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畎亩》花华自在

3、寒雪离京 话唠表舅初

　　（上回说到林长青与姜崇礼为抚养权据理力争，互不相让。你说你是世家，我说我是一品军侯，你用孝道绑架，我追问姐姐死因，你不肯严惩祸首，我拿皇帝施压...,你来我往，该如何收场，请接着往下看。）

　　姜崇礼想了想，叹了口气说：“英儿才三个月大，如何能出远门？”
　　“老爷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皇后娘娘还另派了一位奶娘过来。”严妈妈直接抢先回答道。
　　“那华儿，华儿在京城生活了十五年了，让她舍了亲朋好友去另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她未必肯呐！”
　　“那便唤她出来，我自会与她说明白，到时你再问她肯不肯。”林长青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就算你劝服了她，但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华儿她也做不了主呀！”
　　“我知道，世家大族的小姐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但是，我们林家身不由己的有姐姐就够了，不想再搭上后辈的幸福，大不了撕破脸得罪个干净，你身为人父，既然明知做不了主，为何不放手，让别人来护？”
　　姜崇礼沉默了。林长青再次苦口婆心地劝道：“过了年，华儿就十六了！”
　　“唉——”姜长叹了一口气，吩咐小厮道：“去看看大小姐醒了没，等醒了再唤她梳洗好过来见见舅舅。”“是”
　　两人没再说话，喝着茶，等着...。
　　过了一会儿，小厮回来了，旁边跟着一位身穿浅蓝色齐胸襦裙的少女，少女后面跟着位老妈妈，老妈妈怀里抱着个婴儿。
　　严妈妈不由自主地望向走来的少女，头上梳着双丫髻，左边点翠蝴蝶戏花玉簪，右边白玉芙蓉垂珠步摇，面若晴空朗月，眉似远山含黛，眼如碧波清泉，加上半旧不新，颜色近乎白色的浅蓝齐胸襦裙，整个人淡雅脱俗，气质天成。
　　“见过父亲。”姜璟华端庄地行了个礼。
　　“嗯，这是你长青舅舅。”
　　“璟华见过舅舅。”
　　“嗯”这个挂了一早上脸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些许温柔。相比林长青的淡定，严妈妈情绪有些激动，眼含热泪，想上前仔仔细细地瞧瞧两位姑娘。林长青点了点头，严妈妈这才上前轻轻抱过老妈妈怀里的婴儿，半蹲下来给林长青看。林长青看着襁褓中的英儿正在乖巧地睡着，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小脸颊后，示意严妈妈抱到旁边偏厅里，生怕大人间的谈话搅扰了小宝贝的美梦。
　　“华儿呀，你长青舅舅呢，想带你离开京城，离开家，离开爹爹，去清洲生活，你可愿意？”仿佛是为了抢得先机，姜崇礼率先开口问姜璟华。此时严妈妈还没走几步路，听到这话，内心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华儿自然是舍不得父亲的。”听到这话姜崇礼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但华儿还是想带妹妹跟舅舅去清洲生活。”
　　“为什么？”姜崇礼不可置信地问道。
　　“因为大家都不喜欢妹妹。”
　　“胡说，英儿是我姜家女儿，谁会不喜欢，你怎能胡说八道呢？”
　　姜璟华听到父亲出言呵斥，自觉跪下说：“华儿没有胡说，已经好些天了，府里都在传，说妹妹不详，克死了母亲，下人们嫌我们晦气，唯恐避之不及，父亲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杨妈妈或府里其他下人。”
　　原本已经跟着严妈妈退到偏厅伺候的老妈妈闻言，立即进来，见大小姐跪着，也跟着跪下说：“大小姐所言千真万确，开始只有零星几个管洒扫的在谣传，后来传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开始信以为真了，就连大房二房的小姐们如今也不太过来找我们小姐玩了。”
　　“岂有此理，给我查，看是谁起头造的谣，都有谁在传谣，必须狠狠处治这些嚼舌根的。”
　　“处治有什么用呢？”林长青开口道：“哪怕姐夫把他们都通通发卖了，谣言已经传开了，阴影已经在人心底里烙下了，等这阵风头过去了，还会时不时被翻出来，再刺激一下，你说膈不膈应人，长此以往，姐妹俩的日子怎么过得安生，万一有心之人偷偷拿此大作文章，英儿的前程和声誉还要不要？”
　　沉默了一会儿，林长青继续说道“事已至此，华儿、英儿就随我回清洲吧，姐夫莫再阻拦了，好好整肃家风吧！”
　　姜崇礼沉默了好一会，长叹了一口气说：“华儿还没用早膳呢，先起来，起来陪爹爹用完早膳再去吧。”转头对林长青说：“失礼了，这一早上都没顾上小舅子用没用膳，咱先用膳，让下人们慢慢收拾着。”
　　杨妈妈带着秋菊和林家随行的家丁回自己院子荣安阁收拾行李去了。偏厅里添了两个火炉，小姜璟英被放在摇篮里安静地睡着，严妈妈坐在摇篮旁边，轻轻地摇着。正厅里，下人们摆好了桌椅，不一会儿，陆续端上了早饭，胡饼、水晶包、五香肉脯、酱瓜小菜、燕窝鸭子粥....。林长青和姜崇礼客套了一番便入座了，三人默默吃着早饭。姜崇礼有些吃不下，便一味地给姜璟华夹菜。
　　一顿早饭接近尾声时，秋菊来回话“少爷，大小姐、二小姐的行李都收拾齐整了，可以随时出发了。”
　　“这么快！不是这.....，就一顿早饭的功夫就收拾好了？”姜崇礼惊讶道。
　　“回老爷，小姐们的东西齐整，动手收拾的人也多，所以迅速了些。”秋菊答道。
　　“这就要走了？”姜崇礼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华儿呀...，”姜崇礼原本想劝女儿晚几天再出发，或者等大伯散朝回来再商议一下，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京城水深，姜家复杂，去林家女儿们至少会自由快乐些。姜璟华看着眼含热泪的父亲，心里也是不舍的。
　　吃过早饭，姜崇礼送一行人到大门口。“华儿呀，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看顾好妹妹，遇事不要强出头，学会明哲保身，做事不要完全由着性子来，行事不可太高调，真碰到事也不要慌，第一时间要冷静下来，然后找能帮忙解决问题的人。”
　　“华儿明白。”
　　“还有.....，”
　　“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姐夫还有什么可以日后慢慢写信给华儿，出发晚了就赶不上宿头了。”林长青打断了姜崇礼的千叮咛万嘱咐。姜崇礼没再继续嘱咐了，扶着女儿们上了马车，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们远去。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姜崇礼问身旁的小厮:“昨天大小姐可有出门？”“回老爷，近日大小姐都没有出过门。”想了会，小厮再次回禀道：“昨儿个下午大小姐说荣安阁沉闷得很，看着心情不好，叫下人们大扫除重新归置了一遍，老爷是怀疑大小姐昨日就收拾好了行李，所以今日才如此迅速。”
　　姜崇礼没回应默认了小厮的猜想。“那林家少爷早就和大小姐联系上了？才提前安排好这一切。”“又是陛下的赠画又是皇后娘娘送的奶娘，林长青是做足了准备来的。”“老爷，人已经走远了！”“唉——，回吧！”

