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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命之恩    一个 ...

  •   一个常年坐于高台的人,哪里会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的对手,谢听序三两下就擒住了萧凌,长剑就抵在他脖子上。

      外面的侍卫这才陆陆续续进来,看见这番场景,不免心惊。

      “你你你你!你竟敢挟持陛下,还不赶快放开!”

      说话的是个太监,声音尖细吵的谢听序有些烦躁。

      “陛下?”

      谢听序这才反应过来,看见他身上的龙袍,陛下?

      先皇已经死了,谢听序还不知道,他不知道萧凌就是皇上,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就这样贸然行事。

      先皇怎么了,为什么登基的是他,半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思绪飞快从他脑子里闪过,不过先下他已经无法去顾虑那些事了。

      该怎么办,放了?还是不放?

      放了腹背受敌,不放或者可有一线生机,他可挟持黄帝,骑马直通西北,到了那里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全都吧剑放下!退到门外!”

      谢听序在萧凌耳边说。

      “告诉他们,十息之内,放下剑退到门外去,再给我找一匹马,不然,我不介意就此改朝换代,拥护新帝!”

      在场众人全都骇然,薛爻也是睁大了眼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萧凌慌了。

      “都给我放下!放下,滚出去全都滚出去!。”

      听到萧凌发话,他们都放下剑缓缓退到门外,一脸戒备的看着谢听序。

      谢听序一手拿剑制着萧凌,回身用另一只手从地上抱起了萧瑾尧架在肩膀上。

      萧凌这时候不安分了,谢听序用剑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足够震慑他不敢再有动作。

      他架着萧瑾尧,制着萧凌,快步向门外走去,他刚才就已经看见了门外有一匹马,众人见他走进,全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

      谢听序心中感叹,黄帝身边的人竟然这样废物,他都快要怀疑萧凌的身份了。

      谢听序走到马前却犯了难,这两人要如何一起带走?

      本想叫一个人过来,拆了自己的腰带,吧萧瑾尧绑在他身上,他背着萧瑾尧,前面胁持着萧凌,还没等他开口出声,就有一颗刺眼的光芒向他这边袭来,那是箭,不只一个。

      谢听序把萧瑾尧放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上,因为有些急,所以萧瑾尧差不多是摔在地上的不过不重,谢听序腾出一只手继续紧紧控制着萧凌,另一只手看准时机向飞来的箭劈去。

      箭太多了,谢听序终究没有挡住,长箭穿透了他的右肩,他无法持剑了。

      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蠢货,还不快抓住他!”

      萧凌向那些侍卫喊道。

      侍卫蜂拥而至,谢听序被围在中间,没有了退路。

      而萧凌趁机推开谢听序跑了。

      剑掉再地上的声响,吵醒了因病痛昏死过去的萧瑾尧,他睁眼看到的是爱人被鲜血染透的衣衫,和疯了一般厮杀的背影。

      他挡着所有人,不让他们靠近萧瑾尧一步。

      眼前一片模糊,萧瑾尧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谢……。”

      他想叫他的名字,却叫不出来。

      “抓住它,快上啊 你们这些废物。这么多人拿不下一个,你们是吃什么长大的!”

      谢听序左手持剑,所过之处无一人能安然无恙的从他手中逃走,几十个人此刻竟没有一人敢上前。

      谢听序已经杀红了眼,抬头看向房梁,射箭的人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陛下,我在王府等你。”

      他阴沉着脸,像是死神再下达最后的通告一样,萧凌不禁心头一紧,侍卫的鲜血流到了他脚边,萧凌抬起脚,往边上走了几步,但他走到哪血脚印就跟到哪。

      谢听序撂下一句话,就回头一把抱起萧瑾尧放在马上,他自己也是很利落的上了马,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谢听序用剑柄在马背上狠狠一打,马儿大叫一声,不受控制的奔跑,好像只要跑起来就能少受一些苦。

      人们将马用作出行工具,用马鞭狠狠抽打企图驯服他们,马儿没有人类那么聪明,不会意识到自己生命的可悲,他们只是不停奔跑着,希望少一些疼,少一些苦,却不知他们只要活在这世上就总有人会去做那个驱马之人,苦难是无休止的,金枝玉叶的贵人尚不能事事由己,人们骑马,却也爱马,马儿用世世代代的辛劳,换取了万世美名,这可悲的生命,终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如今这腐败的王朝,就像是一个无形的马鞭,企图吧萧瑾尧驯服成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好马,而直到此刻,萧瑾尧看着谢听序用一身武艺,为他们闯出了一条活路。而萧瑾尧却只是想着求别人绕自己一命,他差点就成了世人眼中的好马,好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你想有所得,就必须有所出,所有的事情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萧瑾尧再也不要做那一匹好马了,他要做草原上自由的野马。

      萧瑾尧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于是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心中暗暗埋怨谢听序把他放的这个姿势真是一点也不舒服,担心谢听序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等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幽暗烛火勉强照亮这房子,萧瑾尧认出这是在王爷府上,在他的房中。

      嗓子很疼,萧瑾尧不想说话,他艰难的起身下了床,走到房门前,推开了门,老仆人就站在门前,见到萧瑾尧出来立刻上前。

      萧瑾尧看他表情,感觉不对劲,果然。

      “王爷,将军快不行了。”

      “什么?”

