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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坦白一切 贺希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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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将最上面那几页资料一张一张地摊开，纸页在膝边排成扇形。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段傅深脸上，手指按着纸边，声音不大，但问得很直接：“你调查过我？”
段傅深摇了摇头，“不是我。这些是在老宅书房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我看到之后，把它们拿回来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去调查你的。”
贺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指甲蹭过打印字体的凸痕。“你看过这些资料？”
段傅深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看过。”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承认一个不太光彩的事实。
贺希没有追问这件事。
他把资料拢到一边，伸手拿起那沓照片，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是他。
他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某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照片里他站在公司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转回头看向段傅深，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段傅深刚刚还勉强维持的从容表情，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
红晕从他的耳根开始蔓延，爬过耳廓，染上颧骨，最后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的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偷偷拍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他紧张的看着贺希的脸生怕从他的脸上看见一丝讨厌的情绪。
贺希微微睁大了眼睛，睫毛往上翻了一下，露出上眼睑那道浅浅的弧度。“什么时候开始的？”
段傅深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喉咙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来面试的那一天。”
贺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之后、来不及掩饰的、从胸腔里直接涌上来的笑。
他把照片放下，身体往后仰了仰，歪着头看段傅深，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从未用过的、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调子。
“段总深藏不露啊。”
段傅深的耳根已经红透了，那种红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均匀地、没有死角地覆盖了整只耳朵。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贺希，又飞快地垂下去，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赃物摊了一地，人赃俱获。
“你会生气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太敢确认的试探。
贺希没有回答。
他反问“你为什么会爱我，为什么是我？”
段傅深认真的盯着贺希“我也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当我见过你第一次后我会开始期待和你的下一次见面，你善良，有耐心，你包容，对所有人都满怀善意，这是我不曾拥有的，你的一言一行都拼命的吸引着我…”
看着段傅深说起这一切满含笑意，眼里落着星光的模样，贺希听着他人口中的自己，他心里的一些东西开始松动，这一瞬间这个世界好像也挺美好。
他站起来，膝盖压过摊开的资料和照片，一步跨过去，整个人坐进了段傅深怀里。
后背贴着胸膛，两个人的心跳只隔着两层布料，近得像是同一颗心脏在两个人身体里轮流跳动。
段傅深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了上来，一只是从腰侧穿过来，掌心贴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搭在他的肩上，手指轻轻扣着他的肩头。
段傅深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贺希的脖颈。温热的气息从唇缝里溢出来，一缕一缕地喷洒在贺希的颈侧，像有人拿羽毛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扫。
“我喜欢你，”段傅深的声音从脖颈处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共振的嗡鸣，“无论你是怎样的你。”
贺希缩了缩脖子，把头轻轻靠在段傅深的手臂上，闭上了眼。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出来，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那么静悄悄地滚过颧骨，落在段傅深的手背上。
段傅深感觉到手背上那一小片温热的水迹，低下头，看见怀里的人在哭。
但脸上什么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安安静静的，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有些呆愣的任由眼泪落下。
贺希的眼睛闭着又睁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他看着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原本不叫贺希。我叫贺喜。”他的手指从段傅深的掌心里抽出来，翻过他的手掌，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的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
段傅深感觉到指尖在掌心游走的触感，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喜庆的喜。我是为了给爷爷冲喜才被生下来的孩子。可在我出生之后不久，爷爷还是去世了。他们都说是我克死了爷爷说我命硬，说我不吉利，说我是丧门星。”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档案。
但段傅深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褪下去。
“从我记事起，所有人都叫我‘扫把星’。我妈妈也这么叫。她把一切不幸都归到我头上。爷爷去世是因为我，家里的补助金没了是因为我，她过得不好是因为我。什么都怪我。打我，骂我，饿了渴了都不准出声。我学会了缩在墙角，把自己团成最小的一团，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段傅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
贺希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段情绪从胸口涌过去。等它过去了，他才继续说下去。
贺希被汹涌的回忆包裹着，嘴里却只吐露着简单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