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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坦白 宠物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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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营养膏香气,小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又有几分后怕:“主要是严重脱水加营养不良,再晚一两天,这小家伙可能真就撑不住了。”
他轻轻拨了拨笼子里小猫的后腿,动作轻柔:“后腿的老伤倒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饿狠了、吓着了,后续好好补补营养,慢慢就能恢复,就是短期内还得注意,别让它剧烈活动。”
我趴在笼子前头,胳膊肘撑着冰凉的台面,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灰色的小毛团。它缩在铺着软布的笼子角落,前爪搭在输液管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还在固执地证明它在努力活着。
大头咪咪不见了。
那个会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念叨小鱼干、会撒娇会闹脾气、会在我吓唬它时乖乖贴紧我的小家伙,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仿佛前一天还飘在我肩头、跟我一起奔波的身影,只是我的一场幻觉。现在躺在笼子里的这只真咪咪,偶尔会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发出一声细细软软的“喵喵”叫,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我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过。明明是我拼尽全力救回来的,明明它就安安稳稳地在我面前,可我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能让我听见它心声的线,好像在虚影消散的那一刻,就彻底断了。
我伸出手指,轻轻隔着笼子碰了碰它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温热又真实。我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也许等它胖起来、精神起来,也许等它彻底好了之后,我还能再听见它跟我抱怨“小鱼干不够多”“后腿又疼了”。
林屿是傍晚时分来找我的。
我正蹲在宠物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和行人发呆。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一吹,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带着几分凉意。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悄无声息地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半边刺眼的太阳光,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咪咪怎么样了?”他低头看我,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想来是处理案子跑了不少路。
“在挂水,”我仰头看他,声音蔫蔫的,“医生说再观察观察,明天就能出院了。”
逆光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他挺拔的身形,白衬衫还是那件白衬衫,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褶皱,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节分明。阳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他眼底投下浅浅的光斑,柔和了他平日里沉静锐利的眼神。
他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大概是看出了我无精打采、眼底泛红的样子,顿了顿才轻声问:“那你呢?吃饭了吗?”
“还没。”我摇摇头,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有些窘迫地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
“走吧。”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顿饭,怕是躲不掉了。他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沉静、坚定,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不把我藏着的事情问清楚,今天绝对不会让我消停。
附近找了一家小面馆,门面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林屿对着墙上的菜单扫了一眼,转头跟老板报了两碗面,又添了两碟小菜。
点完后,他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安静地看着我,不说话,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居然都不问我吃什么就自作主张帮我点了——这人有没有绅士风度啊?我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案子的事,”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带着警察独有的笃定,“我同事已经接手了。陈桂兰奶奶是寡居,无儿无女,只有一个侄子,平时很少来往,逢年过节都难得见一次面。从现场来看,屋子里虽然杂乱,但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挣扎的迹象,陈奶奶虽然走得匆忙,没有收拾任何私人物品,连常用的老花镜都落在了桌上,但小区监控里,她跟着侄子走的时候,表现得很自然,没有反抗,也没有求救。”
我愣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那破小区的监控,看着歪歪扭扭、布满灰尘的样子,居然没坏?
“自愿?”我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愤怒,“那咪咪呢?陈奶奶那么疼咪咪,每次去宠物医院都紧紧抱在怀里,舍不得放地上,怎么可能说走就走,把一只后腿有伤的猫关在空房子里一周不管?这叫自愿?”
