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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以命换命, ...

  •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时间快得像一场抓不住的泡影,我沉溺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昼夜颠倒、埋头奔波,转眼就熬到了潭妤预产期。
      我推掉了手上所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终止所有谈判、项目、应酬,清空了未来一个月的所有行程。不管公司高层多紧急的事务,不管合作方多么重要的邀约,我一概全部搁置。
      这一刻,什么名利、事业、前程,在我的爱人、我的孩子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孩子快要出世了,我必须守在她身边,弥补我这大半年来所有的缺席。
      预产期前一周,远赴西班牙数月的潭妤和岳父岳母终于回国。
      机场初见的那一眼,我心脏骤然骤停,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瞬间蔓延全身。
      我几乎快要认不出我的爱人。
      从前温婉饱满、眉眼灵动的潭妤,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肉眼可见的消瘦,瘦得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原本莹润透亮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常年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憔悴。身形单薄得让人心惊,宽大的孕妇裙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半点轮廓,只剩下隆起的小腹孤零零挺在身前,刺眼又心酸。
      她走路很慢、很轻,脚步虚浮,整个人看着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几个月未见,不过短短数月异国别离,我的爱人,被病痛悄无声息折磨得面目全非。
      我站在出口,怔怔看着她一步步朝我走来,喉咙干涩发紧,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我想问她这几个月在西班牙到底经历了什么,想问她为什么瘦成这样,想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强撑出来的温柔笑意,看着她故作轻松、不想让我担心的模样,我所有的质问全部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密密麻麻的疼。
      我只能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她单薄的身子,力道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她。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无尽的愧疚。
      我整日泡在工作里,熬通宵、睡公司,自诩拼尽全力为她挣安稳余生,可我拼来的所有繁华名利,换不来她半分安康。
      我赢了全世界,却弄丢了我最珍贵的人。
      回国之后,我寸步不离守着潭妤,不敢离开半步。
      短短几天,我亲眼看着她夜里频繁失眠、浑身酸痛、悄悄忍痛,看着她明明虚弱到极致,却在我面前依旧装作无恙,温柔如常。
      我只当是孕期后期身体笨重、正常体虚,只当是她长途奔波劳累过度,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却从来没有往最坏的地方想过半分。
      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单薄的身躯里,早已被绝症肆意蚕食,日日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病痛折磨。
      预产期临近三天,我带着潭妤住进了市中心最好的私立产科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护团队,二十四小时专人看护。
      我日夜守在病房,寸步不离,陪着她、安抚她、照顾她,满心欢喜期待着我们孩子的降临,满心憧憬着往后一家三口的安稳余生。
      我以为熬过所有苦难,往后皆是坦途。
      我以为苦尽甘来的我们,终于能岁岁相守、平安喜乐。
      直到生产这天,我才彻底明白,命运所有的温柔馈赠,原来早就在暗中标好了天价的代价。
      生产当天,我的心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高高悬着,紧紧揪在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厚重的铁门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也隔绝了我所有的期盼与安稳。
      我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坐立难安,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浑身紧绷到极致。
      走廊安静得可怕,唯有手术室里,断断续续传出来潭妤压抑、痛苦、破碎的惨叫声。
      那声音凄厉又虚弱,带着极致的痛楚和透支,一声声、一字字,狠狠扎进我的耳膜、我的心脏,碾得我血肉模糊。
      我从未听过她这么痛苦的声音。
      从前摆摊受寒、独自苦熬五年、被生活百般磋磨,她从来都是一声不吭,咬牙硬扛,从不喊苦、从不喊累。
      可此刻在手术室里,她痛得控制不住,一声声破碎的呜咽,让我几乎濒临崩溃。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浑身发抖、几乎窒息。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门外,无助地听着她独自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一分一秒煎熬度日。
      漫长的几个小时,对我而言,像是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我祈祷、我祈求,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只求我的妤妤平平安安,只求她顺利生产、无灾无难。
      可该来的劫难,终究还是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骤然被推开,主刀医生摘掉口罩,神色凝重、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我的心跳骤然停滞,下意识快步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平安,医生冰冷沉重的话语,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期盼,将我狠狠拽入无底深渊。
      “沈先生,抱歉。病人情况极度危急,她患有晚期骨癌,孕期激素加速了癌细胞全面扩散,身体机能早已透支衰竭。现在大出血、脏器衰竭,生命体征极速下降,目前的情况,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轰 ——
      一瞬间,天崩地裂,世界彻底崩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尽数褪去,眼前只剩下医生那张凝重冷漠的脸。
      骨癌。
      晚期骨癌。
      我的爱人,我的潭妤,那个温柔善良、苦尽甘来、陪我熬过半生泥泞的女孩,竟然得了绝症。
