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畎亩》花华自在

7、确定方向 凭门第之便

　　（上回说到姜璟华可怜陶杰小小年纪身陷人命官司，想舅舅们出手相帮，郭志文想借帮助陶杰的事引导姜璟华走出悲伤，但究竟如何帮呢？咱接着往下看。）

　　林长青吩咐完护卫队长康勇带大部队留在客栈保护姜璟英，转头对林涛吩咐道：“你带一队人乔装打扮成老百姓护送大小姐去县衙。”“是”
　　“那舅舅和表舅呢？”姜璟华问道。
　　“我和志文先去案发地看看，这个时候仵作估计已经初步验完尸了，尸身应已在西监了，看完案发现场，我们后面也要到西监去进一步查验，所以只是你先到衙门，我们随后就到。”
　　“西监？是什么地方？”
　　“监狱，命案未结或尸体待验，尸身就会临时停放在监牢旁边空房里，因监狱一般设在衙门西边，故也称为西监。”
　　“哦哦，我想与你们同去案发现场。”
　　“不可！”郭志文立刻反对道:“衙门有可能现场临时设尸棚，尸身就在现场，现场有可能血肉模糊，甚至有可能开膛破肚的。女孩子可看不得这些，看了晚上会做恶梦，别到时候没帮上忙，还吓着自己。”
　　“我不看，我只在旁边听你们如何分析，可好？”姜璟华用祈求的目光望着郭志文。
　　郭志文发现了，只要姜璟华眨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他是很难做到拒绝的。郭志文拉了拉林长青的衣服，希望林长青能开口阻止她，林长青一脸无可奈何地望着郭志文。
　　“好吧，那你到时候站远一点，不该看的别看。”郭志文无奈地答应并叮嘱道。
　　“嗯嗯”姜璟华乖巧地应道。

　　四人带着十几个乔装后的护卫出发了，不一会儿就来到案发地莲塘。所谓的莲塘其实是一个大湖，湖面上结了层冰，靠近岸边的冰面都被打破了，两个捕快在试图打捞点什么东西。周围拉起了一条警戒线，几位官差在维持现场秩序，围观的人群在渐渐散去。郭志文找了个路人唠起嗑来：“兄台，这怎么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路人说：“有人被杀了！”
　　“什么人被杀了？”
　　“一个小女孩，衣衫不整的，估计是被抢钱后先奸后杀，天可怜见呐！这如花般的年纪遭此毒手。”说完路人叹息了几声，郭志文也跟着叹息。“凶犯可曾抓获？”“估计还没有。”
　　“她是怎么被杀死的？”“听说被刀捅死的。”
　　“咦，怎么不见尸身？”“尸身已被送往衙门了。”
　　“这地势开阔，又靠近街道，在这杀人，凶手胆子也够大的。”“可不是嘛，听说惊动县令大人亲自带人验尸查案了呢！”
　　“是吗？如此说来这县令是个为民的父母官呐！不知咱县的县令大人是谁？”
　　“你问万大人呐？万大人叫万浦兴。”
　　“你说这万大人能抓到凶手吗？”“这可不好说，死的只是个小商贩家的姑娘。”
　　“嗯？这和死者身份有什么关系？”
　　路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志文，问道：“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朱门公子出来体验生活来了？”
　　“兄台错笑了...唉？怎么走了？”路人没等郭志文说完便走了。

　　林长青安慰地拍了拍郭志文的肩膀，几人跟着围观人群站了一会，便出发前往衙门。
　　县衙里已经站了不少围观的百姓，一行人贴墙缓缓穿过人群，来到监狱。漆黑的监狱门旁站着两个守卫，守卫见有陌生人进来，开口呵斥道：“来者何人？这里是监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无故擅闯！”
　　“我等是为莲塘命案而来的，莲塘一案，我等有重人证。烦请通传，求见县令大人。”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回答道:“等着！”其中一个进去通传了。姜璟华看着郭志文，内心嘀咕道：“人证？我们不都是吃早饭的时候听到捕快捉拿小少年的时候才知道的命案吗？全程自己都有参与，怎么不知道有人证，谁是人证？”

