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契约男友》蝉鸣未止

8、第 8 章 白厄好

　　白厄好像还挺介意上次约会“泡汤”那件事，所以这回他主动向万敌提起了约会邀请。时间依旧定在周末，只是这次的地点从山上转移到了海边。

　　“你周末不用去星那边兼职？”

　　万敌一边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抽空给他回消息。

　　对面几乎是秒回。

　　【白厄】星小姐说她周末要跟朋友去匹诺康尼看知更鸟小姐的演唱会。

　　【迈德漠斯】我怎么记得她前段时间刚去过。

　　【白厄】知更鸟小姐这次的演唱会是全球巡演，星小姐貌似是打算每场都去【小狗挠头.jpg】

　　【迈德漠斯】……她倒是自由。

　　【白厄】那就暂定周六啦？

　　【迈德漠斯】嗯，到时候我去你学校接你。

　　【白厄】啊，不用，这回我们就坐大巴过去吧，当然前提是你不晕大巴。

　　【迈德漠斯】我不晕，但是开车不是会更方便吗？

　　【白厄】大巴也挺方便的，就在隔壁市，过去也就三个小时不到。

　　万敌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坐大巴跟自驾过去的时间其实差不多，不过既然白厄坚持，他也不介意陪他坐趟大巴。

　　【迈德漠斯】为什么突然想去海边？

　　【白厄】听说那边好像会有烟花表演。

　　城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通常只有过年那阵子会在某个地方集中燃放，现在非年非节的，海边怎么会有烟花表演？

　　万敌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还真有，就在下周六晚上。

　　万敌对烟花表演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看白厄这么期待的样子，他也不想泼对方冷水，干脆就应了下来。

　　【迈德漠斯】OK，那就周六在你们学校门口碰面。

　　【白厄】OKK！【小狗捧心.jpg】

　　万敌不动声色地将他发出来的那几个表情包都点了收藏，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可爱的小狗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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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一大早，两人就坐上了去隔壁市的大巴，奥赫玛不靠海，要看海的话就只能跑去隔壁的斯提科西亚，好在两个地方离得不算远，开车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

　　有了上回爬山的教训，万敌这次算是轻装上阵，白色的短袖T恤外套着件灰色格纹的中长袖棉麻开衫，下身是一条灰白色的直筒长裤。这一次他没再往身上堆砌太多亮晶晶的饰品，只戴了一副黑色边框的平光眼镜。及肩的中短发被他用一根黑色的皮筋半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怎么了？”

　　两人碰面后，白厄就一直盯着他看，搞得万敌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没什么。”

　　白厄总算回过神，他摇了摇头，但是目光却并未从万敌脸上移开。

　　“只是觉得万敌你长得真帅。”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厄就说过类似的话，再次听到，万敌依旧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思索了半晌才干巴巴地回了句，“谢谢，你也很帅。”

　　这并不是什么客套的敷衍，星当初给他发白厄的照片时，他之所以没有一口回绝，至少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这家伙的脸。

　　倒不是说白厄的这张脸长得适合被人包养什么的，人类到底是感官生物，即便他只是想找个人演戏，但比起那种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抱歉的长相，他当然会优先选择像白厄这种长得好看的。

　　毕竟也只有长成白厄这样的，才能更符合星为他量身定制的对人一见钟情，想方设法包养对方的剧本设定。

　　白厄今天的穿着也挺轻便，水洗蓝的中袖衬衫搭配一件宽松的浅卡其七分裤，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钛钢项链，中间挂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白色小狗吊坠。

　　万敌盯着他胸前的那只小狗吊坠看了好一会，确定那就是他经常发的小狗表情包里的那只跟他本人很是相似的小狗。

　　这次去海边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所以白厄并没有带他上次爬山时那只哆唻O梦同款的四次元口袋，只带了个黑色的小挎包。他让万敌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外边，一边兴致勃勃地跟万敌介绍着他从网上查来的攻略。

　　“等快到斯提科西亚的时候，大巴会开上跨海大桥，到时候从窗外就能看到海上的风景……”