      我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四肢冰凉,整个人彻底愣住,一瞬之间丧失了所有反应能力。
      短短几秒的空白,是我这辈子最绝望的窒息。
      下一秒,极致的恐慌和崩溃席卷全身,我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底通红,声音嘶哑颤抖,近乎哀求地看着医生。
      “医生!我求你!保大人!务必保大人!孩子我可以不要,我只要我的太太活着!求求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
      我卑微到尘埃里,放下所有尊严、所有骄傲,近乎失态地跪在走廊,一遍遍苦苦哀求。
      我打拼半生、逆袭半生、风光半生,人前高高在上、杀伐果断,从未如此狼狈不堪、卑微乞求过任何人。
      可这一刻,我什么都不要,名利、财富、孩子、圆满,我通通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我的潭妤活着。
      只要她活着就好。
      医生看着失态崩溃的我,面露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点头转身重回手术室继续抢救。
      医生离开的瞬间,我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整个人重重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止不住颤抖,眼泪毫无预兆汹涌而出。
      绝望、悔恨、痛苦、自责,千千万万种情绪交织缠绕,死死勒住我的心脏,让我痛得无法呼吸。
      不远处,潭妤的父母静静站在走廊尽头,两人早已泪流满面,岳母死死捂着嘴,压抑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浑身颤抖,不敢靠近,也不敢看我。
      那一刻,我瞬间什么都懂了。
      西班牙数月、骤然消瘦、刻意隐瞒、执意独自远行、一次次镜头前的伪装、一次次温柔的道别……
      所有反常、所有蹊跷、所有隐忍,瞬间串联成线。
      他们早就知道。
      他们所有人,早就知道潭妤身患绝症,早就知道她时日无多,早就知道这一切。
      唯独我,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我手脚并用地狼狈爬起来,踉跄着冲到二老面前,双目猩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崩溃和不甘,一字一句嘶哑地质问:
      “爸!妈!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几乎是嘶吼出声,满心委屈、满心崩溃、满心滔天的悔恨。
      我是她的丈夫,是她共度余生的人,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身患绝症,独自赴死,独自承受所有病痛绝望,我却被所有人隐瞒,依旧整日埋首工作、熬夜通宵、自顾奔波。
      岳父红着眼眶,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泪痕,抬手颤抖抹掉眼角泪水,声音苍老沙哑,满是无力与心疼:
      “沈寂…… 别怪我们,是妤妤,是她死活不让我们告诉你。她说你事业刚稳、压力太大、不能分心,她怕你担心,怕你放弃前程,怕你愧疚一辈子……”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情绪。
      是她。
      是我的妤妤,为了不让我忧心,为了不拖累我,为了让我安心打拼事业,独自扛下了所有绝症的痛苦、所有濒死的绝望,独自瞒着所有人,硬撑了整整数月。
      我踉跄后退几步,双腿发软,再次重重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反反复复、机械般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可以医治的…… 明明可以治的……”
      岳母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字字诛心,轻轻打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沈寂…… 骨癌晚期…… 治不好的…… 一点希望都没有…… 她从确诊那天起,就没有活路了……”
      治不好的。
      没有希望的。
      短短五个字,像五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我的心脏,将我凌迟殆尽。
      我坐在地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得沙哑、笑得自嘲、笑得癫狂,笑着笑着,眼泪汹涌得更加汹涌。
      我笑自己功成名又如何,坐拥千万身家、人人尊称沈总又如何。
      我拼尽一生打拼,赢了事业、赢了名利、赢了世人认可,却连自己最爱的人的性命都护不住。
      我笑自己无能,笑自己愚蠢,笑自己迟钝,笑自己整日追逐虚无的名利,忽略了陪我半生的爱人。
      她病痛缠身、日渐消瘦、濒临死亡,我却浑然不知,依旧在办公室通宵熬夜,自以为在给她挣安稳余生。
      我真是天底下最可笑、最最不合格的丈夫。
      我心痛得快要死去,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碾碎,连呼吸都带着彻骨的疼。
      可我至死都不知道,就在我跪在走廊崩溃自责、签字执意保大人的时候,手术室里,奄奄一息的潭妤,拼尽最后一丝性命,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定。
      她从剧烈的剧痛中勉强清醒过来,意识模糊,浑身早已被病痛和生产耗尽所有力气,生命一点点飞速流逝。
      她清清楚楚听见了外面我的哀求,听见了我执意保大人的选择。
      可她看着腹中怀胎十月、即将出世的孩子,看着这是她和我苦尽甘来唯一的念想,看着她爱了半生、等了半生、赌了半生的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她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死死抓住医生的手,气息微弱却无比执拗,一字一句艰难恳求:
      “医生…… 求你…… 保孩子…… 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医生于心不忍,反复劝说,告知她放弃孩子才有一线生机,告知保孩子她必死无疑。
      可潭妤态度决绝,丝毫不松口。
      她熬了五年空等,熬了半生清贫,熬了绝症剧痛,撑过无数个日夜,唯一的执念,就是这个孩子。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份念想,最后一份温柔,最后一份牵挂。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知道自己治无可治,与其苟延残喘、最终撒手人寰,不如用自己仅剩的性命,换我们的孩子平安降临。
      医生百般劝说无果,拗不过她以命相逼的执拗,最终只能遵从她的意愿,调转所有抢救方案,全力保孩子。
      门外的我,一无所知,依旧跪在冰冷的走廊,一遍遍祈祷,一遍遍哀求,只求我的爱人平安无事。
      漫长的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手术室里,传来一声清亮稚嫩的婴儿啼哭,划破死寂的走廊,清脆又突兀。
      护士抱着小小的婴儿走出来,眉眼温柔,轻声报喜:“沈先生,是个女孩,眉眼和您太太很像,特别漂亮。”
      听见孩子啼哭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心底瞬间升起一丝天真的侥幸。
      有孩子平安降生,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妤妤也平安了?