我越想越不对劲,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那个小医生都说,陈奶奶对咪咪好得不得了,连自己都不算宽裕,还坚持给咪咪治病、打疫苗,这样一个疼猫的人,怎么可能狠心丢下咪咪,连一句交代都没有?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林屿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已经联系上她侄子了,只是对方电话一直无人接听,目前正在排查他的行踪,等人找到,所有疑问都会问清楚的。”
我沉默了。他也沉默了。
小面馆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电视机里放着晚间新闻,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后厨传来滋滋的炒菜声,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胃里一阵发空。窗外有骑着电动车的人经过,按了一声喇叭,声音尖锐,又很快远去,消失在街角。
没多久,两碗面端了上来,清汤面冒着淡淡的热气,微辣的那碗飘着红油,香气扑鼻。我埋头把碗里的面扒拉干净,筷子搁下的时候,他也刚好放下碗,动作从容,连放下筷子的声音都很轻。
“苏念。”林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穿透了小面馆里的细碎声响,清晰地落在我耳边。
我抬眼看他。
“下面,该说说你的事了。”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节奏平缓,却像是敲在我的心尖上,让我莫名有些紧张。日光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底,神情专注得让人无处可躲。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日光灯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底,神情专注得让人无处可躲。
“海边对着空气说话、那张来历不明的体检卡、不远万里跑到南港,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奶奶、还有——你怎么那么确定,401里面有猫?”他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丝毫逼问的意味,却每一个都戳中了要害,让我无法回避。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默默闭上了。
怎么说?说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说我一直在帮一只猫的魂魄寻找主人?说我三年前被同学当成怪物,被孤立、被嘲笑,被老师请家长,被爸妈带着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却什么都查不出来?说我每天都活在“一惊一乍”里,被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包围着?
说了又能怎样?他是警察,是最讲究证据、最不信这些虚无缥缈之事的人,他只会觉得我脑子有病,觉得我精神失常,说不定还会把我送回医院,再进行一次那些无休止的检查。
林屿见我不说话,没有催,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耐心的,沉静的,像在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做好开口的准备。
我攥着茶杯,指节慢慢泛白。
小餐馆里那台老旧的空调嗡嗡作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落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窗外有人大声打电话,语气急躁,骂骂咧咧的,没过多久,声音就被一阵风吹盖过去了,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电视机的声响。
那些被我刻意尘封在心底的回忆,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想起小学的数学课上,那支白色的粉笔突然长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吓得猛地站起来,指着老师手里的粉笔大喊“眼睛!有眼睛!”,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想起初中的时候,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打闹,我一走近,她们就立刻散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疏离和厌恶。有人在背后偷偷说“她有病,精神不正常,离她远点”,有人故意把我的书包扔到垃圾桶里,踮着脚尖,一脸嫌恶地说“别让神经病的东西挨着我的,晦气”。
想起爸妈带我去医院,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等检查结果,妈妈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无助。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皱着眉头,说什么“疑似幻觉”“精神焦虑”“建议进一步观察治疗”,那些专业的术语我听不懂,但我能看到爸爸沉默的侧脸,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受。
想起那些无止境的“一惊一乍”。走在路上,路边的石墩子突然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冲我咧嘴笑,我吓得跳开,摔倒在地上,被路过的路人指指点点,当成疯子;吃饭的时候,碗里的米饭粒突然长出一对黑溜溜的眼珠,盯着我看,我筷子一抖,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妈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默默蹲下身,一点点收拾干净;半夜醒来,窗帘上的花纹变成一双双盯着我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吓得我不敢睡觉,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得喘不过气,只能小声地哭,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爸妈听见,又要带我去医院。
没有人相信我。从来都没有。
“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释然。他是警察,他能调查出所有的谎言,与其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不如干脆告诉他真相。
林屿的手指顿住了,脸上的平静被打破,眉峰微微蹙起,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和疑惑。
“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精神病。”我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那些东西——我管它们叫‘打咩’。它们长在粉笔上、石头上、衣服上、饭菜里……什么地方都有。它们会说话,会闹脾气,会求我帮忙,也会跟我抱怨,就像一个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只是别人看不见而已。”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期待:“咪咪就是其中一个。它是陈奶奶那只灰猫的……执念,或者说,是魂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它找到我,求我救它,求我帮它找到陈奶奶,我顺着它的指引,找到南港,找到那间屋子……然后你来了,把门打开了。”
林屿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神很复杂,里面有惊讶、有怀疑、有不解,还有一丝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挣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着,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件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情。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她果然有病”的警觉,还有一丝“我该不该顺着她说,避免刺激到她”的犹豫。那种眼神,我看得太多了,从小到大,每一个听过我说出真相的人,都是这样的眼神。
“你不信,对吧?”我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早就知道了,没人会信的。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信,我只是……不想再骗你了。你要觉得我是疯子,那我也认了。反正从小到大,也没几个人觉得我正常。”
空气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后厨的炒菜声停了,电视里的晚间新闻变成了广告,是某品牌的洗衣液,一个女明星笑得很灿烂,声音甜得发腻,和此刻面馆里的安静格格不入。
林屿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真是那只猫找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没有丝毫嘲讽。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是。我不认识陈奶奶,也从来没来过南港,没有任何信息来源。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只咪咪的魂魄告诉我的,它带着我,一步步找到这里,找到那间屋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认真,没有丝毫闪躲:“所以,你能听懂它说话,能看到它的样子,而其他人,都看不到?”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不是魂魄,我也拿不准,我只知道,它能跟我说话,能让我看到它,它有自己的执念,有自己的心愿。”
我盯着他的表情,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嘲讽或怀疑,但没有。他只是皱着眉,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褶子,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件超出常理的事情。
我把心一横,决定给他一点实实在在的证据,不管他信不信,至少我努力过了。
“你身上就有一个打咩。”
林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身上这件白T恤,”我伸手指了指他的衣服,声音很轻,“正在跟我抱怨,说它不喜欢你新换的洗衣粉味道,太冲了,熏得它睡不着觉,还说怀念以前的味道,淡淡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很舒服。”
林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他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又抬头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冒出两个字:“……什么?”