　　大巴的座位设置得很逼仄，两个一米八往上的成年男性并排坐在一起就会挨得特别近。白厄跟他介绍斯提科西亚海边的风景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倾斜，万敌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以及他身上那淡淡的带着点柑橘调的香水味。

　　万敌有些犯困，原本他今天该有工作要处理的，不过他为了今天的约会，昨晚加班加点干到半夜，凌晨三点多才上床休息，早上六点不到又要爬起来。

　　他并不近视，之所以戴着副平光的黑框眼镜，一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遮住眼底的黑眼圈。

　　身旁的白毛男大还在滔滔不绝地跟他介绍着斯提科西亚海边的美好风光，但他的这些话听在万敌耳中便如同催眠的曲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眼皮子也变得愈发沉重……

　　下一秒，左边的肩膀猛然一沉，白厄瞪大双眼，有些诧异地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万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将人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万敌对他的呼唤没有半点反应，似乎是困极了，脑袋沉沉地歪靠在他肩头，随着呼吸缓缓下滑。

　　白厄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身子，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半边身体都靠在自己身上，在旁人看来，他几乎是将万敌圈在了他的怀里。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着座位的狭窄逼仄，两人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甚至低头的工夫他就能亲到万敌的额头。

　　他并没这么做，大巴上不止他跟万敌两个乘客，前后右都是叽叽喳喳讨论行程的游客，他到底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做出那种亲密的举动。

　　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子，试探性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落在万敌的头顶，确定对方暂时不会醒来后，才轻轻地蹭了几下。

　　并非是想象中发胶的坚硬触感。

　　柔软的，毛茸茸的，像是在抚摸一朵金色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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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敌迷迷糊糊中闻到了一丝食物的香味，那香味十分霸道，沿着他的鼻子一直通到脑部神经，将他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直接唤醒。

　　有人在吃泡面。

　　大脑忽然给他传递了这样一条没营养的讯息。

　　还是老坛酸菜牛肉味的。

　　万敌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他这会脑子都是蒙的，迷迷瞪瞪地愣着神发了好一会呆，直到头顶传来白厄的声音，他才勉强找回一丝清醒。

　　“醒了？”

　　白厄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着他一样，发出来的动静甚至没有前座的人嗦泡面的声音大。

　　“嗯。”

　　万敌应了声，残留的那点困意被周遭闹哄哄的嘈杂环境给吵没了。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靠在白厄的身上，整个人都快钻他怀里去了。

　　万敌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的睡相一直不怎么样，不过他没想到就打个盹的工夫，他的睡相竟然也可以变得这么糟糕。

　　白厄似乎并不介意被他当成人型靠枕这件事，见他醒了，便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瓶水，当着他的面拧开后再递给他。

　　“谢谢。”

　　万敌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水喝了几口。

　　白厄又递给他一块小面包，万敌摇了摇头，他早上是吃了早饭过来的，现在还不是很饿。

　　白厄见他没接也不坚持，直接将拆了包装的小面包叼在自己嘴里，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万敌盯着他看了一会，默默移开视线。

　　白厄的进食动作让他突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养过的那只小仓鼠。

　　车厢内的吵闹声似乎并没有消停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前排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拔高的争吵声。

　　“发生什么事了？”

　　万敌皱了皱眉，听起来似乎是乘客跟司机起了冲突。

　　“好像是前面的路段发生了追尾事故，这条道堵车了，估计会比预计要晚到。”

　　白厄吃完一个小面包，又从包里拿了两只棒棒糖，献宝似的捧到万敌跟前，“牛奶味跟草莓味的，要哪个？”

　　万敌有一瞬间产生了他们这是小学生出来春游的错觉，上回也是，这家伙每次出门好像都有随身携带小零食的习惯。

　　万敌从他手中抽中了那只牛奶味的，白厄笑眯眯地撕开另外一只草莓味的塞进嘴里。

　　见他这样，万敌也只能拆开牛奶味的，甜蜜柔和的奶香味在舌尖漫开，适当缓解了被车厢的争吵声闹得有些烦躁的情绪。

　　白厄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副耳机线，将接口插进手机的耳机孔后，他将其中一只耳机分给了身旁的万敌。