　　另一边，林长青一行人刚出了京城，天空便开始下起了雪，洁白的雪花如梦般轻飘下来，不少家丁是头回见到雪，“哇，下雪了！”“这就是雪呀！原来雪是长这个样子...。”队伍变得热闹起来。
　　听到喧闹声的姜璟华掀开帘子，望着漫天的飞雪和远去的京城，心情不由地伤感起来。这时，小英儿打了个哈欠，醒了，没哭，与此同时，众人都闻到了一股“芬芳”从小英儿处散开。“哎呀呀，拉了拉了。”一车子的人顾不得什么离家归家悲伤欢喜的，都手忙脚乱起来。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远处，天地间渐渐茫茫一片，近处，层林尽染霜华。车外，家丁们穿上了蓑衣戴上斗笠，骑着马赏着雪。车内，妈妈姑娘们吃着点心，拿着小玩具逗小英儿，一行人欢欢笑笑地往前走着。

　　紧赶慢赶，在天黑前进了洛城。一行人来到商山客栈，刚进客栈，一位青衣书生像个扑棱蛾子般飞了过来，林长青习以为常地手一抬，拦住了这只扑棱蛾子飞向姜璟华。
　　“这天都要黑了还没见你们人来，还以为今日你们进不了城了。”被拦的书生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问道:“这位就是小阿华吧，长这么漂亮了!”
　　姜璟华有些疑惑地望向林长青，林长青介绍道：“这是你外祖父的妹妹，你姨婆的小儿子，郭志文。小时候爱抱你玩耍，但又不会看顾你，几次差点把你给摔了。”
　　“哎呀，说这些干嘛。”郭志文轻推了一下林长青。
　　“璟华见过表舅。”姜璟华乖巧地朝郭志文行了个礼。
　　“哎呀呀，别叫表舅，一下子叫老了都，我大不了你几岁，叫哥！”
　　“她管我叫舅，你让她管你叫哥，怎地，你也想管我叫舅呀？”林长青回怼道。众人闻言不禁都笑了。
　　“咱们可以分开各论各的嘛，她管你叫舅，管我叫哥，咱们之间还是论兄弟的。”郭志文回答道。
　　“我的郭少爷，我家小少爷只大了四岁，也是要叫舅舅的，何况你都大十岁，这辈分不能乱，不然要惹笑话的。”严妈妈宽慰道：“左右不过是个称呼，郭少爷别上心。”
　　“没有没有，说说而已，哪会真上心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店里。

　　（林长青为何不继续追究姐姐林月茹的死因？这里面是否有古怪的地方？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