      是不是意味着,老天终究不忍,放过了我的爱人?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看一眼襁褓里的孩子,来不及感受初为人父的喜悦,满目慌张急切,颤抖着开口追问:
      “我太太呢?我的太太怎么样了?她没事对不对?!”
      话音刚落,另一名医生缓缓走出,轻轻对着我,无奈又沉痛地摇了摇头。
      那一个摇头,彻底宣判了死刑,击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不顾一切,疯了一样冲进手术室。
      消毒水浓烈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冰冷的手术灯下,我的爱人静静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单薄得让人心碎。
      她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双目半阖,浑身早已没了力气,生命气息一点点飞速消散。
      我双腿一软,重重跪在病床前,颤抖着死死握住她冰凉无力的手,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妤妤…… 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错了…… 是我错了…… 都是我的错…… 是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你啊……”
      我哭得浑身抽搐、缺氧窒息,无尽的悔恨淹没了我。
      是我太忙、是我太蠢、是我太不称职。
      我只顾着工作、只顾着事业、只顾着所谓的余生安稳,忽略了所有你的委屈、你的病痛、你的隐忍。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如果我能少一点忙碌、多一点陪伴,如果我能早点察觉你的不对劲,你根本不会熬到今天,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一遍遍忏悔,一遍遍道歉,哭得声嘶力竭。
      虚弱的潭妤,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眸,看着崩溃大哭的我,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温柔地一点点擦去我脸上汹涌不止的泪水。
      那力道极轻、极软,带着临终前最后的温柔。
      我红着眼,哽咽着转头看向旁边的医生,声音嘶哑暴怒,满是不甘和质问:
      “为什么!我不是签字保大人吗!我再三强调保我太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医生看着崩溃癫狂的我,无奈道出所有真相,字字刺骨:
      “沈先生,我们最开始的确按照您的签字,全力优先保大人。可是您太太清醒之后,执意要求我们保孩子,以放弃所有抢救、拒绝配合治疗相逼,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遵从病人的意愿。”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潭妤,眼底满是崩溃、不解、极致的痛苦,声音破碎沙哑:
      “为什么啊,谭妤!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保孩子不要自己!!”
      “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如果不是我整日忙碌、疏于陪伴,你根本不会独自承受这些…… 根本不会冒险怀这个孩子…… 都是我的错…… 全是我的错……”
      是我的不称职,是我的缺席,是我的执念于事业,硬生生逼死了我最爱的人。
      潭妤看着我崩溃痛哭的模样,虚弱地摇了摇头,眼底蓄满了温热的泪水,却没有半分责怪和怨怼。
      她气息微弱,断断续续,一字一句,用尽最后所有力气,温柔开口:
      “沈寂…… 我不后悔……”
      “重来一次…… 我依旧会选择保孩子……”
      “因为…… 我爱你。”
      她虚弱抬起微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温柔摩挲着我的眉眼,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声音轻得像风,像最后的遗言:
      “沈寂…… 下辈子…… 我不求荣华富贵……”
      “我只想…… 让你好好陪在我身边…… 岁岁年年,平平淡淡…… 就够了……”
      每一个字,都温柔至极,也残忍至极。
      我拼命点头,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她的手背上,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应声:“好…… 都听你的…… 下辈子…… 我一定好好陪你…… 换我等你…… 换我护你……”
      我想和她说很多话,想和她道歉、想和她忏悔、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多舍不得她。
      可我只剩下无用的眼泪,只剩下崩溃的呜咽,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挽回不了。
      她深深看着我,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眷恋地望着我最后一眼,嘴角微微轻轻扬起,带着释然,也带着不舍。
      那只轻抚我脸颊的温柔小手,力道一点点褪去,最终无力、缓缓从我脸颊滑落,重重垂落于床侧。
      眼眸轻轻阖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我的爱人,我的潭妤,那个陪我熬过半生清贫、等我五年青春、为我倾尽所有、最后以命换命的女孩,永远永远,留在了这一刻。
      她走完了短暂、辛苦、满是委屈的一生,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跪在病床前,死死攥着她冰凉的手,看着她安静苍白的睡颜,看着她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眸,一瞬间天塌地陷、万念俱灰。
      无尽的绝望和悲痛彻底吞噬了我,我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哭得眼前发黑、呼吸紊乱。
      连日熬夜透支的身体、极致的情绪崩溃、巨大的丧妻之痛,层层叠加,最终彻底撑不住。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唯一的念头只有 ——
      我的妤妤走了。
      我的余生,再也没有光了。
      最终,我眼前一黑,彻底哭到缺氧脱力,直直晕倒在冰冷的手术室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空荡荡的手术室里,只剩下新生婴儿微弱的啼哭,和一室再也散不去的、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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