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标记我的A是恶魔老板》俕牧而

56、两个好吃嘴 车子驶

　　车子驶出村口的时候，一片嫩叶从那棵高大的榕树上脱落，打着旋儿落下来，正巧落在段傅深的肩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拂，那片叶子顺着肩头的弧度滑了一下，落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卡在衣料和口袋布之间，露出一小截绿莹莹的叶尖。
　　他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开车离开。
　　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着回到了主路上。
　　窗外的场景不断变化，海在后方越来越远，最后被起伏的山坡完全挡住了。段傅深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的边缘，一下，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的。
　　他想赶在晚餐前到家，让贺希尝尝那两条咸鱼干的味道，海边的、他长大的地方的、那种久违的、被太阳和海风反复浸润过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贺希会不会喜欢，但他想让他尝一口，哪怕只是一小口。手指又敲了两下，他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了一些。
　　商场里，段适玉带着贺希拐上三楼，停在一家泰式料理店门口。
　　门面不大，但装潢很有特色，墙上挂着竹编的灯罩，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桌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店员看见有客人来，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先生您好，欢迎光…”
　　话没说完，她看见了两人身后那个身影。身形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着一身深色便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直接而专注地落在前方。
　　她后退了半步，笑容收了一点，声音也小了下去：“……里面请，两位吗？”
　　“三位。”段适玉伸手比了一个三，指了一下身后的保镖。
　　店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
　　玻璃窗外是商场中庭的景观水池，几株绿植从水面伸出来，叶子在人工风里轻轻晃动。
　　贺希和段适玉面对面坐下，保镖在他们隔壁桌落座，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贺希的方向。
　　段适玉偏过头，上下打量了那位保镖一眼，黑色西服套装，深色墨镜，整个人坐那儿像一块被钉进地板里的铁板。
　　他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保镖大哥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在跟朋友说话：“大哥，你去买身休闲点的衣服，鞋也换了。墨镜也别戴了，就普通些的，这样太惹眼了。钱我给你报销。”
　　保镖大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贺希的方向，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好的，段少爷。”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换了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一条深色工装裤，运动鞋，墨镜摘了。还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但整个人看着没那么扎眼了，往人群里一放，不至于让人一眼就觉得“这人不是来吃饭的”。
　　贺希和段适玉开始看菜单。
　　菜单是硬纸卡做的，封面印着椰子树和夕阳的图案，边角被翻得有些卷了。
　　贺希翻开，密密麻麻的菜名和配图扑面而来，咖喱、炒粉、炸物、汤类、甜品、饮品，每一栏下面都有七八种选择。
　　他看了两页，有些犯难，抬头看向段适玉。“小玉，要不你来点吧？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段适玉正在翻自己那本菜单，闻言抬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的小贺哥，网上说这家店每个单品都好吃。你按自己喜欢的点就行，踩不了雷的。”
　　“那我随便点了？”贺希低头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几道菜名上点来点去。
　　“随便点随便点，我不挑食。”段适玉把菜单合上放回桌角，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开始在餐厅里游走，像一只对周围一切都有无尽好奇的猫。
　　贺希招手叫来服务员。
　　一个穿着围裙的漂亮omega快步走过来，从围裙侧兜里掏出便签本和笔，微微弯下腰，声音柔和的：“先生需要什么？”
　　贺希报了几道菜名：“芒果糯米饭，泰式打抛饭，微辣，猪肉串一份，海鲜妈妈面一份。”他抬头看向段适玉，“你还有想加的吗？”
　　段适玉接过菜单，翻了翻：“两杯柠檬茶，一份椰汁斑斓糕。”他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再加。”贺希又在菜单上点了几道简单的菜，低声吩咐服务员：“这些放在隔壁桌就好。”
　　他说得很随意，声音不大，但旁边那位保镖大哥，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坐下没多久，面前就摆上了一份刚出锅的肉串和一份加了量的咖喱饭，米饭堆得冒尖，咖喱汁浇得满满当当，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他环顾了一圈，正值饭点，餐厅里几乎坐满了，邻桌的客人聊天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后厨传过来的炒菜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看了眼前那桌的饭菜，又抬眼看了看贺希和段适玉的方向，两个人正在聊天，段适玉不知道说了什么，贺希笑得肩膀抖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水。
　　他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以往做这种贴身护卫的工作，吃饭是奢求，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更别提有人专门给他点好菜放在桌上等着了。他站了两秒，一只脚往前挪了半步，又退了回来。
　　段适玉注意到他站在旁边，直接站起来走过去，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到了椅子上，动作利落：“快吃吧，这里这么多人，不会出意外的。”他说完就转身走回自己那桌，拉开椅子坐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保镖大哥终于低下头，拿起了筷子。
　　他夹了一块咖喱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速度不算快，但吃得很快。
　　他的目光没有完全从贺希的方向移开，隔几秒就抬一次眼，确认那边一切如常，然后再低头夹一筷子米饭。
　　贺希拿起一串猪肉串咬了一口，炭烤的焦香和猪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肉质嫩滑，嚼到第二下的时候，肉汁从纹理间渗出来，混着微甜的酱汁在舌尖上散开。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睛亮了一下：“很好吃，里面会爆汁。”段适玉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网上的评价没骗人。”
　　他把签子放在碟子边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面前的海鲜妈妈面，吹了两下送进嘴里，“他们还说他家妈妈面是招牌，小贺哥你快试试。”
　　贺希拿起小碗，从汤盆里夹了一筷子面，又舀了一勺汤。面条吸饱了汤汁，呈现一种半透明的浅橙色，上面缀着几颗花甲和一小撮小米辣。
　　他吹了吹，送进嘴里，入口是柠檬的酸，清爽而明亮，像一颗酸甜苦辣糖果，紧接着小米辣的鲜辣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种短促而明确的灼热感。
　　再嚼几下，香料的气息浮上来，淡淡的，不抢味，只是混在汤里，像一层底色的回甘。花甲鲜嫩，面有嚼劲，每一口都带着不同层次的味道。
　　他嚼完咽下去，点了点头：“这个也好吃，很特别。面的口感也刚好，不软不硬。”
　　两个人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口一个停不下来。每上一道菜两个人就交换一个“好吃”的眼神，段适玉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贺希虽然动作没那么夸张，但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停过。
　　时间在热热闹闹的饭桌上过得飞快。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刺眼变成了午后带一点橙色的柔和，斜斜地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