“它说以前那个味道比较好闻,淡淡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裹着很安心。”我补充道,语气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现在的这个味道,像被花露水泡过,太浓了,它快窒息了,还说你再用这个洗衣粉,它就‘罢工’,不再乖乖贴在你身上。”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林屿的表情经历了从“你在开玩笑”到“你居然是认真的”,再到“我该不该信”的完整变化。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被我的话惊到了。他最近确实刚换了一款洗衣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咬了咬嘴唇,决定再给他一点刺激,让他彻底相信。
“你的碗也在抱怨。”
林屿猛地低头,看向面前那只毫不起眼的粗瓷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它说它身上太油了,沾了面汤和油渍,难受得不行,想去洗个澡,还想被洗洁精泡一泡,彻底洗干净。”我指着碗沿,继续说道,“还有,它在骂老板呢,说它有个豁口,都快裂了,老板还让它天天干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不如碎了拉倒,省得遭罪。”
林屿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碗,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圈——碗沿上确实有个小小的豁口,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面汤油渍。他愣了一下,把碗放下,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里的震惊越来越浓。
他放下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邻桌正在大口吃面的大叔,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旁边那位大叔坐的那把椅子,正在跟我投诉,说他一直在放屁,味道特别大,椅子说它快被熏吐了,问我能不能帮它求求情,让大叔换一把椅子坐。”
林屿差点被茶呛到,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涨红。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邻桌那个正大口吃面、一脸满足的大叔,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我知道了,”他压低声音,“不用说得这么具体。”
我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心里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至少,他没有立刻把我当成疯子,没有转身就走。
林屿放下茶杯,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理清楚的情绪。
“那你之前,”他慢慢开口,“就是因为这个,退学了……”
“怪物。”我接过他的话,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多疼,“同学叫我神经病,老师觉得我故意捣乱,爸妈带我看心理医生,什么检查都做了,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就搬到了海边,远离那些人,远离那些流言蜚语。”
“我以前试过,”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绝望,“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来,想证明自己没疯。可没人信。偶尔碰上几个说‘信’的,要么是想把我拉去研究研究,要么是想靠这个赚点钱,根本没有人真正相信我,没有人真正理解我。”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不过也还好,那些打咩虽然烦,有时候会吵得我睡不着觉,但它们很单纯,比大多数人强。对了,彩票们很精的,它们从来不告诉我正确号码,不管我怎么求它们,都不肯说。”
“这里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的‘病史’。”我顿了顿,声音很轻,“只要我少出门、少说话、装得像正常人一点,就没人会发现我的秘密,就没人会再把我当成怪物,就没人会再带我去医院。”
林屿没说话。
“……其实,也挺好的。”我想了想,“那些打咩虽然烦,但也很有趣,比大多数人强。”
林屿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我低头喝了点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点涩。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全都倒出来了。
吃完饭,林屿结了账,开车把我送回宾馆。宾馆就在宠物医院附近,不大,但很干净,是我昨天来的时候临时订的。
“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接咪咪。”他停下车,转头看着我,语气自然,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点头,没跟他客气。经过今天的事情,我对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和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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