　　监牢内，仵作刚验完尸正收拾工具，旁边的县令大人正对着盖着白布尸身发愁。这时，门外守卫进来报：“大人，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莲塘案的证人，想求见大人。”“快，快把人请进来。”“是”
　　监牢的值房内，县令大人开口问道：“你们谁是证人？”“大人，在下林长青。”林长青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随行的郭志文、姜璟华、林涛也跟着规规矩矩地行礼。“这是我的路引，莲塘案牵涉了一位小少年，是我预备要收的护卫，着急见大人，无奈谎称有证人，还望恕罪。”
　　“来自清州。”县令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老成的少年，问道：“认识林渊林老将军吗？”
　　“实不相瞒，大将军是在下的伯父，家父是林博林将军。”
　　“原来是林小将军呀，失敬失敬。”县令拱了拱手。
　　“大人误会了，小将军是家里哥哥，我并未在军中任职，现在只是个闲散少爷。”
　　“哦哦，那林公子并非证人，此番前来是有什么其他打算吗？”
　　“这两位是郭医师和他的徒弟，郭医师不仅会治病救人，还会验尸辨伤，林某也略通寻迹断案。此番前来是想从旁协助一二，不知大人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不过，林公子为何插手此事？林公子与被害人相识？”
　　“不认识，正如方才所言，在下看上了一个小少年，预备将他收入林家，无奈他事涉此命案，想尽早了结此事，便前来协助大人一二，大人有其他顾虑？”“没有没有，请！”
　　郭志文本想拦一下姜璟华不让她进去，谁知姜璟华已经一个跨步抢先跟在林长青后面进去牢房了，郭志文只好作罢。三人给死者鞠躬后，郭志文轻轻掀开白布，看见死者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后，姜璟华一惊，身体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眼睛里先是震惊后满是悲悯。
　　“死者关节发硬，尸僵和尸斑明显，根据尸僵和尸斑程度，结合昨天的气温，死亡时间大约为五更时分。致命伤在脖颈处，身体多处被捅伤，创口多为一寸二、一寸三，形如狭梭，两头尖，中间稍宽，创口光滑而细长，凶器应是匕首之类”郭志文说完盖上了白布。
　　县令大人转向林长青，问道：“林公子，你怎么看？”
　　“脖颈处的伤口略微向下纵深，应是匕首自上而下斜插入，通常情况下可以推测凶手身高比死者高。”
　　“那岂不是可以排除小少年的嫌疑了？”姜璟华问道。
　　“严格来说也不排除凶手借助其他手段使受害者处于低处，例如找借口让死者弯腰蹲下，或者直接把死者弄倒。仅凭脖颈处的伤口这一点，陶杰的嫌疑能大大地降低，但不能完全版排除。但结合其他伤口，可以暂时排除他的嫌疑。”林长青解释道。
　　“其他伤口？其他伤口有何特别？”姜璟华问道。
　　“其他伤口看似杂乱无章。但大多集中在死者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敏感部位，明显带着私人恩怨，说明凶手与被害人是相识的，且有很深的仇怨，很大程度可以推测为情杀或仇杀，而路人认为的抢匪奸杀的可能性比较小。”林长青解释道。
　　“我觉得很可能是情杀。”郭志文分析道：“你看她脸上还残留着胭脂，衣服和鞋子也是看起来像精心挑选的。精心打扮，五更出门，独自前往，说明她要见的人必定是她十分放心且喜欢的人。换句话说，约她见面的人至少是让她觉得安全的程度。”
　　“也就是说她精心打扮出门去见心爱的男子，不料却被所爱的人捅死了？”姜璟华不理解地问道。
　　“不一定”林长青解释道：“约她出门和杀她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个人。目前已知的线索只能推测她出门是去见心仪之人，被杀是因为她与人有情感上的矛盾甚至仇恨导致的。”
　　“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个极端的疯子，随机报复路人，而陈臻臻不幸就是那个无辜的路人。”
　　“可能性很小，大冬天，五更时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若要报复路人，不应该选择在这个时候，起码在辰时，天还不亮，但有行人。”林长青继续解释道。
　　“所以凶手暂时锁定为受害者的情人或情敌。”郭志文总结道。
　　“两位公子所推测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县令大人感慨道，随后又略带愁容地说：“只是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哪怕有怀疑对象，也很难让凶手认罪伏法。”
　　“大人已有怀疑对象了？”林长青问道。
　　“已经传唤了死者的议亲对象、闺中密友和平日里有过节的对头，已将他们分别看管起来了。”
　　“如此看来大人传唤陶杰，多半只是查问一下他昨夜是否遇到可疑之人，或者看到其他有用信息，同时也顺便迷惑一下凶手，让凶手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从而放松警惕或放弃跑路。”
　　“没错，正如郭医师所言，我推测凶手不太可能是陶杰，但在真凶落网前，只能明面上放出风声说凶手是陶杰和抢匪，好方便后续查案。”
　　“大人可问到有用信息？”林长青问道。
　　“暂时没有，陶杰只是与她吵了一架便分开了，他也再没遇到旁人了。”
　　“大人想必已经查问过更夫了，更夫那里可有收获吗？”
　　“没有吧，正如方才林公子所言，天冷路滑，行人少，刘老头打更的时候没看到其他行人。”
　　“所以，目前看来并没有任何人证、物证能找到真凶，要破此案怕是有点困难。”郭志文感慨道。

　　（缺乏有力的人证、物证，林长青等人要如何查案呢？凶手会如他们猜测是死者生前的熟人吗？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