      萧瑾尧觉得天晕目眩,心口堵的厉害,腿脚也有些站不稳。

      “前日在花宴外将军中箭,那箭头上有毒。”

      老仆人言辞闪烁的说道。

      萧瑾尧刚才不那么痛的胸口此刻有隐隐不安分了起来。

      “他现在在哪?”

      “就在……。”

      仆人说着用手指向右后方的位置,萧瑾尧还没等他说完,就踉跄的跑走了。

      仆人看着萧瑾尧的背影眼底露出复杂之色。

      而此时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缓缓走到老仆身边。

      “阁主,这样行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陛下那边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发现了下毒的事情。”

      “无事,迟早都是要发现的,不必在意,你去看着,仔细一些。”

      “是。”

      ……

      萧瑾尧跑到房门前,中途还绊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谢听序!”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死一般的静,屋外天空上飞过一只乌鸦惊缠起一片鸣叫,萧瑾尧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谢听序床边的,这间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好久,里面的各种物饰都是萧瑾尧特意安排置办的,他期期盼盼,每日渴望着这间房子主人的到来,但这间房屋的主人才住了没有几天,却就快要死了。

      萧瑾尧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听序,谢听序也在看着他,就这样看着像是仿佛是已经死去了很久了的尸体,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萧瑾尧声音颤抖的开口,哽咽难言。

      “谢听序……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

      谢听序这两天毒性腐蚀身体的痛苦让他无法入睡,他躺在床上尽量放空自己,然后去想一些重要的事情。

      因此萧瑾尧一进房门,他立刻就知晓了。

      “王爷,臣……。”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出来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出来,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自己作的,你活该!”

      萧瑾尧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拭眼泪,像一个受了委屈又蛮不讲理的小孩。

      “你知道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你就这样不珍惜你自己的命…你知道我为了救你失去了什么,我都放弃了些什么吗!”

      “我连人都不算了……。”

      “如果你死了,那我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萧瑾尧没有给谢听序开口道机会,他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泪水,重新用一双清明又浑浊的眼镜看着谢听序。

      而这时候,谢听序开口了。

      “王爷,你救了我的命。所以不管我因此付出了什么或是失去了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知王爷救我不宜,所以才想豁出性命去……咳咳咳…”

      谢听序的嗓音很轻,沙哑的不像话。

      萧瑾尧胸口又疼了起来 ,他忍着哽咽继续开口说。

      “你是这样想的吗?”

      萧瑾尧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有被气得,有心疼,不甘,怨恨,害怕。

      “王爷,我……咳咳咳”

      谢听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嗓子间涌出一阵腥甜。

      像是掉进深水中,水流从鼻腔流进肺腑,让他难以呼吸。

      谢听序还想再开口,萧瑾尧打断了他。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告诉你 ,我救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你所谓的救命之恩在我听来就是个笑话,你要是敢死,我不会任何人好过。”

      萧瑾尧这时候转身欲走,想到了什么又停下对侧身对谢听序说。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是吗,我已经找到了,你死也得给我撑着一口气,要是你死了,我就杀了她。”

      这句话说完,他脸上划过一滴泪水,好像和谢听序有关的事,他总会这样脆弱,总是想流眼泪,这算是对他的惩罚吗,惩罚他的自私,惩罚他做什么事情只为自己,就算是救人,也要说的那样可憎吗,明明做了好事,却是用另一个代价更大的坏事换来的,那还算是做好事吗,他救了一个人,却违背自己的良心,违背了母亲自幼叫他的君子之道,没关系了,就让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吧……。

      换留在这世上了却心愿。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如就一条道走到黑,走到尽头,不怕再把事情进行到最不可收拾的局面。

      萧瑾尧太害怕了,自从听到谢听序的情况之后,他就被一团无形的黑雾霾过,所行所思都失了本心,失了本意,他怎么会不知道,谢听序受伤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救他啊,他说出那样的话谢听序会怎么想呢,他还说要杀了谢听序的女儿,他怎么会呢,怕是到时候不但不杀,还要仔仔细细好好养在身边,他太怕了,他怕一个不注意,谢听序就真的永永远远的离开他身边了,情绪的漩涡将他搅碎,所以他无法隐藏自己的暗面,便从口倾注到外界,用它所害怕的东西,去威胁牵制他的爱人,不要离开这个世界,不要离开他身边,哪怕用最恶毒的话语,最雷霆不堪的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在乎。

      萧瑾尧出门后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老仆,老仆是专门等他的。

      “天德,你过来。”萧瑾尧向他招手。

      “王爷。”

      “他的毒是怎么回事?你不要以为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我会不知道,那些箭是谁射的。”

