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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职责所在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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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果然准时出现在宾馆门口。白衬衫换了件干净的,袖口依旧卷到小臂,手里提着个纸袋,递给我的时候说:“早饭。”
我咬着包子坐上车,系安全带的工夫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皂香味飘过来,不是之前那种冲鼻的花露水味了。
“哟,”我忍不住弯起嘴角,“换洗衣粉了?”
他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耳朵尖却红了一点,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向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那一刻,他身上的清冷感褪去,多了几分少年气,格外好看。
到了宠物医院,我快步走到笼子前,小心翼翼地把咪咪从笼子里抱出来。小家伙比昨天又有精神了些,毛茸茸的脑袋往我怀里拱,细细地“喵”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依赖——我还是听不懂,但心里没那么难受了,至少,它还活着,还能在我怀里撒娇。
“它恢复得挺好,”医生笑着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小袋子,“这里面是营养膏和猫粮,回去记得按时喂食,少量多次,它的肠胃还很虚弱,要慢慢恢复,后腿也记得多留意,别让它跑跳太厉害。”
我抱着咪咪,心里突然有点发愁。带回家?我怎么跟爸妈解释?说我去南港捡了一只猫?他们肯定要问东问西,问到后面,又会绕回“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是不是又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了”,到时候,又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和担忧。
林屿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先放我那儿吧。”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抬头看他。
“这毕竟是证物。”他补充,目光移向别处,“养只猫不碍事。你随时可以来看。”
我犹豫了一下。
“你不怕麻烦?”
“一只猫而已,能有多麻烦。”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戳了戳咪咪的耳朵,咪咪歪头看了他一眼,没躲。林屿嘴角弯弯,小声说“而且它还会说话。”
车子开在回小镇的路上,车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泛着碎金子一样的光,波光粼粼,格外好看。车里很安静,只有咪咪偶尔发出的细微“喵喵”声,还有空调的轻微嗡鸣。
车里很安静。
林屿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你那个……‘打咩’,它们是一直都在,还是偶尔出现?”
“一直都在。”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语气平淡,“习惯之后其实还好,就是有时候会有点吵,尤其是它们闹脾气的时候,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
“你现在能看见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看了一眼车内,目光落在中控台上方的后视镜上,笑着说:“后视镜上有一个,很小,像个迷你版的小毛球,正在扒着后视镜打盹。别吵它,它起床气挺大的,要是被吵醒了,会一直抱怨个不停。”
林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里满是认真,像是真的能看到那个迷你小毛球一样,动作也放轻了很多,连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都温柔了几分。
“还有,脚垫在看你,”我又补充道,忍不住笑出了声,“它可能觉得你鞋很脏,把它弄脏了,一直在抱怨,说你该洗鞋了。”
林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耳根微微泛红,默默在脚垫上蹭了蹭脚,语气有些无奈:“知道了,回去就洗。”
“还有吗?”他转头看我,眼神里的好奇越来越浓,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打破了他平日里沉静的形象。
“你方向盘中间那个车标,好像也在看你,”我憋着笑,“它说你开车太稳了,有点无聊,想让你开快一点,刺激一下。”
林屿:“……”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技能,要是放在办案上,好像还挺好用的。”
我一愣,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我以为他会觉得这个技能很诡异,没想到他居然会想到办案上。
他依旧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眼神里满是认真:“比如找失踪人口,可以让现场的石头、草木开口,问问它们有没有看到失踪的人;比如查案的时候,问问现场的东西,有没有看到谁来过,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你想太多了,”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着说,“那些打咩大部分都记性不好,而且特别难沟通,有时候还会闹脾气,根本不肯好好说话,想让它们帮忙,还得哄着它们。”
“那也比没有强。”林屿说,语气依旧认真,“或许可以训练一下?让它们变得听话一点,好好配合办案。”
“你当是训狗啊?”我忽然反应过来,他是说训练我的技能,让我用这个技能帮忙办案,忍不住黑了脸,“它们都是有自己脾气的,才不会乖乖听你的话。”
看我明白过来,黑了脸,他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眼睛里有碎碎的光,褪去了所有的清冷和锐利,只剩下温柔和笑意。
我一个没忍住,也弯了弯嘴角。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又暧昧,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和沉重。
车窗外,海面越来越近了,熟悉的咸湿海风透过车窗飘进来,带着一丝暖意。小镇的灯火在暮色里一盏盏亮起来,星星点点的,格外温馨。远处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橘红正在慢慢褪去,像是有人在天边画了一笔,又用刷子轻轻晕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车里很安静,但不尴尬。咪咪在纸箱里轻轻“喵”了一声,翻了个身,又安心地睡着了,小身子微微起伏,格外可爱。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渐渐亮起的路灯,看着身边认真开车的林屿,看着纸箱里熟睡的咪咪,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躲了。好像,被人理解、被人温柔对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好像,有他在身边,那些曾经让我恐惧、让我痛苦的“打咩”,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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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一切无事。