　　“听歌吗？”

　　万敌自己带了耳机，不过他想了想，没有拒绝白厄的分享，干脆接受了他的好意。

　　刚戴上耳机，便有一阵舒缓柔和的旋律沿着长长的耳机线传入耳中，听到这个熟悉的旋律，万敌瞳孔微缩。

　　这是他的曲子。

　　他们乐队做的曲子基本都会发布在网上，不过传唱度并不高，要找也能找到，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当初传上去的音质不该有这种清晰度。

　　“我找一个认识的朋友帮我修复了这首歌的音质。”

　　白厄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像是怕他会生气一样，“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做了这种事……”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首歌。”

　　白厄的这句话让万敌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们乐队的曲子大多都是重金属摇滚风格，唯独只有这首曲子走的抒情风。

　　这是他的曲子。

　　从作词作曲再到演唱都是他一人完成的，混音部分也只有简单的吉他伴奏。

　　原本只是他闲暇中自娱自乐的产物，没想到被队友听到后录下来传到了网上，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能在多年之后，从另外一个人的手机里听到这首曲子。

　　“这首歌很一般。”

　　万敌摇了摇头，这并非是他自谦，他做这首曲子的时候本就是怀着娱乐的心态随意做的，后续也没打磨优化。比起其他他灌注许多心血制成的曲子，这首歌说是粗制滥造也不过分。

　　“可是我喜欢。”

　　白厄突然开口道。

　　“我对音乐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我或许不如你懂音乐……”

　　白厄抬起头，眼底的那片湛蓝像是平静的海面，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的轮廓。

　　“但我就是喜欢这首歌，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喜欢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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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路段的追尾事故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大巴车在原地堵了两个小时都没动一下，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应该是走不掉了。

　　车厢内的抱怨声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让司机现在调头回去的。

　　先不说现在车子正在高速上根本调不了头，大巴车的后头也跟着一堆堵在路上的车子，属于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不会到了天黑我们都还堵在路上吧。”

　　白厄起身看了眼车窗外的堵车情况，看到前方望不到头的密集车流时，眉头顿时蹙成一团。

　　“那样我们可能就赶不上晚上七点的烟花表演了。”

　　“去海边散散心也挺好。”

　　万敌倒没有那么执着于晚上的烟花表演，相较于烟花，他更中意斯提科西亚的海边。上大学那会倒是隔三差五会去那里采风找灵感，毕业后去的次数就渐渐变少了，大多时候来这边都是出差，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在非工作的场合来这里了。

　　白厄却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声音中明显染上几分失落，“可我听说斯提科西亚的烟花表演特别好看。”

　　“你喜欢烟花？”

　　万敌看着身旁有些垂头丧气的白发青年，看起来他似乎相当期待晚上的这场烟花表演。

　　“喜欢算不上。”

　　白厄摇了摇头。

　　“城里虽然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我老家那边还是可以放的，尤其是除夕的晚上会放上一整夜，整个晚上村子里都是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的动静，吵得人压根睡不了一点。”

　　万敌试着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挺热闹的……”

　　“也挺危险，有一年村子里的小孩不小心将烟花放到小麦田里了，田里堆着许多没收走的秸秆，在地里晒得干干的秸秆一烧就着，还好被人及时发现把火扑灭了，不然估计就引起火灾了……”

　　白厄的话没说完，就对上了万敌投来的视线，那视线像是在说，那个放烟花差点招致火灾的小孩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不是我。”

　　白厄连忙摆手为自己澄清，“我那会跟着我父亲钓鱼去了，还是早上回来母亲告诉我我才知道的这件事。”

　　万敌没有再追着烟花的事情不放，他对白厄提到的另一件事起了兴趣，“晚上去钓鱼吗？”

　　“夜钓很好玩的。”

　　见万敌似乎很感兴趣的模样，白厄便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着夜钓的优点。

　　“很多鱼白天都会待在深水区睡觉，到了晚上才会出来活动，所以通常晚上钓上鱼的几率会比白天要高许多。”

