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诅咒生效中 你算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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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聚餐时，时永和聪明地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果盘端上来后，他才神情严肃地轻咳一声，向众人宣布自己的决定。
“那个，我有两件事要说。”
他的爸妈都一脸莫名，只有提前得知消息的时康乐早已有了准备，第一时间放下筷子，洗耳恭听。顾拙坐在时永和身边，一直盯着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
来了。
他的指节低着膝盖，努力放慢了呼吸。
“首先，我打算换一份实习。之前的公司我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嘛，感觉跟我理想中的工作还是有一定差距。我还想试试更多方向。正好顾拙回国创业，我就想跟他一起做点东西，写写代码什么的。”
他把这件事说完，没等大家回神，喘了口气，立刻讲第二件事。
“然后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想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顾拙，Andrew，我在UWL认识的学长，也是我的男朋友。”
餐桌上一片寂静。时永和讲完这话，终于敢抬头。他的眼神一直在爸爸、妈妈和时康乐身上轮番移动，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内心焦灼不安地等待着。
时康乐本以为自己已经把时永和的打算猜得八九不离十，可还是皱起了眉：“你要换实习？”
妈妈季闲如也赶紧关心：“怎么突然想换呀？是不是待得不高兴啊？还是说出了什么事情？”
时永和赶忙摇头，却又听见自己的爸爸说：“遇到事情要说，有什么方面不满也要说。我再去跟老周联系一下。”
“是啊是啊，你周叔叔可能有点忙，所以没顾得上你。是不是有哪些方面没搞明白？”
时永和一阵惆怅。哪里想到，父母对实习的关注程度居然比顾拙大。
时永和赶忙打断他们的猜测：“不是啦，都挺好的。周叔叔还给我找了很厉害的领导带我，我最近做的东西也得到了他们认可。只是我又有了很多新的想法，但在这份实习工作里不太可能有机会实现，所以我想再换一个跟我理想中的工作相似度更高一些的岗位实习。”
“正好Andrew……啊不、顾拙也在创业，我之前在UWL的时候也跟他一起做过东西。还挺好的呀。所以我就想试试，实习期换工作，总比以后正式入职了再换要好吧？”
时永和飞速眨巴眼睛，讨好地望向自己的爸妈。
“所以你跟你男朋友要在同一个公司工作？”时康乐抓了重点，说话时还看了顾拙一眼，眼里的刺都要冒出来了。
时永和不好意思地低头，餐桌下的腿忍不住伸到顾拙那里，慌张地踢了他一下，小猫无助地挠了一下，顾拙轻轻回靠他。
“顾拙，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时康乐起身，时永和也跟着匆忙起身。他不解地看向时康乐，又伸手拦住自己的男友。
“小时，帮妈妈一个忙，去一楼专柜拿一下护肤品吧，她们应该打包好了。”季闲如说。
“妈！”时永和又恳求地看向季闲如，正好撞上父亲的目光，他无奈，担心地望向顾拙一眼。对方拍了拍他的手，向时永和的父母躬身致意后，便跟时康乐出去了。
时永和拔腿就往楼下冲，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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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白地告诉你，我不同意。”他们站在露台上，门也掩着，隔绝了一部分走廊的喧嚣。
时康乐开门见山：“你来找他，可以。你们在一起，也可以。但是我绝不同意你们连工作都要绑定。”
“顾拙，是你鼓动他推掉实习的吗？”
“他不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
“他当然可以不喜欢。甚至最后忍无可忍了，他也可以不干，家里可以为他兜底，也可以为他另找去处。但你不行。”
他们两个人现在浓情蜜意，时永和恨不得成天围着顾拙转，他甚至甘愿抛下一切，跑到男朋友的初创公司里。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迫不及待要和顾拙变成连体婴。时康乐不敢想，哪天顾拙要是玩够了，拍拍屁股走人，时永和会有多心碎。爱情和职业生涯要一并断送，那该多残忍。
风吹开他额前的发，顾拙相当平静地面对时康乐的指责。
“可惜，事实就是，你们的兜底只会让他痛苦。作为他的家人，你们越是为他留好后路，他越不会走。因为你们永远把自己放在通情达理的家长位置，而他就会逼迫自己去做懂事、优秀、让人省心的小孩。他想要配得上你们的开明与豁达。”
他毫不示弱，迎上时康乐的目光，反过来用语言敲醒她：“我以为你知道，时永和不会任性，他只会收敛自己。”
“所以我邀请他，说我需要他，请求他加入我的公司，并且让他知道——不是因为他的那份工作、或者说选择的行业无法从事，他才离开。是因为他和我，我们之间志趣相同。在商业合伙人的前提下，我们有共同的奋斗目标，有默契的配合经历，能够做得更好。所以他才离开，他才可以离开。”
