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契约男友》蝉鸣未止

12、第 12 章 当代牛

　　当代牛马上工时除了拉磨还喜欢聊点小八卦，干活的时候跟被吸了精气似的半死不活，一到吃瓜的时候就化身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精神抖擞得恨不得立马起身犁二里地。

　　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慢慢地谣言愈演愈烈，到最后几乎整个公司的人都在吃这口热乎的瓜。

　　【新进来的这一批员工里有个跟老板有一腿的关系户】

　　办公室里清脆的键盘声此起彼伏敲得噼啪作响，这动静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领导的瓜那更是所有的猹都无法拒绝的精品大瓜，即便冒着被扣KPI的风险也得先吃上一口再说。

　　这一批招进来的员工有不少，而且分散在各个部门，要从这批人里精准定位到某位关系户还是有些困难的。不过各部门平时在工作上都有联系，一些资深员工在其他部门也有自己的人脉，互相打听一通也基本能将新进的员工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

　　白厄接完水刚坐到工位上，后排的同事就转身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小白，仓库新到了一批调样，得麻烦你等会把那批货拉去样板间。”

　　“好的，没问题。”

　　白厄答应得很干脆，“现在就过去吗？”

　　女同事点点头，“送货的师傅在下面等着，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等白厄离开工位后，刚使唤他去拉货的女同事旁边的同事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低声议论，“你说小白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关系户？”

　　女同事愣了一下，“谁？小白吗？”

　　“应该不会是小白吧，谁家关系户不坐单人办公室被安排到我们这当苦力的？”

　　对面的同事听到她俩的讨论也加入了进来。

　　“就是，不能因为人小白长得俊就觉得他跟老板有一腿啊。”

　　“但是我们公司以前有找过没毕业还在上学的实习生吗？”

　　“人小白是奥大的，妥妥的高材生，就冲他这个学历，破格录取也很正常。”

　　“长得帅学历高，哎，可惜我比他大了四岁。”

　　“我记得你不是拉子吗？这年头拉子卡学历卡到都可以忽视性别了吗？”

　　“我是双，不过我吃不了年下这口。咱们老板那种熟男倒是挺合我的胃口，但老板那对傲人的胸大肌一看就是不近女色的主。”

　　“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啊，好想问老板吃的什么牌子的蛋白粉能吃成那样。”

　　“跑题了啊喂，咱们不是在讨论谁是关系户吗？”

　　“属于是被扔子蒙蔽了双眼，关系户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还是挺重要的，都说了是跟老板有一腿的关系户，搞不好就是未来的老板娘，提前抱好大腿，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其实我觉得挺明显了吧，跟老板关系好，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躺着数钱，还有自己专属的办公室……”

　　“你是说……”

　　“说起来我今早还看到老板开着他的车子来的公司……”

　　“不会是你认错了吧？”

　　“那么骚包的迈巴赫，我瞎了才会认错。”

　　“我怎么记得那位的前女友围起来能绕公司两圈，他不是直男吗？”

　　“直男怎么了，你看那位交往过的那些女友，哪一个不是胸大腰细的，咱们老板除了性别，其他不都完美符合？”

　　“啧，有钱人玩的真花。”

　　白厄回到工位上的时候，关于“关系户”的话题讨论已经结束了。公司十二点午休，中午休息两小时，这会到了点外卖的时间，旁边的同事提醒他可以点外卖了。

　　白厄指着手边印着奇美拉图案的饭包表示他带饭了，同事不解，问他你不是住校吗？哪来的地方做饭？

　　白厄笑得有些腼腆，“前几天刚搬出来。”

　　同事以为他是借住在哪个亲戚家里，也没多问，埋头继续刷外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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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菲斯辛推门进万敌办公室的时候，对方正在跟人打电话，空出来的一只手还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等他忙完了，赫菲斯辛才开口，“走啊，吃饭去，莱昂说他请客。”

　　“不了。”

　　万敌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情没忙完，你们去吃吧。”

　　“那我等会给你打包点带回来？”

　　“不用。”

　　万敌指着茶几上的那个印着奇美拉图案的饭包，“我带饭了。”

　　赫菲斯辛：“……”

　　不说他还以为那是袋猫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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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德漠斯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几人聚餐的时候，赫菲斯辛啧啧称奇，“他的小男友每天都会早起给他准备爱心便当，啧，谁说只有年纪大的会疼人？”

　　莱昂调侃道：“该不会准备的机油泡扳手吧，95的还是98的？”

　　赫菲斯辛瞥了他一眼，“给未来老板娘当顶头上司的感觉怎么样？会有压力吗？”

　　“他跟部门里的人相处得挺好的，都在夸他能干，老王上午还暗示我要我留住这个人才，等人一毕业就直接签订正式合同。”