　　“晚上很安静，天气好的时候天幕上全是亮晶晶的星星，河面倒映着流淌的星光，这种时候就会有种正置身于银河中垂钓星星的错觉。”

　　住在城里很少有机会看见星星，但万敌并非没见过。从前跟好友们夜爬的时候，就在山顶见过漫天闪烁的星光，那时带给他的感受虽然也挺震撼，但是比起白厄所说的置身于银河中垂钓星星似乎又少了一点身临其境的浪漫。

　　“我带你去吧。”

　　“什么？”

　　白厄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万敌的幻想，他的思绪还没有从白厄描绘的银河星光中缓过来。

　　“夜钓。”

　　白厄笑眯眯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从三岁开始，就跟在父亲身后陪着他一块夜钓了，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很足的。哪片水域的鱼又多又好上货，我只用看一眼就知道了。”

　　白厄信心十足地向万敌展示着自己丰富的垂钓经验，万敌虽然不明白话题是怎么从烟花转到钓鱼头上来的，但是脑中已经开始思索奥赫玛有哪些地方比较适合夜钓了。

　　“来我老家。”

　　白厄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立马抛出了一个地点。

　　“哀丽秘榭的水域是最适合夜钓的场所，等上货了我们可以让我母亲给我们炖鱼汤，奥妲塔女士做鱼汤的手艺可是一绝，保管能鲜掉你的眉毛。”

　　“你这是在邀请我去你老家做客？”

　　“如果你不介意坐两天的火车硬座的话……”

　　“没有飞机或者高铁吗？”

　　听到两天的硬座，万敌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摸自己可能会遭罪的屁股。

　　“飞机……也可以，虽然下了飞机之后还要转几站火车跟大巴才能到，不过确实会比纯绿皮火车要快点。”

　　“所以你平常寒暑假回家都是火车一路坐回去的吗？”

　　万敌有些诧异。

　　白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机票太贵了，价格是绿皮的五倍，我暑假不回去，会办理留校申请在学校周边做兼职。”

　　听到这句话，万敌才反应过来他身旁坐着的这位男大是一名勤工俭学的穷学生。

　　他又突然想起来他们这次去斯提科西亚的行程都是白厄安排的，包括大巴车的车费，以及他们今晚会在斯提科西亚住一晚，酒店的房间也是白厄提前预定的，房费自然也是他出。

　　明明两人的关系中他才是“包养”的那一方，现在却让“被包养”的那方出钱出力……

　　万敌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想问白厄这次出来的花费大概是多少，等会他给他转过去。

　　但是直接说又未免有些伤人自尊，思来想去，万敌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你今年的暑假如果还不回老家，就来我公司实习吧。”

　　万敌毕业后没有去悬锋集团，而是拿着歌耳戈女士留给他的钱跟赫菲斯辛他们开了一家公司，这些年来公司也算是有了起色，尽管跟悬锋集团还完全没法比，但是每年的盈利已经够他们几个吃喝不愁大半辈子了。

　　公司初创立时，万敌出的钱跟力最多，其余几人都默认了他是老大。别的什么大事可能还需要跟赫菲斯辛他们共同商议再做决策，但是找个暑假工助理这种事，他完全不用知会任何人，直接决定就好。

　　说不上来在快餐店炸薯条跟坐办公室对着电脑一整天哪个更累，但他是老板，给这位暑假工发的工资自然也是他说的算，工资相较前者那肯定是只多不少。

　　“去你公司实习？”

　　白厄显然没想到万敌会说这种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能做什么呢？”

　　“可以帮忙处理一些基础的文件，办公软件你应该都会吧……”

　　话说到一半，他想到白厄从前或许没怎么接触过电脑，便改了口，“到时候会有人带你，你慢慢熟悉就行。”

　　“话说这算是走后门吗？”

　　白厄眨了眨眼，“我记得你的公司还挺难进的……”

　　“你是奥大的学生，单凭学历就是一块强劲的敲门砖，至于你说的走后门……”

　　万敌冲着他挑了挑眉，“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公司，我想要招谁进来那还不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