顾拙当然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堵时康乐的嘴。今日对方的反对，也在他意料之中。
时康乐是相当称职的姐姐。她对于恋人间的工作关系如此抵触，是相当高明的见解。她大概是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对顾拙产生什么所谓的结构性依赖。她想帮助弟弟保持恋爱中的权力平衡，她不想让自己成为时永和的老板、上司、避难所和救世主。
可顾拙恰恰相反。从时永和一声不吭抛下他、离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再次见到时永和时，他要他依赖他——学业、生活……一切一切，甚至利益相关。他要他永远无法离开他，他要时永和的所有根须都围绕他而生。
顾拙想，他跟时康乐注定目的相反，因而针锋相对。她很聪明，也爱护弟弟。之前为了时永和的情绪，把地址透露给自己的是她；现在为了保持时永和的独立性，反对时永和换实习的人也是她。
他知道时康乐在担心什么，但他也知道，她所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可是他也清楚，无论自己如何承诺，时康乐都不会相信。她需要为自己的弟弟排除那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不想让顾拙成为时永和的全部。
可太不巧了，顾拙偏偏就要全部的时永和。
“请你放心，我永远自卑，也永远需要他。”他还记得时康乐在UWL食堂时给他的诛心诅咒，也一直谦卑地践行着。
时康乐被顾拙这句话噎了下，又换了话题，开始务实地考虑未来：“你说得轻松，什么回国创业？你以为开公司是过家家吗？你或许拥有很强的代码能力，但你没读过商科，不了解公司运营。你现在突然说要创业，我可不想看见明天的头条是我弟弟跟你一起破产。”
“不会，所有的风险都由我承担。他只需要做到一名创作者应做的，做出一个成功的产品，构思、设计、测试、修改。至于怎样将一个成功的产品变成伟大的产品？那不过就是要花钱把它们推向世界。这其中的财务风险自然由我来承担，这是成就一部作品的必经之路。”
“不错，行，你看法独到，讲得很好。但你不是一直在搞技术吗？为什么突然想到要从商开公司？你回国的目的跟你创业的目的一致吗？都是因为小时吗？”
“我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时永和。”他是他程序的源代码。
“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可怕。简直是老谋深算，哦不对，是深谋远虑。”时康乐没什么诚意地改口，“我都有点后悔把他的动向告诉你了。顾拙，你为我的弟弟付出了这么多，不打算告诉他吗？你想得到些什么？”
“我不会告诉他，同时，我希望你也不要说。对他来说，有些爱是压力。尤其是，如果让他知道别人为他付出了多少，他会歉疚地千百倍地来逼迫他自己，让他配得上别人的付出。所以他很累。”顾拙了解时永和，因为他自己之前就是这样来压迫他，逼得时永和心软。可是过犹不及。
他也曾经发誓，只要时永和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不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就永远不再实施这场情感绑架。
临近晚餐时间，专柜的人又换了班。时永和焦虑地等了好半天，才把季闲如要的护肤品套盒拿到，匆匆忙忙一路狂奔回到餐厅。
幸运的是露台的门没有上锁，他躲在门背后，把时康乐和顾拙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正巧听到了时康乐承认透露自己的消息给顾拙，紧接着他又听到顾拙说，他的回国计划和创业安排都与自己有关。
顾拙真的好懂他。时永和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可他甚至不敢如此表达。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是该说自己内耗，还是说过于懂得感恩？他很累地去顾及每个人的想法，想要配得上每一份善意。爱确实是压力，也是负担，可是他又不能没有爱。
他没有再听下去。时永和实在忍不住了，推开露台的门，三两步冲进来，狠狠地拥抱住顾拙。他手里还提着护肤品礼袋，胳膊搂上顾拙时还不小心砸到了顾拙的背。顾拙的爱很轻，一点都不会让他累。还像云一样托着他，时永和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
时永和钻在他怀里，用自己的头去蹭顾拙的侧脸。
时康乐先是震惊，随后看顾拙胜券在握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可她最后还是没憋住，依旧阴阳怪气地发问：“这不会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吧？你算好了？”
时永和早已经感动到无以复加，眼眶都要红了。他搂着顾拙的脖子，转过来跟姐姐说：“不许你这么说他。”他的爪子搭在主人的肩上，正冲着来人哈气。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诅咒生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