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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最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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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大巴车在路上堵了一个白天,到达斯提科西亚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别说烟花了,燃放完的烟花壳子估计都已经被环卫工人给收拾干净了。
“明晚七点好像还有一场。”
万敌点开官方账号,将最顶上的那条动态展示给身旁垂头丧气的白发青年。
没有预想中的笑逐颜开,白厄在看到那条动态后,周身的情绪反而更down了,甚至还叹了口气。
“怎么了?”
万敌不解,“你明晚有事?”
“我倒是没什么事。”
白厄摇了摇头,忽而抬眸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是你很忙吧,昨晚应该也是加班到很久才睡……”
否则以大巴车上那样恶劣的环境,万敌也不至于倒头就睡。
“我已经浪费了你一整天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多浪费一天了。”
“但你的初衷不是为了带我来看烟花吗?现在烟花没看到,如果我们明天就回奥赫玛,岂不更是白来了?”
万敌挑了挑眉,“至于你所谓的多浪费一天,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就算你欠我的,到时候就从你暑假的实习工资里扣一天工资抵消掉就好了。”
白厄愣愣地盯着他,“……可以吗?”
“我是老板,我说可以就可以。”
万敌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还特地薅了几下那两根无精打采的呆毛。
白厄乖巧地低头在他掌心中蹭了蹭,原本恹恹的两根呆毛这会也恢复了原本的活力,开心地左右晃动着。
“好的!老板!”
他的眼底此刻亮晶晶的,像极了他先前在大巴车上跟万敌描绘的那片故乡的璀璨星空。
……
打车到入住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又出现了点问题,前台的工作人员正一个劲地跟他们道歉。最近几天酒店客流量基本都是爆满的状态,酒店的登记系统出现了点问题,白厄原本提前预定的标准间已经没了,酒店现在就只剩下大床房还空着几间。
为表达歉意,酒店的工作人员提出可以为他俩免费升级成豪华大床房作为补偿。
白厄拿着手机有些为难地看向身旁的万敌,“这个时间点,周边的酒店都没有多余的空房了……”
“嗯,那就让她给我们开一间大床房吧。”
“诶?”
“怎么了?”
看着白厄面上露出的惊诧,万敌有些不解,“她刚才不是说可以免费为我们升级成豪华大床房吗?”
白厄预订的这间酒店是一间连锁酒店,这种酒店的所谓豪华大床房顶多也就是房间的面积从18㎡升级成25㎡,其他配置估计都差不多。
“可是大床房……”
白厄颇为隐晦地指了指自己,又迟疑着伸手指了指万敌,半晌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我们俩……可以吗?”
万敌疑惑了一瞬,随后便明白了白厄的担忧。
“放心。”
他走近拍了拍白厄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说这话的意思原本是为了让白厄放心,然而白厄在听了他的这句话后,整个人反而变得更加僵硬了。
……
在大巴车上待了一整天,万敌感觉头发丝都快被车上的泡面味跟烟味给浸入味了,这次洗澡的时间比平时还多了几分钟。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白厄依旧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发呆出神。
“你可以去洗了。”
万敌披着酒店准备的白色浴袍,一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丝,一边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
“嗯……”
万敌听到他轻轻应了一声,下一秒便直挺挺地站起身,有些僵硬地迈着机械的步子朝浴室走去。
看着他如此不自然的表现,万敌猜测他或许是不习惯跟人共处一室。
但转念一想他大学要跟三个人睡一个房间,应该不存在这种情况。更何况他要是真的不习惯跟人共处一室,一开始就不会只订一间房。
问题大概是出现在一张床上,确实两个男的躺在一张床上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怪怪的,万敌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但白厄估计是不太能接受跟人同床共枕。
先前太累了,只想着洗完澡赶紧休息,忘记了还可以加钱再订一间房。
万敌脱掉浴袍,一边从包里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套上,一边思索着要不要给前台打个电话再订一间大床房。
他刚把裤子套好,正准备去拿上衣时,浴室那边传来门被拉开的动静,他回过头,正好与从浴室里出来的白厄对上视线。
白厄的头发没有擦干,发梢湿漉漉的一直在往下滴水,这会呆呆地站在浴室门口,愣愣地盯着万敌看。大概是刚洗完澡出来的缘故,他的脸颊比平常红了好几个度,连带着耳根那块都红透了。
……
白厄去吹头发的工夫,万敌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很不幸地得知就在一分钟之前最后一间空房也被预订完了。
也就是说,无论白厄是否乐意,他都只能跟自己同床共枕。
或者还有睡沙发这个选项。
万敌瞥了眼床对面的浅灰色沙发,沙发不大,约莫就一米五长,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睡在上头肯定难受。
现在就看白厄怎么选了,是克服心理那道坎跟他睡一张床,亦或是委屈自己睡一夜沙发……
白厄选择了前者,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那张看上去勉强还能睡人的沙发,从浴室吹干头发出来后,就径直掀开被子躺下。
直挺挺的,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这样子像极了公司的女孩子们爱看的宫斗剧里那些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们。
万敌:“……”
“你我签订的那份合约里并不包括陪睡这一项。”
万敌看到他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你放心,我没打算跟你假戏真做,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或许是万敌的这句保证起到了效果,原本还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装植物人的白厄,这会慢慢转过脑袋,湛蓝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他看。
“可以的。”
“什么?”
