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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春光乍泄 永和大王万 ...

  •   时永和挂在顾拙身上,接一个对他而言绝处逢生的吻。顾拙永远都能接住他,此时还能接住他的重量。他把人抱起,鞋子趿拉一地,外套仍在了客厅的沙发,嘴唇的开合和辗转一直持续到两人进房间。

      顾拙撑在时永和上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他:“今天你还要在我身上吗?”

      时永和无语地闭眼,他头一偏,嘟囔着:“Andrew,我以为这种事是水到渠成,跟随当下最适合的姿势来的,你这么正式地问,要我怎么回答嘛。”

      “那可以都来一次。”

      “要不是怕违规,我连体测都想找人代我!我就这么点体力了,你还都来一次?”

      “不许代。”顾拙咬他的耳朵,他不同意。

      “哎呀我说体测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时永和挺腰,顾拙的呼吸打在他耳侧,“顾拙,你得去开空调!你好烫哦,就像、像那个烧热的锅盖盖下来了一样,我要热死了。”

      他把时永和圈得很紧,心脏贴上心脏。时永和像在蒸桑拿,又像溺水了,喘气对他而言相当困难,他感觉到顾拙似乎逐渐无法克制或者不再压抑他自己。

      时永和回想起自己占据主导的时候,算算顾拙已经彬彬有礼太久了,如今他们的纠缠终于可以颠倒过来。

      顾拙的拇指都要镶嵌进时永和腰侧懒散的肉里,像宝石嵌入首饰的凹槽,每一道弧度都彼此咬合。柔韧的触感反包裹着他。世上所有的能工巧匠都要他们紧密贴合。

      时永和是那些被顾拙自己放逐了的精神的栖身之所,是承载他所有偏执的容器。

      他对自己机能的认知和身体的控制依旧精准,就像射击场上那样。他不允许自己过分,力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同时也不允许那些阴郁的占有想法驱使他的身体,并且伤害时永和的身体,可他却无法控制沉迷。枪的回声在他脑海中激荡,可他不复命中靶心时的游刃有余。

      所以他只能任由自己温和地陷入一次又一次沉湎。顾拙为自己难以收束的念想而感到歉疚。

      当然时永和也要负一定的责任。继一声“老师”之后,时永和又别出心裁地喊了顾拙一声“老板”,甚至还有“顾总”。

      被服务的下属没有说不的权利,他的领导还在埋头苦干,做下属的又怎么能喊停。强烈的快乐早就让时永和闭上了眼睛。顾拙的眼里闪过快意,他的脑海中飞过无数恐怖想法,他自己都想把它们打包送进回收站:他和时永和要永远这样下去,从年轻气盛少年时的爱火交燃,一直到老人,到死人,他们的皮肤从光洁平坦到丑陋松弛,哪怕最后化为两坨冰冷的软肉,也要紧紧贴在一起,就算腐烂、腐朽,变成一摊垃圾,也要搅和在一起。

      但是是他想太多了。时永和会一直是他的青春少年,他永远昂扬,永远翠嫩,是刚破土的竹子,是刚滴落的涧溪,干净漂亮,一如既往。

      在今夜以前,他已经完成了他大部分的回国理想,他的最高权限终于向时永和完整开通了。他想起当时对瓦力不顾一切追逐伊娃时不屑的自己。

      可他现在也抱着自己的伊娃,享受肌体的温存。

      时永和感觉自己大概是睡了一小觉。他再睁眼时脑袋一片空白,随后便深深怀疑自己先前对顾拙冷淡的判断。

      他哪里知道堤坝再高再牢固也是需要开闸泄洪的。他刚从一场漫长潮湿的汛期里苏醒,后腰和腿都酸疼湿软。

      他对上顾拙关切的眼睛,冲昏头脑的潮水消退了,人逐渐变得清醒。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自我检讨一番,他开始打退堂鼓。

      实习拢共也才几天,他就要改变主意不干了,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也太任性?

      “UWL那时候那么难熬我都撑下来了,可是这次我真的要跑路吗?顾拙,我是不是被你惯坏了?我是不是太没有抗压能力了,实际上忍一忍就会好?或者其实这就是每个从校园过渡到职场的学生必经的心路历程呢?”

