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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找到家了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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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就背着双肩包溜出了门。
清晨的海风凉丝丝的,吹得人精神一振。
咪咪乖乖飘在我肩头,圆乎乎的大头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又不敢大声喧哗,只敢在我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我们要坐大车吗?会晃吗?有小鱼干吃吗?”
我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 —— 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虚影,吃什么吃,往哪儿塞?
“没有小鱼干,但是专吃不听话小猫的怪物就喜欢追着吵闹的小家伙跑。” 我压低声音吓唬它。
它立刻安分下来,像个毛茸茸的小挂件,安安静静贴着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辗转两趟大巴,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往前驶。窗外的景色从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岸线,慢慢换成成片绿油油的农田,再渐渐过渡成密密麻麻的居民楼,城镇的气息越来越浓。
咪咪把大头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 “哇”,只有我能听见的气音在耳边轻轻晃荡。
等终于踩上南港镇的地面时,已经快到中午。太阳悬在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我按着地图指引,直奔那家宠物医院。
医院不大,门头干干净净,一推门就涌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猫粮奶香的味道。几只软乎乎的小猫在玻璃笼里蜷着睡觉,偶尔抬眼懒洋洋瞥我一下,又慢悠悠耷拉下眼皮。
咪咪从我肩头轻轻飘下来,落到墙上贴着的猫咪照片墙前,胖乎乎的脑袋凑上去一下下蹭着,声音激动得发颤。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奶奶就是带我在这里打针的!”
我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走到前台,把那张塑封完好的体检卡递过去,扬起一个礼貌又自然的笑:“您好,我昨天打过电话,捡到了这张体检卡,想帮忙还给主人。”
前台小姐姐朝里喊了一声,没多久,一个穿白大褂、看着很年轻的男医生走了出来。
他接过卡片扫了一眼,立刻恍然 “哦” 了一声:“记得记得,这只猫是个小瘸子。”
我一愣:“瘸子?”
“嗯,” 小医生点点头,回忆格外清晰,“是陈奶奶捡的流浪猫,捡回来的时候后腿就跛了,应该是在外头流浪打架被打伤的。我们给处理过,治好之后还是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奶奶人特别好,自己日子不算宽裕,还坚持带它来治疗、打疫苗,每次来都紧紧抱在怀里,舍不得放地上。”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那猫也认人,谁碰都凶得很,就只听奶奶的话。”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我脚边的咪咪。它眼眶红红的,大头垂得低低的,小声嘟囔:“那帮猫不讲武德,以多欺寡……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能打赢。”
“那您知道陈奶奶住哪个小区吗?” 我连忙追问。
“就旁边那个安康小区,特别近。具体门牌号我就不清楚了,你去门卫那边问问就行。”
我连忙道了谢,拉着咪咪转身往外走。咪咪飘在我身边,整只猫都有些恍惚,像是被回忆拽住了脚步。
安康小区就在斜对面,是栋老式居民楼,没什么严格门禁,只有门口一间小小的保安室。
保安大爷正坐在里面打盹儿,墙上的监控探头歪着角度,看着早就不太灵光。我拿着体检卡凑到窗口,提高了一点音量。
“大爷您好,我是旁边宠物医院的,来给陈桂兰奶奶送猫咪体检卡,您知道她住哪一栋吗?”
大爷眯着眼,耳朵不太灵光,凑过来歪着头听了半天:“啊?谁?陈什么?”
“陈桂兰!” 我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陈桂兰啊,” 大爷总算听清,想都没想就开口,“三号楼二单元 401 的老陈。”
我心里一松,总算找对地方了。
可下一秒,大爷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人不在了 ——”
“什么?!” 我脸色骤变,心脏猛地一沉,吓得声音都拔高了。
大爷被我吓了一跳,缓了缓才慢悠悠把话说完:“—— 人大概一周前,被她侄子接去城里养老了。”
…… 这大喘气,差点把我魂吓飞。我一脸黑线,顺便安抚了下瞬间炸毛的咪咪。
“接走了?”
“对啊,说是享清福去了,房子空着呢。” 大爷挥挥手,不再多言。
我嘴上应着 “好的谢谢大爷”,趁他眯眼打盹的功夫,脚步已经悄悄拐进了小区。
三号楼在小区最里头,楼体外墙涂料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单元门没锁,老旧门禁早就坏了,一推就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光,我跺了好几脚才勉强亮起,昏黄的光把墙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照得格外刺眼。
咪咪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从进小区开始,它的虚影就开始发虚,越靠近单元楼身形越淡,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微微发颤,像是在承受什么难言的难受。
“我…… 我感觉好难受……” 它声音轻飘飘的,“这里…… 就是我们的家,我能闻到家里的味道…… 可是心里好闷……”
我心里也跟着一紧,加快脚步上了四楼。
401 门口静得吓人,老式防盗门漆面泛黄,把手上落着一层薄灰,一看就很久没人碰过。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门。
咚、咚、咚 ——
没人应声。
我又加重力气敲了几下,门后依旧一片死寂,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来真的没人。咪咪的虚影越来越淡,难受得几乎要散开。我咬了咬牙,打算先离开,另想办法。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
门里面,清清楚楚传来一声:
“喵 ——”
又细又弱,带着沙哑,微弱得几乎要被楼道风声盖过。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下一秒,门里又传来一声:
“喵呜 ——”
那声音……
和我肩头这只大头咪咪的叫声,几乎一模一样。
我猛地低头看向它。咪咪脸色惨白,身形几乎透明,一双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 是咪咪。
真正的咪咪。
它没有死。
它一直被关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我浑身发僵。
一周了。门窗紧闭,没有水没有粮,一只后腿还有伤的小瘸猫,被活活关在里面……
我心脏揪得生疼,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必须救它。
可怎么救?