“如果是万敌的话,对我做点什么也是可以的。”
万敌:“?”
“开个玩笑。”
白厄突然笑了,唇角微勾,方才那点说不上来的尴尬氛围也随着他的这抹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白厄侧着身子,单手撑着侧边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万敌。
“所以会有些不太适应。”
万敌了然地点点头,表示他能理解。
“我原本是想订XX酒店的,不过那边的酒店似乎需要提前三个月才能预订。”
白厄叹了口气,“后来我在网上找了几家,对比了好几次之后才定的这家。”
“这家挺好的,没必要专门订XX酒店。”
白厄口中的XX酒店算是斯提科西亚最高档的那一拨,万敌说这句话也不完全是为了安慰白厄,XX酒店确实一般。他家虽然对外放出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但如果是他家的VIP客户,就可以放宽到提前一天预订。万敌住过几次,体感一般,当然他家的住宿环境肯定不是一般的连锁酒店能比的,但是对于白厄这种需要靠着勤工俭学养活自己的穷学生来说,XX酒店的性价比可以说是低到不能再低了。
“我只是担心你会住不习惯……”
白厄眼巴巴地望着他,“连锁酒店的房间还没你衣帽间大。”
白厄上回跟万敌回过他家,知道他这位名义上的男朋友平时都住着什么样的房子。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万敌靠在床头,半长不长的金色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周身的氛围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多了几丝平易近人的柔软。
“从前跟着乐队一起外出采风的时候,连青旅都住过。”
六七个人挤在一个狭窄昏暗的空间里,上铺的人翻个身整张床都跟着嘎吱作响,那时候的条件比起现在可差太多了。
“为什么不订个好点的酒店呢?”
白厄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穷。”
万敌的回答言简意赅,“玩乐队的基本就没有有钱的。”
白厄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从万敌的口中听到“穷”这个字,“可是……”
“你是想说我明明很有钱,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跟他们一起过苦日子?”
万敌挑了挑眉,一眼就看穿了白厄的心理活动。
“因为你并不想做那个特殊的存在。”
让万敌意外的是,白厄竟然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你不想其他的同伴还在为了省几顿饭钱去买一个好点的吉他拨片时,你却转身就用父母的钱换了把新的吉他,这会让你看起来与他们格格不入。”
万敌怔了怔,却没有开口,只静静地望着身侧的白发青年。
“所以你选择主动融入他们,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买一房间的吉他,但你可以让自己变得跟他们一样。”
“你让自己迁就他们,选择了向下兼容。”
“你的选择没有错,你们是一群由共同的兴趣集结在一起的乐队团体,为了整体的和谐,大多时候都需要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你想说什么?”
白厄一次性说了这么多,万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想说的是……”
白厄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语言,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们不是一个团体,我们只有两个人,所以不需要遵从什么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他抬眸看着身旁的万敌,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湛蓝色的眼底承载着满满的柔软。
“至少在我这里,你不用委屈自己向下兼容,我会努力让自己够到你所在的高度。”
……
万敌想说他并没有委屈,一起组乐队的朋友都是一群很好说话的家伙,他们都知道自己家的情况,顶多就是偶尔调侃几句。跟他们相处时,他也没感受到什么“仇富”的情绪。
不过白厄说得也没错,跟队友们在一起时,他确实会无意识地“迁就”他们,像是外出采风时,几人为了省点住宿费选择去挤便宜的青旅,他那会其实可以单独住酒店,或者干脆承担几人的住宿费,这点钱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但顾及到几人的自尊心,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能合群一些,他最终选择了住青旅,好几个人挤在那间小小的房间,睡在上铺的队友翻身时弄出来的嘎吱声响闹得他整晚都没睡好。
当时的他不觉得有什么,甚至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当时的选择有什么不对的,顶多就是那几晚都没怎么睡好罢了。
但是当白厄说出会努力让自己够到他所在的高度时,万敌的心底还是生出了一丝触动。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的起点太高,除了那几名从小一起长大,家世相仿的发小之外,他跟其他人的相处方式往往都是有意放低姿态去迎合对方。
这并非傲慢,而是事实。
就如同白厄说的那样,旁人辛苦省下几顿口粮才能买得起的一个吉他拨片,他随随便便就能将一整间店给盘下来。
他享受着过高起点带给他的便利,自然也不会像网上那些有钱人一样无病呻吟着什么“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只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有钱,所以才更懂得金钱的重要性。
知道他家境的人有些会说出一些没什么营养的酸言酸语,有些会说一些没什么恶意的调侃,只是无论哪种,万敌都没真正在意过。
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的不是“仇富”的攻讦,也不是无伤大雅的调侃,而是一本正经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宣言。
