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契约男友》蝉鸣未止

10、第 10 章 除去大

　　除去大学时期的那几次采风，万敌后面每次来斯提科西亚这边出差时，即便再忙也会抽出点时间来海边溜达一圈。

　　腥咸的海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海鸥低低盘旋在海面。今天天气不太好，天空雾蒙蒙的，厚厚的云层挡着天幕，连带着海水也是灰沉沉的，完全不见晴天时的蔚蓝澄澈。

　　“我去那边买两杯饮料，你可以先下去。”

　　万敌指了指不远处那道大排长龙的队伍，斯提科西亚的海边有很多这种支棱起来的饮品店，这家算是老网红，价格虽然偏贵，但调制的饮品基本没有踩雷的。

　　“我跟你一起。”

　　听到他要去排队买饮料，白厄立马出声表示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

　　“不用。”

　　万敌看见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一群游客正弯着腰在捡贝壳，便对白厄说：“你可以去捡贝壳。”

　　斯缇科西亚的海边有很多漂亮的贝壳，不过得早点过来捡，去晚了就只能挑别人捡剩下的。

　　“我看起来很像小孩子吗？”

　　从万敌口中听到“捡贝壳”几个字，白厄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我已经20岁了，迈德漠斯。”

　　“这种事情你不用强调我也知道。”

　　万敌的视线在白厄与自己相仿的身高体型上一扫而过，谁家小孩营养这么好，长得duang大一只的。

　　“所以你觉得捡贝壳是件很幼稚的事？”

　　万敌思索了片刻，换了种建议，“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去挖沙子。”

　　白厄无语：“就没有更符合成年人的选项了吗？比如游泳，比如潜水，再比如冲浪？”

　　万敌沉默几秒，他虽然喜欢在海边吹吹海风散散心，但是对游泳冲浪之类的却没什么兴趣。

　　准确来说，他不喜欢下水，这似乎是天生的，他从小就对泡在水里有种天然的排斥。

　　“你会游泳？”

　　万敌看向他。

　　“哀丽秘榭就靠着海边。”

　　白厄说。

　　“海边长大的孩子基本都会游泳，而我是我们村子里有名的游泳好手，人称‘浪花小王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与表情都带着点掩盖不住的小骄傲。

　　万敌：“……”

　　好中二……

　　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就更中二了。

　　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人是怎么有脸嫌弃捡贝壳幼稚的？

　　“这次的行程没有安排游泳跟潜水。”

　　万敌的视线从他上半身那件有些显小的黑色衬衫一路逡巡到下半身那条深灰色的牛仔五分裤上，怎么看他今天的这身装备都不适合下水。除非这家伙钝感力超群，能在公共海滩表演一个现场脱衣秀，再光着屁股蛋下海。

　　万敌尝试着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竟意外地没有感到辣眼。目光又在他不怎么合身的黑色衬衫上停留了片刻，心想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大概率也不会被当成变态被报警抓起来，顶多就是被围观群众拍视频发网上，估计还会被贴上“男菩萨”的标签小火一把。

　　当然白厄并没有这么做，他也想到了自己今天的穿着并不适合游泳潜水冲浪的任何一项。尽管他来到奥赫玛后在一群抽象室友的包围下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城里的“不良风气”，但是本质上他还是那个老实淳朴的农村小伙，自然做不出光着屁股蛋下海裸泳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有家蜜饼店，我去买点蜜饼当午餐吧。”

　　在捡贝壳和玩沙子两个选项中，白厄果断选择了第三种。

　　听到蜜饼两个字，万敌的眼底亮了一瞬。

　　他知道那家蜜饼，网上有关斯提科西亚的美食攻略里，十篇就有九篇提到了这家开在海边的蜜饼店。只是她家每次都要排很长的队，再加上排队的大多都是一群年轻的女性，万敌好几次都想尝试排队购买，但要么就是时间不允许，要么就是那点微妙的羞耻心作祟，不好意思混在一群年轻的女性中间。

　　万敌习惯独来独往，在公司也没招个专属的助理，出差也基本一个人，自然是不会有助理能帮他排队买蜜饼。

　　白厄主动提出要去排队买蜜饼，万敌原本想提醒他那边排队的都是一群年轻的小姑娘，但转念一想，白厄现在才20岁，正是年轻的时候，他去排队买蜜饼的违和感应该会小很多。

　　另外就是，万敌确实想知道那家蜜饼到底是什么味道。

　　蜜饼店的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龙，白厄站在队尾，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心底估算着大致的时间。

　　两人过来的时候，万敌的视线在这家蜜饼店的门口多停留了几秒，当时他就猜测万敌是不是想吃这家店的蜜饼。

　　果然，他猜对了。

　　小说跟电视剧里年轻有为的有钱霸总大多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矜贵形象，吃的是精致法餐，喝的是现磨的手冲咖啡。