      “你在帮我规避这些,但我会不会因此变得软弱啊。说不干就不干,也太夸张了。”

      “我才反应过来,我在炒我领导的鱿鱼诶。”时永和小声感慨。

      顾拙听完,把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然后说:“你是很乖的小孩。”

      时永和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顾拙,下巴压在顾拙的胸膛。

      “你可以自私一点。你可以不乖。”顾拙又说,“可以不干,可以炒鱿鱼,永和大王想做什么都可以。”时永和懂事太久了,也乖了太久了。

      时永和被他逗笑。顾拙一板一眼地喊他大王时还挺有小妖精风范的,时永和差点被冲动怂恿着又跟顾拙胡天胡地了,可饥饿唤回了他的理智,他宣布:“永和大王饿了,想吃泡面。”

      “好。”顾拙听话起身。

      “还想要一个溏心蛋。”

      “好。”大王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也来帮你!”时永和跳下床,踩着拖鞋也往外跑,刚一迈开步子就“嘶”了一声,随即放慢了脚步,温吞地前行。

      他跟在顾拙后面走进厨房。两个燃气灶都在工作,一个煮面,一个煮蛋。时永和来了精神,他摸出手机,打开秒表:“三分钟!我帮你读秒!你读秒最准了。”

      顾拙拿起鸡蛋,没有立刻回答。锅里的水已经沸腾。时永和准备就绪,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他摇头:“我读不准。”

      “别谦虚啦!你上次在汉服秀的时候不就很厉害嘛。”

      “你走之后,我试过一次。我以为三十秒到了,结果看了一下计时器,才十九秒。”

      时永和握着手机不说话,他听到顾拙又说:“后来我又试了几次。每次都不准。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定个时吧,我把鸡蛋放进去。”

      “怎么会呢……”时永和小声问他。他依稀记得顾拙像个超人一样,把控数字,掌握时间,可现在超人说他失去这种能力了。

      “科学来讲,可能是身体表现出了应激迹象。当肾上腺分泌出大量的皮质醇进入血液中,时间似乎也会变得更慢。”

      “什么意思?”

      时永和的表情如他估算的那般恐慌。顾拙气定神闲,将自己掌握的资料研究深入浅出地告诉他:“曾经有一项研究,参与者被要求估计一段40秒间隔的时长,受访者平均的估计值是42秒,而有一批人,在参与实验时就被刻意设计使他们遭受冷遇,这一批人则认为时间已经过去了64秒。”

      时永和听懂了,因为他的抛弃,顾拙的身体出现了应激现象。他委婉地控诉了一下自己的“冷处理”。他的身体为了主人一直在备战,努力地分泌更多的皮质醇,所以顾拙感到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在煎熬。

      “Andrew,对不起。”

      “我说这个不是想要指责你。只是想解释我拒绝读秒的原因,我怕煮出一个全生的蛋。”

      顾拙摸了下时永和的头:“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没有什么皮质醇,只有多巴胺和催产素。”他转身面向灶台,小心地把鸡蛋放进锅里。

      时永和从背后抱住了顾拙。他的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腰,用力扣着他。他说:“我现在就在这里。你再读一次。”

      “你说你有那么多的多巴胺和催产素,我给你那么多的爱,你再试一次。”

      顾拙的手肘弯曲着,久久未动。时永和把脸埋得更深,贴着他那件睡衣的布料,呼吸落在他的脊背和肩胛之间。他感觉到锅中蒸腾的水汽传了过来,时永和松开手,绕到顾拙面前,抬头看他,然后吻了他。他短暂地移开嘴唇,又提醒他:“你数。”

      随即又踮着脚亲了上去。

      顾拙看着他,眼下的场景多么熟悉。心怀莽撞的小鹿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他的嘴唇还带着在溪边啜饮时的湿软,凉凉地送到顾拙嘴边。上次这只小鹿要他亲十四秒,这次小鹿吻了他三分钟。

      时永和紧张地看着顾拙把鸡蛋盛出来,过一遍凉水,又伸手把一枚鸡蛋从凉水里捞出来。他屏住了呼吸,看顾拙拿着蛋在碗沿上敲了一下,剥开。蛋很完整,蛋白很嫩,没有碎,不是生的!

      时永和放松了心情,期待地望过去。

      顾拙拿了刀,把蛋切开来,蛋黄从中间流出来,世界上千万种黄色汇集在一起,橘黄、鹅黄、金黄,一同流淌出来,如春光乍泄。时永和也心花怒放,他看着缓慢流出的液体,和另一部分微微凝固的蛋黄,兴奋地跳起来抱住顾拙。

      “顾拙,顾拙!你好厉害呀!”

      顾拙高举着手,生怕手里的刀伤到他,他轻轻把刀尖朝向自己放下,手揽上时永和的腰。小鹿撞上来的时候力道不小,自己满心满怀也都是他。今夜顾拙终于确认了,他曾经失灵的传感器,已经被时永和重新校准了。

      夜深了。时永和躺在床上看手机,手机震动一下,是时康乐给他发消息。

      【陪宴:这周六我订好餐厅了,爸妈都空。你那谁来不来?】

      【永和大王:来啊,而且我还有两个消息要宣布。】

      【陪宴:重磅吗?】

      【永和大王:绝对震撼!】

      【陪宴:你要是领证了先跟我通个气……我怕咱爹一下背过气去。】

      【永和大王:你可盼他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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