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死对头的直觉 折扇验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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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静得吓人，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闷得人透不过气。
裴书珩走到谢砚臣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从她惨白的脸刮到发抖的手指，最后停在那盘被打翻的糕点上。
“谢大人既然来了，”他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那就好好看。这尸体身上的名堂，可比糕点有意思多了。”
谢砚臣死死低着头，没敢吭声。她怕一开口，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就压不住了。右手死死攥着那柄精铁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在这修罗场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轮椅上的萧景瑜拿扇柄轻轻敲了敲扶手，“笃”的一声。他慢悠悠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玩味：“裴相，谢大人看着是有点受不住。要不让他喝口茶缓缓？”
话是这么说，萧景瑜那双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里，却没半点温度。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折扇，目光在谢砚臣脸上扫过，心里暗嗤：这就是谢家那个吹上天的长子？连个死人都怕。要不是裴书珩非要把人拉来，这种货色，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裴书珩压根没理他，视线还钉在谢砚臣脸上，像要把人看穿。
“谢大人刚才说，糕点不该在这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字字却清晰得很，“那什么该在这儿？”
谢砚臣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逼她。
她慢慢抬起头，撞进裴书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没半点同情，全是赤裸裸的审视和探究。
这眼神，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每次她考砸了，裴书珩就这么看她，好像在说：谢砚臣，你个没用的废物？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烧得她喉咙发干。
去他妈的柔弱文官人设。
谢砚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她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袖中折扇的机括，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她声音还在抖，吐字却清楚得很：“裴相……这尸体，不对劲。”
裴书珩挑了挑眉，没说话，只示意她继续。
谢砚臣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下官……下官幼时体弱，外祖曾任提刑官，下官在府中养病时……胡乱翻过几本旧籍，这死者胸口的刀伤，皮肉外翻却没红肿，也没凝血，是死后捅的。”
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尸体垂着的手腕，又赶紧收回来：“还有……他手腕上有一圈白印子，是长期戴护腕勒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戴那玩意儿干嘛？”
话音落下，雅间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轮椅上的萧景瑜猛地合上折扇，“啪”的一声脆响。他眼里的轻视僵住了，随即变成了浓浓的诧异。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抖得像筛糠的少年，像第一次认识他。
一个看尸体都要干呕的病秧子，居然能一眼看出死后伪造的伤口？还能注意到护腕这种不起眼的细节？
萧景瑜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原本懒散的坐姿坐直了些。看来，这只谢家的小白兔，不像表面那么软。这哪是废物，分明是把藏在鞘里的软刀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能捅人一刀。有意思，这京城的水，比想的还浑。
裴书珩也没说话。
他盯着谢砚臣那双因为紧张泛红、却透着倔强的眼睛，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太像了。
这种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咬着牙硬撑的劲儿，跟他高中欺负的那个总是考砸、却死活不肯认输的谢砚臣，简直一模一样。
“替人顶罪……”裴书珩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直起身。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桌面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摸不透的笑。
“谢大人果然……深藏不露啊。”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只有他俩才懂的压迫感，“就是不知道，谢大人这‘翻过几本旧籍’的本事，还能撑多久？”
谢砚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完了，这狗东西起疑心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裴书珩怀疑值飙升至80%！】
【宿主当前“柔弱病秧子”人设严重崩塌！请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否则扣除生命值50点！】
谢砚臣在心里疯狂咆哮：怎么补救？！现在用扇子把他脖子抹了行不行？！
【警告！禁止暴力抗法！建议方案：装晕！】
这系统演我呢？但为了这50点生命值……她忍了！
谢砚臣深吸一口气，双腿十分配合地一软。在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去的瞬间，她右手猛地一松，那柄精铁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相……下官……下官晕血……”
她闭着眼睛，十分敬业地翻了个白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隐约听见萧景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少了之前的轻蔑，多了点看好戏的愉悦：“裴兄，你这茶局，怕是把谢大人吓晕了。不过这‘兔子’咬起人来，还挺疼。”
裴书珩冷哼一声，听不出喜怒：“装得倒像。”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柄静静躺着的折扇上，眸色微沉。
“抬回谢府，别让人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死对头的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