　　万敌的外在形象给人的感觉跟小说和电视剧中的霸总相差无几，只是在饮食方面，他比起咖啡更喜欢加了羊奶的石榴汁，比起精致的法餐更喜欢浇了糖浆的蜜饼。

　　用“可爱”两个字去形容一位成熟的男性或许有些失礼，但除了“可爱”，白厄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这位恋人先生的反差萌。

　　反正只要他不说，万敌也不会知道他心底是怎么想的。

　　他满心只想着万敌的事，自然没注意到自己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站在一群平均海拔只有一米六左右的年轻女性队列中有多么格格不入。

　　无论是前列还是排在他身后的，都会忍不住回头偷瞄几眼，转头就跟一起过来的好友小声讨论他是不是在给女朋友排队。

　　蜜饼的队伍排得意外的快，白厄买了两份蜜饼，一份浇的常规的蜂蜜，一份浇了新推出的石榴糖浆。

　　白厄拿着蜜饼去找万敌时，中途却被两个女生喊住了。

　　“小帅哥，可以帮忙拍个照吗？”

　　长相明艳的女性指了指手里的相机，饱满的红唇微微勾起。

　　“可以。”

　　白厄看了眼不远处似乎还在排队买饮料的万敌，视线回到面前的两位女士身上，点头同意。

　　他帮两人拍了好几张图片，两人似乎都挺满意他拍出来的效果，先前出声请他帮忙的那位女性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忽然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朝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小帅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白厄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是被人搭讪了，正当他打算跟从前那样开口委婉拒绝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方便。”

　　下一秒，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万敌突然从身后搂住他，他的半边身子都落在了万敌怀中。

　　“抱歉女士们。”

　　白厄听到万敌平稳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他说：“他已经有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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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厄觉得此刻的自己或许该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就跟他的妈妈爱看的那些霸总小言剧里突然被陌生人搭讪的女主一样，娇羞地依偎在前来救场的霸总男主宽阔可靠的胸怀中。

　　但是很可惜，他的身高跟体型都达不到霸总剧女主娇小可人的标准，依偎在霸总怀里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他是做不到了，顶多只能悄咪咪地伸出手回抱住霸总的腰，让两人能够更加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效果很显著，对面那位要联系方式的女性，在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接触后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丢下一句“打扰了”之后，便跟同伴转身离开了。她们走出去没多远，白厄还能听到那位女性略带抱怨的声音。

　　“这年头没格调的是不配拥有甜甜的恋爱吗？”

　　白厄松了口气，他的手这会还环在万敌的腰上，他偷偷抬眸观察着万敌的反应，发现对方并未露出类似不满的情绪，便心安理得地继续搂着。

　　“她的墨镜跟腕表，都是卡O亚的。”

　　“什么？”

　　白厄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臂弯传来的温热触感上，没听清万敌刚才的那句话。

　　“我的意思是刚才向你搭讪的那位女士，她的家境应该相当殷实。”

　　万敌松开揽在他肩膀上的手，白厄也只能有些不舍地松开自己的手。

　　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却被万敌给成功捕捉到。

　　“看样子是我多管闲事了。”

　　万敌平静地扔下这句话，而后转身离开。

　　“什么？等等……”

　　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白厄有些懵圈，但他到底是凭着实力考上奥大的高材生，在最初的混乱后很快便捋清了思绪，搞懂了万敌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不是！”

　　他急忙伸手拉住万敌的右手，用最快地语速向对方澄清：“你当然没有多管闲事！”

　　随后也不等万敌开口，他又焦急地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我该谢谢你帮我解围，万敌。”

　　万敌回过头，鎏金色的眸子盯着他的脸，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类似掩饰的痕迹。

　　白厄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掩饰的，即便有，也不会是万敌所想的那样。

　　“我原本就打算拒绝那位女士的好意。”

　　白厄直接迎上万敌投来的视线，眼神中没有半点动摇。

　　“我不在意她手上的腕表跟鼻子上的墨镜是什么牌子的，你太小看我了，迈德漠斯。”

　　说出“迈德漠斯”四个字时，他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就像是被万敌狠狠冤枉了一通一样。

　　“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很适合被有钱人包养？”

　　万敌：“……”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否认，他心底确实会产生类似的念头，但只是偶尔，并非白厄口中所说的一直。

　　毕竟以白厄这副优越的外在条件，被有钱男性包养的概率或许没那么大，但只要他点头，多的是愿意为他一掷千金的富婆。

　　“你这是典型的以貌取人，迈德漠斯。”

