝雏菊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蔫了。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行字。“答应吧”——一个三年级男孩,用最朴素的逻辑评估了这件事:老师桌上的花每天都新鲜,那送花的人应该不错。他打了一行字:“那帮我告诉他——花已经送了很多束了,还会继续送。他可以放心。”
她回了一段语音。他点开,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更舒展的笑意,不像以前那样轻轻一下就收回去了:“他听不见。但我听见了。我替他记住了。”李不言听到“我替你记住了”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停在窗沿上。然后他低头打字:“那你替我记住的事,以后可以还给我吗?”她隔了大概半分钟才回:“等你做好了再还。等你的花真的养了一辈子的时候。”他没有再追问。他回了一句:“那为了让他放心,我花养得好这件事,我会继续做下去的。”她回了一个月亮。
那天晚上,他把那张作文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眼。“我的老师桌上有一束花。”然后他想起来一个细节——她书桌上的花每天换水的时候会转一个方向,让没被晒过的那一面朝窗。小孩哥大概注意到的不是“有花”,是“那束花一直在”。
他忽然觉得,被一个三年级的小男孩替他说出"他花养得挺好的",比被大人说一百句都管用。因为她每天换水的时候转的那个角度,也只有认真看的人,才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