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AI朋友》栗恪

61、老师好 什么时候谈

　　周三又到了陈教授的课。

　　陈令仪的平时分考核相当严格，所以这次班上连一个翘课的都没有。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显得更加干脆利落。

　　“今天我要问，假设你们有一个工具包，该怎么用它做出更好的产品决策？”

　　PPT飞快地切到下一页，将她的课程大纲显示出——场景分析、逻辑推演、原型设计、伦理评估。“这学期我们迎来了新的合作伙伴。”她点击翻页，图上出现了一个时永和相当熟悉的标志。“非常感谢业内知名的kangaroo公司，将他们最新研发的轻量级工具包开放给高校教学场景使用。它的核心用途就是辅助用户完成场景生成，并进行逻辑检查和可行性评估。”

　　她说到这时，停顿了一下，看向教室门，坐在前排的学生们首先发出小声惊呼。时永和举着手机在拍PPT，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班级里讨论声渐强时，他的目光才向右移去。

　　而此时顾拙已经进门，走到了讲台边。他穿了件黑色薄外套，头发稍稍定型，目光冷峻，面色平静，一切都是时永和熟悉的样子。

　　陈令仪向他点了下头，继续说：“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院新来的交流学者，也是kangaroo公司在国内的合作方对接人。今天他来参与我们这门课的部分教学，同时也为大家进行工具包的技术答疑和项目指导。”

　　随后，陈令仪要求顾拙向大家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时永和还在发呆，可他举着拍PPT的手也没放下，直接调转了手机方向，对着讲台旁的顾拙连拍了几张。旁人发出“好帅”的赞叹，他得意地点头。

　　“大家好，我是顾拙。这是我的工作邮箱。如果大家有与工具包相关的疑问和见解，都可以在工作时间与我讨论。”

　　他简单说完，就在第一排空着的位置坐下。时永和神游着，看了一整节课顾拙的后脑勺。

　　好不容易熬到一节课下课，他和几个舍友一同收拾书包往外走。同学们显然对这位看起来相当年轻、名头又尤其响亮的交流学者很感兴趣，甚至有人认出了顾拙那张脸，走过来问时永和：“那个学长不会是之前跟你一起拍汉服视频的那个吧？”

　　时永和没想到一个视频流传如此之广，尴尬地笑着点头：“是的，他是UWL的学长。”

　　“特别厉害！”他随后强调了一句。

　　“天啊，本人好高啊，而且好帅，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几个人笑着挤来挤去，也不停地讨论着。

　　“你敢说你不好奇吗？我看王哥都好奇。”

　　“怎么了怎么了？我不能好奇吗？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大帅哥，八卦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他有对象了。”顾拙今天的态度称得上亲和，同学们对他的兴趣都很大。时永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也没想就插了这么一句。

　　“啊，这样啊。”大家都对时永和的内幕消息深信不疑，遗憾地感慨了一下。只有舍友王哥又振奋起来，鼓励着班上的女孩子：“哎呀，人家都有对象了，别想了别想了，你们还是畅想我们时老板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搭上时永和的肩。

　　“我也有对象了。”

　　“啊？我靠，什么时候的事？总不会是在你交换的时候吧？谈了一个大洋彼岸的金发洋妞？”

　　时永和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顾拙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但他也没有讲更多，只神秘地说了句“保密”之后，就匆匆走了。

　　Kangaroo与UWL建立了深度合作关系，也与海外多所高校都有合作框架，这次还是第一次接触国内高校。顾拙作为UWL方代表参与部分课程的联合教学，也需要跟进两校之间的合作研究。虽然不需要长期驻校，但每周也要有固定的在校时间，所以学院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办公室，方便他处理项目事务以及个人研究。

　　顾拙的办公室在学院三楼走廊的尽头。上午的课刚结束，这间办公室就迎来了第一位好学的同学。

　　他礼貌地敲了敲顾拙的办公室的门，随后耐心等待，直到门内传来一声“请进”，他才推门进去。

　　顾拙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书架：“同学你好，交流期间请将办公室门保持打开状态。”

　　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柜。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什么都没有。

　　这位同学并没有如顾拙所言的那般，敞开着门。无数高校老师为了避嫌，都希望学生在交流时间开着门。这种处理方式似乎已经成为业内默契。

　　砰。办公室门关上，甚至还传来上锁的声音。顾拙把最上层的文件夹放进去，皱着眉头转身。可在看到来人时，表情瞬间放松。

　　“这位同学为什么不听话？”

　　时永和把自己的皮外套搭在椅子上。

　　“顾老师好呀。”他答非所问，又往前跑了两步。他两侧鬓角外的发丝本来就不老实，随着他跑步的动作，微微向外翘起，还蓬松地跳动着。他今天为了配合穿搭特意戴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窄框金边眼镜，看起来相当精致。