“我会努力让自己够到你所在的高度。”
如果放在其他场合,换做另外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万敌只会当他是大放厥词。
但这话是从白厄口中说出来的,他说这话时表情跟语气都是那样的认真,认真到万敌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鼓励一番。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刚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毛茸茸的,像是一团等待采摘的棉花,手感极佳,万敌没忍住在上面多揉了几下。
“那我等着你。”
万敌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定格在白厄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唇角罕见地向上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
“我的睡相可能不是太好。”
熄灯前,白厄略微窘迫地跟万敌坦白了这件事。
“妈妈说我从小睡觉就不太安分,睡在摇篮里的时候就有好几次睡着睡着从摇篮里掉了出来,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还会从床上滚下去。”
“我记得奥大的宿舍是上床下桌的配置。”
万敌上了大学后就搬出去一个人住,没住过宿舍,不过他跟着朋友去过几次学校的宿舍,标准的四人寝,上床下桌的配置。
“上了大学你也会从床上翻下来吗?”
“所以我开学前就买了个结实的隔板挡在床外边。”
白厄摸了摸鼻子,“宿舍的床那么高,真掉下来我估计得摔成傻子。”
“需要让前台再拿一床被子过来吗?”
万敌看着他,“铺在你那边的地板上,这样就算你半夜真从床上滚下去了,有被子做缓冲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不用。”
白厄摇了摇头,“酒店的床不高,真掉下去了也没什么,主要是我没办法控制我滚下去的方向……”
万敌:“什么意思?”
“就是我有可能会睡着睡着往你那边滚……”
白厄说话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万敌甚至都听不清他最后那几个字说的什么。
“就是你半夜或许会对我投怀送抱?”
万敌挑了挑眉,换了种比较俏皮的说法。
“你总结得很精准。”
白厄眨了眨眼,“我只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被我投怀送抱的举动吓一跳。”
“应该不会。”
万敌想了想,开口道:“我的睡眠质量挺好的,只要你不闹出太大的动静,我应该是不会被吵醒的。”
只要不是像从前住青旅时那样,上铺翻个身的动静就闹得整张床嘎吱作响,他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那就好。”
白厄松了口气。
……
前一天晚上到了凌晨三点多才睡,白天又在巴士上待了将近十个小时,万敌在关掉房间里的灯源后,没多久便陷入了沉眠,自然没能听见在他睡过去后白厄低声的呼喊。
“万敌……”
“迈德漠斯……”
白厄换了两种称呼,但是已经睡死过去的万敌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白厄侧躺在原处一动不动地盯着身侧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在一片黑暗中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直到耳边传来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白厄才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朝万敌所在的另一侧慢慢靠近。
直到手臂撞上一片温热的触感他才堪堪停下,他缓缓伸出手,尽可能地放轻一切力度,轻轻地,慢慢地,像一片羽毛一样,将手落在万敌的脸颊,指尖沿着他的额头缓缓向下,从眉毛,鼻子,嘴巴,一点一点,轻轻地,仔细地,描绘着他的轮廓。
指尖在触碰到唇瓣时,停留的时间比先前要长上一些,他轻轻地抚摸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脑中回忆着先前万敌喝醉时无意中造成的那次亲吻。
那个吻,掺杂着酒精的苦涩,却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蜜,柔软的,甘甜的,像是在品尝一份浇满了糖浆的蜜饼。
他缓缓收回手,将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唇瓣上。
……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白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气,俊秀的眉宇间仿佛也跟着染上了一层阴霾。
“今天如果下雨,烟花表演很有可能会被取消。”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
万敌拿起手机点开天气预报扫了眼,实时预报并没有显示有雨,他换了双方便出行的运动鞋准备出门,见白厄还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便出声催促,“总之先去海边转转吧。”
难得来趟斯提科西亚,还不是因为出差才过来的,自然要把握好机会去海边好好散散心。
万敌今天换了身装备,米色的亚麻中袖宽松衬衫搭配砖红色的九分棉麻裤,及肩的中长发被他挽起一半在脑后扎了个半丸子头,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宽大的黑框平光眼镜。一身穿着简约轻便,一看就是为了度假而准备的。
“你好像很喜欢海边。”
白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催促,再看看对方今天这身明显为了去海边散心而准备的穿着,猜测万敌或许早就想来斯提科西亚转一圈了。
“悬锋跟奥赫玛都不靠海。”
万敌开口道:“人总会比较向往自己平时不容易接触到的事物。”
“你说得对。”
白厄盯着他,认可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白厄特地查了下从酒店到离这里最近的海滩的路线,地方不算远,五六公里左右。原本两人打算打车过去,结果一打开打车软件,就显示附近有三百多人在同时叫车,两人果断选择了附近的公交。