　　白厄突然凑近，整张脸几乎要贴在万敌的脸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都可以用厘米来计算。

　　万敌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被白厄伸手扣住后脑勺，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的脸，迈德漠斯……”

　　温热的气息洒在万敌的脸上，万敌不太适应与他人如此亲密的接触，刚想挣脱开，却被白厄的这句话硬生生拉了回来，不受控制地抬眸注视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很帅对吧？”

　　万敌：“……”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从本人嘴里说出这种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你觉得这是一张适合被人包养的脸吗？”

　　白厄继续问道。

　　万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白厄这时却突然松开手，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知道吗？万敌，自从我来到奥赫玛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不同的人向我示好。”

　　万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话，思索了片刻后只能干巴巴地开口道：“……那你挺受欢迎的。”

　　白厄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敷衍，继续说了下去。

　　“其中不乏一些比较年长的有钱女性，嗯，就像刚才的那位一样，虽然我对奢侈品之类的东西了解不多，但我想从前对我示好的那几位女性的家境大概不会输给刚才的那位。”

　　万敌越听越懵，也不想继续跟他打哑谜，干脆开口询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拒绝了她们，拒绝了所有对我示好的有钱人。”

　　白厄神色平静，“我不介意你觉得我的这张脸适合被人包养，它如果能以这种形式得到你的认可，那是它的荣幸。”

　　“但是……”

　　白厄话锋一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万敌，“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张脸无论再怎么适合被人包养，能够有资格包养他的人，有且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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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敌差点以为白厄是在向他告白，如果他们谈论的话题不是围绕着“包养”二字的话。

　　能将“包养”这件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整个翁法罗斯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好吧，我要向你道歉。”

　　万敌叹了口气，“但是有一点我得澄清，我并没有把你当成那种吃软饭的小白脸。”

　　尽管外形条件方面之类的完美符合，但万敌从未将白厄看作那种出卖色相的软饭男。毕竟白厄可是凭着一己之力从贫困的小山村考上奥大的高材生，即便不走被人包养的捷径，就凭他的这份毅力还有那份镀金的学历，今后的人生想必也会一路顺遂。

　　“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万敌皱着眉，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下去。

　　“你只是有些生气。”

　　这时，白厄却突然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那双澄蓝色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因为我被其他人搭讪，这让你觉得你的东西被人觊觎了……”

　　白厄慢慢朝着万敌靠近，刚刚才分开一点的距离又重新被拉近，万敌再一次从他的身上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柑橘调香水味。

　　“你把我当成是你的东西了，迈德漠斯。”

　　最后这句话，白厄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的，温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耳垂上，万敌下意识想要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他到底没躲开。面对白厄的这番质问，也只是沉默地垂着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决。

　　见状，白厄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他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狠，否则适得其反那可就糟糕了。

　　“这没什么。”

　　白厄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再一次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留给万敌足够的独处空间。

　　“人有独占欲再正常不过，还记得你先前在咖啡厅被人搭讪的那次吗？”

　　白厄突然提起二人第一次约会时，万敌在咖啡厅等待他时，差一点就被其他人搭讪的事。

　　“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应该跟你现在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我在吃醋？”

　　万敌抬眸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你也可以将这当成是独占欲在作祟。”

　　白厄摊开双手，“但你完全不用觉得莫名其妙或是难以理解，我跟你签订了契约，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是属于你的。”

　　万敌摇了摇头，“那份契约只是一场交易，我并没有资格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但是我刚才也说过了，你是唯一有资格包养我的人。”

　　白厄看着他，湛蓝色的眼底绽开一丝笑意，“你当然有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万敌：“……”

　　他记得律师帮他拟定的不是一份包养合约，回去之后他或许得拿出那份合约从头再看一遍。

　　他总觉得白厄对那份合约的理解跟他似乎存在一些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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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左右下了一场雨，雨势不大，但一直没停。

　　海边的几家饮品店用遮阳伞支棱起几个挡雨棚，不过这些避雨的座位都有最低消费限制，万敌点了两份溢价严重的下午茶套餐，跟白厄坐在挡雨棚下等着雨停。

　　白厄排队买回来的那份蜜饼被他吃掉一大半，白厄自己的那份却一点没动，他此刻正撑着下巴无精打采地望着外面不知何时才能停下来的雨势，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极了雨天被关在家里不能外出遛弯的大狗狗。

　　“这雨再下下去，今晚的烟花表演估计也要跟着泡汤了。”

　　陆陆续续有人离开了海滩，估摸着也是猜测烟花表演会被中止，不想在海边被淋成落汤鸡，原本熙熙攘攘的海滩一下子冷清不少，但也有一部分人仍旧在观望，跟万敌他们一样，坐在挡雨棚下点上一份溢价严重的套餐，一边等着雨停。