　　他昨晚向顾拙展示了这件新到的衣服。虽然顾拙不理解，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加一条浮夸的丝巾，两者缝死在一起，怎么就成了无与伦比的设计？但无可否认，时永和穿上还是相当好看的。衬衫干净秀气，黑金丝巾的美杜莎暗纹则是复古又华丽。他朝顾拙走过来的时候，丝巾的一角还飘着。工装裤腿摩擦的声音沙啦沙啦响。

　　“这位老师，你的办公桌好空呀。”

　　时永和又向前一步，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顾拙的书柜，就被对方伸手抱起。衬衫背后是收腰设计，更显得他身形纤细。顾拙轻巧地一把揽过，把他放在办公桌上，栖身压住他。

　　“现在不就满了？”他的骤然动作将时永和的发型弄得更乱，多了几分散漫气味。时永和一抬手，将自己戴着的金边眼镜摘下来，轻轻架在顾拙的鼻梁上。

　　“哎呦，这样好斯文败类。”他点点头，如此评价，只觉得秀色可餐，还舔了下嘴唇。

　　“为什么锁门？”顾拙紧紧贴着时永和，时永和的眼里弯起笑意，气息浮在顾拙耳畔，带阵阵痒意。

　　顾拙今天好像格外激动。“该不会是因为我喊你老师吧？”顾拙没理他，垂着眸，镜片后的目光沉沉锁着他。他低头，碰到了时永和胸前的那片丝巾，而他的嘴也完全覆盖上时永和弯起的嘴唇。时永和的胸膛一起一伏，丝巾的一角也被带着轻轻抖动。顾拙的手臂托着他的腰，收得更紧，再紧。他甚至又加深了这个吻，镜框一角都压在时永和的脸颊肉上，他们鼻尖都相互抵着。

　　时永和最先撑不住，难耐地扭了下身体，顾拙放过他后，他又喘着气，嘴上还不服软：“你看，我锁门就是因为知道你要干坏事。”他脸上有道小小的红痕，是刚刚镜片压的。顾拙抬眼看他，镜片反射了一点室内的光。他声音都变哑了：“别故意逗我。”

　　时永和下课后来找顾拙吃午餐，顺带欣赏一下对方的办公室。当然，也是为了逗逗他。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后，他们又一起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时永和说笑话一般跟顾拙提起今日上课时同学们的反应，又讲班里无数女孩为他们两个人有了对象的事情而心碎。

　　正午的太阳大，宿舍楼后面的草地上。趴了许多小猫小狗，可垃圾桶旁边的台阶上，还孤独着蹲着一只小猫。

　　“好瘦。”时永和走近了，蹲下来看它。小猫不怕人，甚至很亲人，它早就习惯了旁人的抚摸和靠近。他告诉一旁的顾拙。它是被遗弃了，它的主人之前偷偷在寝室里养它，现在大学快毕业了，忙着自己的事情，就没有空管它，所以就把它扔掉。

　　他的语气相当悲伤，脸上情绪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他在讲述小猫的苦难史。又免不了想到顾拙。就在刚刚，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一直在心里斥责丢弃小猫的主人，觉得他们不负责任，太过自私。所以时永和想，爱情是伴随着责任的吧？一个自私自利、一心只为自己着想的人，就不配拥有爱情。他如果爱对方，就会想到对方，也会对对方生出一点责任感。

　　顾拙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只看着时永和蹲在地上发呆。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领养它。”

　　“是吗？”

　　“你说这只猫是被遗弃的，如果它没有人收养的话，我们也可以领养。”

　　时永和心动一瞬，随后冷静下来：“再看看吧，现在租房也不一定方便。”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没有完全稳定，而他要做一个负责的人，不能草率地做决定。“如果后续确定下来，而它还在这里流浪的话，我们就收养它。然后我要给它取名叫Andrew。”，

　　顾拙不愿意：“它看起来很小很乖，你应该叫它Eve吧。”

　　时永和今晚甚至推掉了顾拙的丰盛晚餐，老老实实待在公司加班做PPT，明天就是周四例会，办公区灯火通明，另一个实习生赵家伟也在，他正正对着一份盖浇饭大快朵颐。吃完后抹抹嘴，走过来看时永和的桌面。

　　时永和一被人盯着电脑就会紧张，思路也卡壳。他只好停下动作，回看赵家伟。

　　“你怎么写这么多？别写这么多，反正最后都要大改后的方案。”

　　“我之前的光辉战绩是——一直从V1改到V12。最后我写烦了，也懒得计数，重命名文件的时候，撒了个气，把它写成某某文件V999就交了上去。”

　　他冲着时永和努努嘴，时永和也相当好奇：“然后呢？”

　　“然后碰巧了，那次是直接发给了甲方的，我被投诉说态度差，扣了一天的工资。”

　　赵家伟好心说完，又凑得更近，把时永和的文档细细看了一遍，神情严肃像在看天书。“但你的这些想法挺新的，我感觉他们应该是第一次听说。加油吧，希望你V1就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