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床榻之侧的修罗场 裴相夜访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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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臣是被一阵刺鼻的安神汤药味熏醒的。
她躺在自己熟悉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她刚想动一动僵硬的手指，右手习惯性地往腰间摸去——
空的。
谢砚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的精铁折扇呢？！
还没等她细想，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极轻、极慢的敲击声。
“叩、叩。”
谢砚臣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
只见床榻边的紫檀木椅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裴书珩连那身绯色官袍都没换，一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折扇。
正是她那柄精铁折扇。
谢砚臣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他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她的卧房！
“裴、裴相？！”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惊恐，“您……您怎么会在我房里？！”
“嘘——”裴书珩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谢大人这么大声，是想把你母亲招来吗？”
谢砚臣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裴书珩是当朝宰相，若是被母亲或者谢砚娇撞见他半夜私闯她的卧房，这传出去……不仅她女扮男装的身份要暴露，整个谢家都要背上“结交权臣、意图不轨”的罪名！
“你……你疯了……”谢砚臣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她连滚带爬地往床榻最里面缩了缩，后背死死抵住拔步床的雕花栏板，拽过锦被把自己裹紧说道:“你快出去……”
“出去？”裴书珩轻笑一声，不仅没走，反而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烛光挡住，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微微俯身，修长手指捏住精铁折扇末端，用冰凉的扇骨棱角抵住她下颌:“本相好心把你送回谢府，是想等谢大人这‘晕血症’好一好。”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语气却冷得像冰，“可谢大人这脸色，怎么比在听雨轩时还要白上几分？”
谢砚臣瞳孔微缩。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书珩松开扇子，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封勘验文书，慢条斯理展开，置于她枕畔
“谢大人方才在听雨轩说，死者手腕上有长期佩戴护腕的勒痕。”他将那张纸递到她面前，“本相让人去查了。死者名叫赵明远，是兵部武选司的一个从六品主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一个管武官铨选的六品文官，手上却有常年佩戴军用护腕的痕迹。谢大人觉得，这是为什么？”
谢砚臣盯着那张纸，上面是赵明远的卷宗摘要。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兵部武选司……管的是武官的升迁调任。一个文官，手上却有军用护腕的勒痕。
两种可能：要么他以前是武将出身，后来转了文职；要么……他一直在暗中替某个武将传递消息。
“下官……下官只是随口一说……”谢砚臣声音发颤，眼神却忍不住往门口瞟，生怕下一秒门就被推开。
“随口一说？”裴书珩轻笑一声，将那张纸轻轻放在她的枕边，“谢大人随口一说，就说中了本相查了三天都没查到的关键。”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谢大人，本相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谢砚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审视。
谢砚臣藏在锦被下的右手猛地攥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了她想把那柄折扇夺过来、直接动手的冲动。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极度暴躁情绪！请立刻冷静！若再次在裴书珩面前暴露杀意，将扣除生命值20点！】
谢砚臣咬着后槽牙，指尖松开扇骨幻影，强迫面部肌肉松弛。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逼出一层生理性的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官只是觉得，一个从六品的主事，死在听雨轩这种地方，胸口还有死后伪造的刀伤。凶手……凶手不是在杀人，是在灭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枕边那张卷宗上：“而且……灭口的人，很急。急到连伤口都来不及处理干净。”
裴书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很好。”他直起身，将那张卷宗收回袖中，“谢大人好好歇着。明日辰时，本相派人来接你。”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对了，谢大人方才说凶手很急。”他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本相也觉得……确实很急。”
脚步声渐远，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谢砚臣瘫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叮！距明日辰时限时接驾还剩六个时辰，请宿主维持人设。】
她攥紧被角，脑子里还在飞速回放裴书珩最后那句话。
他说“确实很急”——是在说凶手，还是在说……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床榻之侧的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