      “你要是有解药,就快些拿出来,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暗中的勾当我不管,别动我的人。”

      “王爷,这次的事与我无关。”

      “是吗。”

      萧瑾尧有些玩味的说,他才不信,与他无关,十次有九次都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由于谢听序是真的中毒很深,随时都会丧命,萧瑾尧没有时间去听老仆诡辩,于是对他说。

      “你最好庆幸他能活着,不然我端了你的老窝,备马。

      “是。”

      直到老仆牵来马,萧瑾尧骑马出门后,他还处在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之下,等萧瑾尧走后,他赶忙吩咐手下的人给谢听序服下解药。

      在萧瑾尧走后,老仆坐在房梁下的木台阶上,那黑衣人又缓步走到他身边:“我早说了,这个方法行不通,到头来还是白忙活。”

      “唉。”

      ……

      要救他,要救他,萧瑾尧心中始终无法静下来,他快马加鞭,一刻不敢停歇的往郊外赶去,按照这个路程,最迟接到人赶回来也得到明日戌时了,快一些,再快一些。

      黑夜里,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惹得马儿哀嚎,所过之处尘土像是流萤一样飞扬,谢听序一身紫衣华服隐于黑夜中,无人知道这一夜有着怎样的“惊涛”。

      皇城之中,高台之上,萧凌在这一夜彻底的疯了,他侧靠在龙椅上,手扶轻轻按着眉心,微微抬眼撇看着宫殿之中的一片狼藉,下面跪着的人个个心怀鬼胎,有人想着如何脱身,有人谋算自己的利益,有人吓得尿了裤子,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因为他们身边正躺着五六具刚刚才死去的尸体。

      龙椅上的人此刻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及其骇人,裹挟着无尽的悔恨和悲痛之中,嘲笑那可悲的人儿,哀笑着被命运的捉弄的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都他妈是在骗我,全都在骗我!”

      “全是假的,哈哈哈哈…全是假的!”

      他一脚踢翻了龙椅旁边的烛台,指着下面跪着的那些大臣骂道。

      “自我登基以来,你们都背着我捞了多少好处啊,是不是快要开心死了,觉得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了,骗着我这个傻子皇帝整天供着你们吃喝玩乐?”

      初时知道真相时只是气氛自己被骗,而现在想来,实在是苦楚,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一无所有一步步爬上来的,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一群蠢货,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真是被狗屎糊住了脑子,这么多年,我呕心沥血坏事做尽,到头来却是给你们这群人了嫁衣,我犯贱,我他妈因为你们这群狗东西,我……我亲手杀了我的父皇……。

      萧凌抬手吧眼前碎发向后撩了撩,缓缓拿起地上一把带血的剑。

      台下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萧凌没有转身,狠的吧剑向后一刺,太监睁着一双大眼,径直吐血倒了下去,倒下去之前还想伸手抓这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抓到。

      萧凌又回身躺在了龙椅上,面朝天,闭着眼睛,仔细去想。

      他当初为什么非要去争这个皇位呢,为了母妃,为了怜儿,可后来呢,他称帝了,结果呢,被人利用,手足相残,他亲手吧刀刺进了父皇的脖颈,他亲手杀了父皇,他为了皇位,害四弟惨死,害的二弟久病难医命不久矣,三弟如今变得疯癫,五弟远赴边关。

      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散的散…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甚至昨日,他还打了他,直到今天,一些被尘封的记忆被萧凌从心海里挖了出来,想起小时候他拉着二弟的手,告诉他这辈子大哥都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在让别人打你……。

      他笑着疯着,眼泪似潮水淹没。

      台下有一个人突然从地上爬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你们还跪在这里做什么,等死吗,有种的跟我一起杀了他,杀了他,就还有机会活命啊。”

      有一人带头,其余跃跃欲试的人也都起势随声附和,被吓尿裤子的人也站了起来。

      一时间十几人冲向萧凌,剑还没有到离他一米的位置,就被人打飞了出去。

      萧凌没有睁眼,也没有起身,沉着嗓子轻声说道。

      “全杀了。”

      大殿内血花飞溅,除了萧凌还有一名蒙面女子,没有一个活人。

      那女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连杀了十几个男人,做完一切之后她看向着萧凌。

      “我遵守承诺,告诉你全部真相,还请陛下尽早还我家族清白。”

      “知道了,你先走吧,到时候自会叫你。”

      蒙面女子走到大殿门外停住了脚步,还是决定说出他心中想的那些话,曾经没有人对她说过,但她希望这个和自己命运相似的人,可以少一些痛苦。

      “往事已成定局,还望陛下可以好好想想今后想要什么,我想陛下你也清楚那种毒的药性,没有人能在中毒那么深的情况下还保持人性,不能全怪你,与其整日懊悔,不如想着要怎样去弥补,你在这世上还有亲人不是吗。”

      萧凌坐在龙椅上想了好久,他今后想要什么?如何去弥补,还有亲人?他真的还有亲人吗?

      弥补吗?可是死去的人,要怎样去弥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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