等公交的人同样不少,两人在原地等了三趟才勉强挤上去一辆,座位是别想了,两人在拥挤的车厢里直接被挤成罐头里的沙丁鱼,还是白厄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根扶手,两人才勉强站稳。
“早知道就扫辆共享单车骑过去了。”
白厄今天穿的这件黑色衬衫有点紧,这会被车厢内密集的人群挤得差点呼吸不上来。万敌见状,便伸手帮他将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解开,只是车厢颠簸,解扣子的时候万敌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结实的胸肌。
万敌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白厄正红着脸有些错愕地盯着他。
一瞬间,万敌脑中闪过好几种说辞来为自己开脱,但最后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青年鼓鼓囊囊的结实胸肌,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练得不错”。
万敌也不清楚自己刚才的那番行为能否算是越界了,但是在他说出那句“练得不错”之后,白厄就没再出过声。
似乎是生气了。
万敌搞不明白他生气的点,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吃了他的豆腐?还是说他在介怀那句“练得不错”?
吃豆腐这件事他可以解释,他本意是看对方快被挤得喘不过气来了,避免他真的晕过去这才上手帮忙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不小心摸到胸肌这件事纯属不可抗力。
至于那句“练得不错”,尼卡多利在上,他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从前他在健身房就经常会被一些同龄的男性称赞练得真好,出于客套,他也会礼貌性地回复他们也练得不错。
他还记得那群人在听到他说他们“练得不错”的时候,一个二个都开心得不行。
怎么到白厄这边这句话就行不通了。
要知道他对白厄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没有半点是出于客套的心思。
狭窄的车厢拥挤且吵闹,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万敌被吵得头疼,垂眸去看白厄的反应。
白厄此刻正偏着头,眼睛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敌想打破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沉默,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比较合适的话题。学业,家庭,未来的发展规划……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在他的脑中一一闪过。
这时他突然想起白厄已经见过了他的那几位好友,但是自己却从未见过除穹之外的白厄的其他朋友。
白厄跟他提起过他的故乡跟亲人,但是两人的谈话中却很少会提及到他的朋友,像白厄这种性格的人,身边肯定不缺朋友,或许可以将这个话题作为突破口。
“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你们寝室的几个人都是不同专业的。”
万敌斟酌了一番语言,缓缓开口。
先前白厄跟他提过一嘴,说他们寝室的四个人都来自不同的专业,万敌记得白厄是园艺相关的,穹的专业星好像说过是土木之类的,至于白厄的另外两名室友,万敌基本没听白厄在他面前提起过。
这个话题果然有用,前一秒还在凝视窗外风景的白厄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下一秒视线就重新回到了万敌的身上,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万敌:“?”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白厄会主动跟他提起他的另外两名室友,并且会将他们所在的专业也介绍得一清二楚,而不是此刻这种类似于敷衍的一声“嗯”作为回应。
万敌其实并不擅长主动找话题聊天,在跟白厄的相处过程中,也是对方主动的次数更多一些。
他难得主动一次,没想到竟然会以冷场结束,想了想,他又主动抛出话题,“你的另外两位室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万敌觉得这下总不至于再冷场了。
果然,听到这个询问,白厄抬眸幽幽地望着他,半晌缓缓说出一句,“有钱人。”
“什么?”
万敌愣了一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们都挺有钱的。”
白厄淡定地开口道。
“并不符合被包养的标准。”
万敌:“?”
他有提到“包养”这两个字吗?
万敌刚想说些什么,这时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站在车厢内的乘客有些没站稳的统统往后倒去,万敌迅速抓住眼前的扶杆,稳住身形的同时一把将被后方人群差点挤翻的白厄捞进怀里。
直到司机停稳车身,车厢内摔倒的乘客们骂骂咧咧地重新站稳,万敌才低头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白厄,“没事吧?”
两人的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不过刚才的那个急刹白厄没站稳,整个人都向前倾去,万敌伸手去捞他的时候,他的脸正好埋在万敌的胸前,右边脸颊被万敌胸前的衬衫纽扣给压出了几道明显的印子。
“没事。”
白厄缓缓松开搂在万敌腰间的手,耳尖微微泛红。
“礼尚往来……”
万敌听到他似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什么?”
“没有。”
白厄摇了摇头,视线从他的胸前扫过,“我在说你练得真好。”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万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