爸妈见我推门进来,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展会怎么样”“卖了多少”,我含含糊糊糊弄过去,拎着背包上了阁楼。
关上门的那一刻,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大头咪咪没了,真咪咪听不懂了,林屿知道了我的秘密——这些事情挤在一起,像一团缠住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没有滤镜,就是那种傍晚时分、暮色将沉未沉时海面的颜色。
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林屿。
我盯着那片海,点了通过。
他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是转发的警务资讯,偶尔有几张巡逻时拍的海边风景。我随手往下划了划,正准备退出,页面忽然刷新了一下——多了一条新的。
是一张照片。
咪咪趴在一张深蓝色的毯子上,歪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我很困但我不想睡”的傲娇模样。
文案写着:保护证人,职责所在。
我给他点了个赞。
第二天上午,林屿的消息比闹钟还准时。
林屿:陈奶奶的侄子联系上了。
林屿:人在老家,那边的派出所正在找他谈话,大概下午会有反馈。
我揉了揉眼睛,趴在枕头上打字。刚趴下去,枕头下面就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压到我棉花啦——大清早的,让人多睡会儿不行吗……”
是枕头“打咩”。我没理它。
打完“那他怎么说”,觉得不太对,删掉。又打“他能解释清楚吗”,又删掉。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枕头“打咩”被压得唉声叹气:“你到底要打什么?压得我棉花都移位了……”
我把它翻了个面,终于打出一行字。
我:你几点下班?我去找你,顺便看咪咪。
林屿:你12点过来吧。
我:哦。
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发过来。
翻来覆去躺了一会儿,枕头“打咩”又开始嘀咕:“你到底睡不睡?不睡别在我身上翻来翻去的。”
“闭嘴。”我小声说了一句,又把手机捞起来。
我:咪咪今天怎么样?
林屿:挺好,吃了睡睡了吃。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咪咪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肚皮朝天,睡得像一滩液体。
我:…………它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人
林屿:可能觉得自己是房东。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私下聊天居然还挺……有梗?
中午吃完饭,我从冰箱里翻出一袋小鱼干。这是大头咪咪垂涎很久的,当时吃不了,现在倒是可以吃了。
派出所离民宿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午休时刻,我到的时候,林屿正从里面出来,还没换警服。深蓝色的制服穿在身上,肩章上银色的缀饰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腰带勾勒出窄窄的腰线。
派出所的宿舍在旁边的巷子里,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二层,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没什么装饰,沙发是老旧的布艺款。
阳台上晾着几件白衬衫,整整齐齐的,这人到底有几件白衬衫?
咪咪蜷在沙发上正睡觉,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我,慢悠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踩着猫步走过来,用脑袋蹭我的小腿,比在宠物医院的时候精神多了。
我蹲下来,轻轻摸它的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舒服得眯起眼睛。
“它胖了。”我说,指尖划过它毛茸茸的脊背。
“才一天,哪有那么快。”林屿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递给我,“是你的心理作用。”
我把小鱼干拆开,咪咪闻到味道立刻凑过来,三两口就干掉了一根,然后抬头看着我,“喵”了一声。“不行,一天只能吃一根,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咪咪失望地又叫了叫。
我还是听不懂。
但没关系,它会蹭我,会冲我叫,活蹦乱跳的,这就够了。
我忽然感觉到茶几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小小的声音,像是在抱怨。
低头一看——只见茶几下面的一层隔板上,趴着一个扁扁的小说“打咩”,封面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像是被翻了很多遍。它没有眼睛,但页面的褶皱恰好凑成一个“囧”字表情,正仰面看着我。
这本书……”我拿起来翻了翻。
“那本啊,”林屿瞥了一眼,“我看很多遍了。”
“是吗?”我狐疑地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他,“它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林屿的表情僵了一下。
“它说什么了?”
我凑近了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旧小说“打咩”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压了很久还没缓过来,带着一股纸页发潮的味道,正在絮絮叨叨地抱怨。
“它说第三十七页被折了角,折得它骨头疼,至今没翻回来。还说你看它的时候就翻那几页,后面大半本都没动过,它觉得自己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
林屿愣了一下,弯从我手里接过书,翻到第三十七页。
果然有一个折角,压得死死的,页边都起了毛边。
他讪讪地笑了一声:“哈哈……
他把折角压平。旧小说“打咩”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像是一个驼背很久的老人终于挺直了腰板。
小说“打咩”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哎——终于——舒服了——”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它说,终于舒服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起来:“嗯,是我……对……嗯……你说。”
他表情从职业性的平静慢慢变得专注,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褶。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说:“陈奶奶那边的反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