　　莱昂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现阶段反正是看不出来半点未来老板娘该有的架子。”

　　“说到这个，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这批新进来的员工里有个跟老板有一腿的关系户。”

　　帕狄卡斯冷不丁提了一嘴近期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

　　托勒密立马出面澄清，“事先声明，这可不是我传出来的。”

　　作为人事部的老大，同时是直接将白厄招进来的托勒密，自然是所有人里最有可能走漏消息的那个。

　　“所以他们猜到是谁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赫菲斯辛瞬间就来了兴致，关于迈德漠斯的瓜，他总是吃得比谁都积极，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公司里的其他人对迈德漠斯跟他那个小男友是什么看法了，或许他还能拿这件事去狠狠嘲笑迈德漠斯一波。

　　“具体的人选好像还没下定论。”

　　几人里唯一闷声吃大瓜的朴塞塔默默开口，“不过目前有个呼声最高的。”

　　此话一出，其余四人的视线齐刷刷转移到朴塞塔身上，眼底是如出一辙的对吃瓜的渴望。

　　“是谁是谁？”

　　朴塞塔抬眸瞥了眼对面看起来最激动的赫菲斯辛。

　　“是你。”

　　朴赛塔一脸淡定。

　　“大家都在猜测你看上了迈德漠斯，对他死缠烂打追爱都追到公司来了。”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赫菲斯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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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敌从上大学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这些年一个人住习惯了，突然多了个“室友”，他本来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但是并没有。

　　早上起床看到白厄系着那件并不合身的奇美拉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相处的错觉。

　　白厄每天都会早起为他准备早餐和中午要带去公司的便当，尽管万敌让他不用起这么早，公司楼下就有便利店，不想吃便利店加热后的冻品过个马路就有一排早餐店，什么包子油条茶叶蛋，馄饨豆浆酱香饼，全都应有尽有。

　　万敌本意是想让他多睡会，结果白厄却误以为他是不喜欢自己给他做的早餐，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表示他只是想做点什么报答万敌，不然他整天住在这里白吃白喝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我现在只会那几种简单的，但是我可以学。”

　　白厄抬眸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可怜的小眼神像极了躲在纸箱子里瑟瑟发抖的小狗，在祈求主人不要遗弃他。

　　“行吧。”

　　万敌终究还是败在了他的眼神攻势下，无奈妥协，“只要你不嫌麻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几乎就在万敌点头的同一时间，那抹熟悉的灿烂笑意就重新回到了白发青年的嘴角。

　　“给你做一辈子的早餐我都不嫌麻烦。”

　　万敌觉得白厄还是太年轻了，才会这么随意就将“一辈子”挂在嘴边。

　　“一辈子”的含义哪有这么简单，像这样随便就将“一辈子”说出口，只会显得人很轻浮。

　　即便是潇洒如赫菲斯辛，他也从来不会跟交往过的对象说出这么虚无缥缈的时间单位。

　　一辈子的时间，听起来很长，但实际上却只有短短数十年；几十年的光阴看起来很短，却又是横贯了往后余生的漫长。

　　万敌想告诉白厄，不要轻易对人说出“一辈子”这种话，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那双澄蓝色眸子里倒映着的真诚神色时，快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卡了壳。

　　他是认真的。

　　万敌的心底有个声音提醒他。

　　他刚才的那句话并非随口一说，他口中的“一辈子”似乎真的就是“一辈子”。

　　这一认知反倒让万敌有些无措，不过他到底是个合格的社会人士，偶尔遇到这种超出认知的问题早已习惯用转移话题来代替慌乱。

　　他选择性地无视了白厄这会望向他时略显灼热的视线，转头面不改色地夸起了白厄今天煎的鸡蛋形状很圆。

　　“煎鸡蛋的方式是我的爸爸教我的。”

　　白厄笑得眉眼弯弯，“希洛尼摩斯先生是我们家最会煎鸡蛋的人，他煎出来的鸡蛋比模具煎出来的还要标准。”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先前的认真仿佛只是万敌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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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菲斯辛走进万敌办公室，又一次看到茶几上那个熟悉的奇美拉饭包时，他撇了撇嘴，“今天又是爱妻便当？请问你的小男友是餐车变的吗？每天早起给你准备午饭他都不嫌累吗？”

　　“其实每天的早餐也是他准备的。”

　　万敌从繁忙的工作中抬起头，纠正了赫菲斯辛的说法。

　　“谁问你这个了？”

　　赫菲斯辛有些无语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现在想找你一起吃个午饭比莱昂签个单子还难。”

　　“没那么夸张。”

　　万敌淡淡道：“我今晚会跟他说明天不用准备我的午饭。”

　　“哈，还是预约制的。”