　　“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停了。”

　　万敌望着远处层层堆积的铅灰色积雨云，掏出手机看了眼实时天气预报，早上出门前还显示阴天的预报这会全变成了下雨的标识，到下午六点时还显示着80%的降雨概率。

　　“上回也是……”

　　白厄突然叹了口气，“说好的流星雨最后也是因为一场雨就泡汤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掺杂了一丝幽怨，似乎对于上回没看成流星雨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这回的烟花表演眼看着也要泡汤了。”

　　白厄垂着脑袋，双手插在头发里颇为烦躁地挠了好几下，出门前拾掇得还算整齐的发型瞬间被他挠成了一头凌乱的鸟窝。

　　“老天爷真的不是在跟我作对吗？”

　　白厄还想叹气，就被万敌塞过来的一勺子蜜饼给堵住了嘴。

　　“老天爷忙得很，没工夫跟我们这些无聊的人类作对。”

　　万敌将勺子放回白厄面前的白色餐碟，刚想再说点什么安慰他，就见白厄已经咽下嘴里的那口蜜饼，这会正“啊”地一声冲他张开嘴巴，一脸乖巧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波投喂。

　　万敌：“……”

　　这家伙还真是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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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公不作美，这场雨一直持续到五点都还没停，今晚的烟花表演被取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果然，五点刚过，官方账号的页面就刷新出一条新的动态，宣布受到天气影响，今晚的烟花表演只能暂时取消。

　　白厄看到这条消息后，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死掉了。

　　上回的流星雨，加上这次的烟花，连续两次约会都被雨天中止。

　　白厄一脸沮丧地趴在桌子上，头顶的两根呆毛都跟着耷拉了下来。

　　万敌无法理解他对这场烟花表演的执着，白厄明明跟他说过他老家逢年过节都有燃放烟花的习俗，尽管村子里燃放的烟花在美观程度上或许比不上海边的烟花表演，但他也不至于沮丧成这个样子。

　　“连着两次都这样……”

　　万敌听到他似乎是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但是声音太小，万敌一个字都没听清。

　　接近六点的时候，外头的雨停了，不过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没有半点放晴的趋势，谁也不知道过会会不会再来一场雨。

　　一些人趁着雨停离开了海边，不过更多的人选择留下来，烟花表演虽然取消了，但这会正是赶海的好时候，一群人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塑料桶塑料铲便兴致勃勃地赶海去了。

　　这一片的海滩都被规划成了旅游观光区，并不是赶海的好去处，顶多就是挖挖沙子，捡点贝壳，运气好的或许能抓几只被海浪冲上岸的螃蟹蛤蜊之类的。

　　白厄跟万敌对挖沙子都没太大的兴趣，眼见白厄依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沮丧模样，万敌便让他去海边走走，踩踩海水换个心情。

　　“你不去吗？”

　　白厄见万敌没有站起身的意思，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万敌想说他不喜欢接触海水，但是目光触及到白厄眼巴巴盯着他的视线时，到嘴的话就这样吞了回去，最终还是起身跟着白厄一起走向海边。

　　两人出门时穿的都是方便出行的运动鞋，自然不能穿着这种鞋去海边踩水，两人将鞋脱下来放在沙滩边，赤着脚踩在湿润的沙滩上。

　　白厄的老家就靠着海边，光着脚在沙滩上踩水这种事对他来说犹如家常便饭。

　　万敌却不同，他接触到海的机会并不多，光着脚在海边踩水更是头一回。海水卷起层层泥沙来回拍打着他的双脚，提前卷好的裤腿都有一些被海水打湿了，越往前走，万敌脚下的步子就变得越慢。傍晚的海水少了夕阳的映衬，显得灰蒙蒙，阴沉沉的，万敌抬头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灰色海面，脚下的海水逐渐漫过他的小腿肚，冰凉潮湿的触感慢慢让他萌生出一丝退意。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万敌看着突然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缓缓抬头，正好对上白厄那双澄澈的蓝色眸子。

　　“别怕。”

　　白厄紧紧握着他的手，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忽而绽开一抹明亮的笑意。

　　“有我在，不会让海水带走你的。”

　　握着他的那只手干燥而温暖，像是被太阳烘烤过的手套，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潮水退去，先前潮湿冰冷的触感已然消失，万敌抬眸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白发青年，天空与大海都泛着死气沉沉的灰，唯有他眼底那抹澄澈的蓝，是万敌记忆中海水真实的模样。

　　耳畔传来海浪翻涌的起伏声响，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万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似乎也如同这海浪一般被潮汐牵引着，一下又一下，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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