报警?我说什么?说我听见空房子里有猫叫?还是坦白我能跟猫的虚影沟通?一开口铁定被当成神经病。
撬门?我一个小姑娘,在居民楼撬别人家防盗门,被邻居看见,直接就能被当成小偷扭走。
找门卫大爷?他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说不定还会怀疑我图谋不轨。
我急得在门口团团转,手心全是冷汗。门里的猫叫一声比一声微弱,像一根细细的线,一点点勒住我的喉咙,越收越紧。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刹那 ——
身后楼道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低沉、平静,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喘息,却格外安定人心。
“苏念。”
我猛地回头。
林屿站在楼梯转角处。
白衬衫被风拂得微微起皱,额前几缕碎发被薄汗打湿,垂在眉间,平添几分凌乱的苏感。他微微喘着气,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可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深邃,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裹着探究、担忧,还有一点让人莫名心安的笃定。
“你怎么在这儿?” 他先开口,声音低沉好听。
“你、你怎么来了?!” 我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脑子一片混乱。
林屿一步步走上楼梯,在我面前站定。他身形挺拔,微微垂眸看我,自带一股让人无法闪躲的气场。
“你不是说去参加手工艺品展销会?”
我张了张嘴,谎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天我去你们民宿,”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跟你爸妈提了一句,让他们多留意你。他们说,你一个人来南港参加展会。”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带着一丝了然的锐利:
“但我查过了,南港今天,根本没有任何工艺品展会。”
我后背一凉,心虚得垂下眼睫。
“我想到那张体检卡,” 林屿的视线轻轻落在我脸上,不逼问,却让人无处遁形,“上面地址就是南港。我一路问过来 —— 宠物医院说,有个小姑娘刚拿着陈桂兰的体检卡离开;保安大爷说,往三号楼来了。”
他静静看着我,声音很轻:
“我就找到你了。”
他居然…… 一路追了过来。
为了我,查了展会,跑了宠物医院,顺着一点点线索,摸到这个老旧小区。
这人也太闲了吧……
我没时间心慌,也没时间不好意思。
门里又传来一声微弱至极的猫叫,细得像随时会断掉。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指尖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林屿,求求你,帮帮我!”
林屿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急切惊得眉峰微蹙:“怎么了?”
“里面有只猫,” 我指着 401 的门,声音带着哽咽,“它快不行了。你帮我把门打开好不好?不管是赔偿还是解释,我都认,你先帮我救它出来……”
林屿没说话,微微俯身,将耳朵贴近门板。
几秒后,他直起身,狐疑地看向我:“咪咪?”
我用力点头,眼泪快要掉下来。
他只是沉默了短短两秒,便往后退了半步,沉声道:“退后。”
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指尖捏着其中一枚细巧的金属片,弯腰对准锁孔。
指节分明,动作利落,神情专注又沉稳,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苏感。
金属片在锁孔里轻轻拨动了几下。
“咔哒。”
轻响一声。
门开了。
一股闷热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酸腐气息。客厅里一片狼藉,不像是好好收拾过离开,反倒像仓促出走,甚至被人翻动过 —— 桌椅歪倒,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发霉的食物残渣,处处透着不对劲。
我顾不上其他,冲进去循着微弱的猫叫直奔阳台。
阳台角落里,一团小小的灰色身影蜷缩在那里。
是灰猫。
瘦得皮包骨头,毛发打结脏乱,右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蜷着,虚弱地趴在早已干涸的水碗旁。它微微抬了抬头,浑浊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望向我身后。
我缓缓转过身。
咪咪的虚影飘在半空中,正怔怔看着那团灰扑扑的小身体。
它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尽了最后一点执念的光。
“那是我。” 它声音很轻很柔,生怕惊扰了什么,“原来…… 我一直都在这儿啊。”
它慢慢飘过去,用胖乎乎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小猫的额头。
“谢谢你,念念。”
微光一闪。
虚影如同晨雾被阳光驱散,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抱起那只瘦骨嶙峋的小瘸猫。它轻得像一团棉花,骨头硌着我的掌心,微弱起伏的胸腔告诉我,它还活着。
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砸在它杂乱的毛发上。
林屿站在门口,看着我蹲在满地狼藉里,抱着小猫红着眼眶掉眼泪,神情软了几分。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轻轻蹲下,看了看我怀里气息微弱的小猫,又扫了一眼明显反常的屋子,没有多问什么,直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声音依旧平稳冷静,带着警察独有的笃定气场:“南港安康小区三号楼二单元 401,疑似非法侵入及拘禁,请求支援。”
挂了电话,他转过头,深深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与温柔。
“猫状态不好,” 他声音放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先带它去宠物医院,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但是,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与挺拔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