　　赫菲斯辛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得了吧，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雷劈的。你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老房子着火，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兄弟们都能理解。”

　　听到他的这句调侃，万敌愣了一瞬，在赫菲斯辛即将起身离开时，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所以在你们看来，我跟白厄相处得很……融洽？”

　　他停顿了一会才勉强从脑子里搜刮出这个相对来说比较贴切的形容词。

　　“什么意思？”

　　赫菲斯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在跟我秀恩爱吗？迈德漠斯。”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谈个恋爱会变得这么黏糊。”

　　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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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遇上不用出差的周末，却接连两天都有雨，万敌婉拒了赫菲斯辛提出的来他家开轰趴的建议，上回那几个家伙喝嗨了在他家里大吼大叫，差点引来附近住户的举报，他可不想再给一群醉鬼收拾烂摊子。

　　白厄显然也没准备在下雨天出门，吃过午饭后，万敌靠在沙发上打开了许久没动过的电视，108英寸的液晶屏幕看得人眼睛生疼，这还是前几年赫菲斯辛来他家玩的时候抱怨他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第二天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巨型的液晶电视，如果不是他家房门的高度宽度都有限，那家伙绝对会给他定制一个更大的。

　　万敌接连更换了几个频道都没什么好看的，最后按遥控器按烦了，干脆随便挑了个节目。

　　白厄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时，对面的屏幕正在播放《奇美拉花园》，一群憨态可掬的小奇美拉们正嗷嗷地叫唤着，坐在沙发上的万敌则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仿佛电视里正在播放的不是什么儿童益智动画，而是财经频道的金融讲坛。

　　白厄在他旁边坐下，用牙签戳了个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喂到万敌嘴边，万敌此刻正聚精会神盯着对面的屏幕，也没注意白厄投喂了什么，反射性地张嘴叼住，直到苹果酸甜的汁水浸泡着味蕾，万敌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个人。

　　万敌将手边的遥控器递给身旁的白厄，让他想看什么自己换。

　　白厄摇了摇头，“就看这个吧，正好回忆回忆童年。”

　　说这话的时候他又叉了块苹果，自然而然地递到万敌嘴边。

　　万敌垂眸看着那块被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迟疑了一瞬后还是张嘴接受了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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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的那个小男友，在公司可是相当受欢迎啊。”

　　日常的工作汇报结束后，莱昂突然留下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等万敌反应，他就端着笔电离开了办公室，独留万敌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疑惑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万敌当然知道白厄很受欢迎，两人还没认识时，星给他发照片的时候就跟他提过白厄在学校有多么受欢迎，有多招女孩子喜欢。两人仅有的那几次约会经历，偶尔也会遭遇旁人的搭讪。

　　别的先不论，就光是白厄的那张脸，就足以让他成为人群的中心，他会受欢迎实属正常。

　　万敌不知道莱昂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他白厄很受公司女同事的欢迎，让他看好他防止他出轨的意思吗？

　　说起来包括莱昂在内，见过白厄的那几个家伙好像都还不知道他跟白厄的这段关系是虚假的。

　　万敌原本是打算等欧力庞得知他跟一个男大交往，逼他跟白厄分手后，再将事情的真相悄悄透露给几人。

　　但他没想到欧力庞竟然这样耐得住气，都好几个月过去了还没跑来质问他。

　　万敌都不知道这场戏要不要继续演下去了，现在放弃无疑是半途而废，可不放弃的话只要欧力庞那边一直不表态，他跟白厄之间这种虚假的交往关系就得一直维持下去。

　　他最近愈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复杂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有些入戏太深。

　　午休时万敌经过茶水间，偶然瞥见白厄正被一群女性员工围在中间，几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在聊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万敌想起早上莱昂提到的白厄在公司很受欢迎的事，便停下脚步在原地观察了一阵子。

　　“对了小白，听说你是奥大的，我有个表妹也是奥大的，比你小一届，要不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说话的女性是公司的老员工，一上来就提出要给白厄介绍对象。

　　正在一旁接水的某位男性员工听到这话立马扭头打趣，“我们公司单着的男的这么多，怎么平时不见你给我们介绍几个上大学的表妹？”

　　“去去去！照照镜子看看你们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三十多的老东西了还想谈大学生呢。”

　　“我才二十八好吧……”

　　“你出去说你四十八都没有人怀疑的。”

　　等打发走那名男同事，对方又将视线转回白厄身上，“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表妹学艺术的，气质跟外貌这块我可以跟你打包票。”

　　白厄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

　　“你有女朋友了？”

　　听出他要拒绝，对方立马开口询问。

　　茶水间的另外几人也朝这边投来吃瓜的视线，万敌站在茶水间门口，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茶水间内的所有人，但是里面的人却不容易察觉他的存在。

　　他静静地注视着被几人围在中间的白发青年，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没有。”

　　数秒后，白厄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回应。

　　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万敌很快便调整好，收回视线离开了原地。

　　万敌离开得悄无声息，茶水间里的交谈却还在继续。

　　如果万敌能够再多停留几秒，他或许就能听到白厄接在“没有”之后的那句：“我有男朋友。”

　　他的笑容依旧腼腆，但神色中却掺杂着几丝毫不掩饰的炫耀，“他很好，我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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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奥赫玛时下起了一场雨，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他跟前，车窗缓缓摇下，这回出现的是赫菲斯辛的那张脸。

　　“怎么不让你的小男友过来接你？”

　　赫菲斯辛的语气中隐含幽怨，“他不是赛博坦人吗？怎么不自己变身过来接你？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有个很重要的约会？”

　　万敌熟练地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再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你没跟我提约会的事情，还有，说了很多次，他是土生土长的翁法罗斯人，别随随便便把人家的国籍跟种族都改了。”

　　“你把你的那辆阿斯顿马丁给他不就行了。”

　　赫菲斯辛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的万敌，他的神色略显疲惫，估计是这趟出差给他累坏了。

　　“要我说啊，迈德漠斯，谈恋爱不能太小气了，你该对你的小男友好一点。别人谈恋爱都是送车送表，怎么到你这就变成送人当牛马了？”

　　万敌没有回应，他靠在后座宽敞柔软的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

　　赫菲斯辛见万敌不理他，也没说什么，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舒缓的音乐。

　　沙哑低沉的男声在静谧的车内缓缓流淌，低低地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情意。

　　【亲爱的你是否了解，早在遇见你的那一天，我的未来便是一片空白，等待着你来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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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万敌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他登机之前跟白厄提过到家的时间，这盏灯估计是白厄给他留的。

　　尽管早已习惯独处，尽管客厅灯的开关就在玄关，抬个手的工夫就能打开。但是推开门的一瞬，看见满室亮起的灯火时，万敌心底深处的那一点柔软，还是被轻轻触动了。

　　万敌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打算明天再收拾，走到客厅时他放缓了脚步，客房就在客厅旁边，这会白厄估计已经睡着了，他尽量轻手轻脚地，避免将人吵醒。

　　奥航的飞机餐出了名的难吃，头等舱也不例外。他在飞机上什么都没吃，这会却是有点饿了，这个点点不到什么外卖，自己下厨估计会把白厄吵醒，只能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什么面包饭团之类能够拆袋即食的速食了。

　　正当他准备绕过沙发去开冰箱时，余光却瞥见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白厄此刻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着，似乎是睡着了。

　　万敌脚下的步子一顿，视线定格在靠在沙发上睡着的白发青年身上，他有些不能理解白厄为什么会在沙发上睡觉，是晚上坐在这看电视看睡着了吗？

　　视线瞄向对面的液晶电视，黑黝黝的超大屏幕并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白厄在等他。

　　他登机前就告诉白厄自己回来大概要到凌晨两三点，让他不用等他，没想到他还是坐在客厅等他回来，等着等着还给自己等睡着了。

　　万敌叹了口气，走上前打算将人叫醒回房间睡，客厅的空调开得很足，他在这睡一夜，明早起来估计就得头疼脑热。

　　“白厄。”

　　万敌喊着他的名字，一边伸出手轻轻推搡着他的肩膀。

　　白厄似乎是睡熟了，这点动静并没有叫醒他。

　　“醒醒，回房间睡了。”

　　万敌扶着他的肩膀又摇晃了几下，白厄却只梦呓了几声，脑袋无意识地靠在沙发上蹭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就跟小狗一样。

　　他的这点小动静看在万敌眼里就跟一只睡熟了的小狗一样，那头毛茸茸的白色短发被蹭得有些凌乱，万敌没忍住伸手在他的头顶虚虚地摸了几下，而睡梦中的白厄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将脑袋伸到万敌的手心，亲昵地蹭了好几下。

　　掌心处传来的毛茸茸触感略微刺挠，万敌垂眸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熟睡的白发青年，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短暂入侵了他的意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脸与白厄的脸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

　　适合接吻的距离。

　　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个念头，万敌被这个突然闪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

　　“万敌。”

　　白厄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刻正静静地盯着他，湛蓝色的眼底满满当当，全是他一个人的身影。

　　脑中一直紧绷的某根弦骤然断裂，万敌低下头，略显干涩的唇瓣贴在了白厄的嘴唇上。

　　一触即离，万敌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白厄，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刚想开口，便被一阵熟悉的柔软触感给堵了回去。

　　白厄一只手抵着万敌的后脑勺，在万敌错愕的注视中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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