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AI朋友》栗恪

59、家人 小时你慢点

　　“你说瓦力现在是不是还睁着眼睛呢？他是不是还在偷拍我们？”

　　“我去关。”顾拙说着就要起身，他两手抓上时永和的腰，想让他起来。

　　“不许走。”时永和蹭了两下，坐得更实了。他把那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了起来，凌空一甩，直接飞出去盖在了天真懵懂又好奇的小机器人上。

　　“瓦力不许看啊。”他如此吩咐，也不知讲给谁听。

　　顾拙的手掌依然落在时永和的腰上。其中一只手隔着衣服布料，缓缓移到他收紧的小腹。时永和倒在他怀里。手指调皮地玩着顾拙后颈的头发。顾拙又低头，亲着时永和无意识间张开的嘴。

　　他们又接吻了，时间变得很慢。时永和用回了自己喜欢的橘子味香水，这颗橘子是纯甜的，没有一丝酸苦，咬开之后就会迸发出令人惊喜的水雾。

　　时永和的眼睛雾蒙蒙的，顾拙一边亲他，一边伸手揉他的耳朵。这个动作对时永和来说，实属犯规了。顾拙看见他软绵绵地闭上眼睛，连臀都失了在自己身上摩擦的力气。吻得重一点时，时永和的眼皮会抖两下，他的手也没了力气，软软地垂下来，搭在顾拙身上。

　　顾拙伸出手，与时永和十指紧扣。然后他又扣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举到自己面前，顾拙细致地亲吻时永和的手腕内侧，一直吻到掌心。

　　时永和像发了高烧似的，瘫在顾拙怀里。他侧身依靠着他的胸膛，微微抬头，就可以对着顾拙的耳朵说话：“你不许啃我，我姐会看出来的。”

　　“明天吗？”

　　“明晚大家约了一起吃饭呢，我们要家庭聚餐。”

　　“那你明天不回来吃晚饭了？”

　　时永和感觉到顾拙的失落。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家里人要一起度过也无可厚非。可是顾拙千里迢迢地飞来找他，却只能待在小出租屋里一个人过。他也好孤独，好可怜啊。

　　时永和不忍心，他晃晃顾拙的手：“那你也一起来吧？”

　　“什么？”

　　“我说，明天晚上你也不要做饭了。我们一起吃。”

　　他清了清嗓子：“顾拙同学好，这里是时永和，他现在正式地向你发出明天的晚餐邀约，邀请你参加时家的家庭聚餐。”

　　“你来不来呀？你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不喜欢跟家长一起吃饭？”时永和就像小鱼吐泡泡一样，一秒钟蹦出几百个问题，观察着顾拙的神色。

　　“不想去也没关系啦。那就不去了，我晚上赶回来陪你吃宵夜怎么样？”他又提出一个建议。

　　“我去，我一定去。”

　　顾拙相当郑重地答应，随后起身，把时永和抱起来。

　　“喂喂喂，啊？你别激动啊。”

　　时永和声音变了调，他死死搂住顾拙的脖子不放，整个人面对着顾拙，跟他紧紧贴着。顾拙双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轻轻松松地抱起来。主人们跑到卧室里去了，机器人瓦力还尽职尽责地待在餐厅里等候，它头上顶着时永和的外套。哪里知道其他衣服裤子也散了一地呢。

　　时永和的背抵着墙，他也很狼狈地喘息。顾拙把他托得老高，然后还用自己那双黑又沉的眼睛仰视他。时永和可以把手搭在顾拙的头上，他只要再一使劲，就可以勾住顾拙的头，让对方再靠近自己一点。

　　时永和现在唯一的支点就是顾拙，他整个人悬空着，脚都碰不到地面。所以现在顾拙代替了令人安心的大地，给他安全感。他松垮的衣服都被卷起来了，侧腰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顾拙的呼吸里。顾拙抬头靠近，像一个动物舔舐同类一样把自己脑袋贴到另一个人的皮肤上。他闻他的肉，他闻他的皮肤，闻他的味道。他眼神执着，也很锋利，似乎想穿过皮肤，想撕开他，咬穿他，然后直接进去。可他克制住了，只轻轻地舔舐，献上他舌尖最克制的抚摸。

　　这种感觉对时永和来说相当奇异。他好像是神圣的，顾拙的动作看起来万分珍惜。他的小腹窜起热火，顾拙的呼吸打在皮肤上，他的温度也相当可观，连带着时永和的手指在顾拙头发里收拢的力量也加倍了。

　　时永和慷慨地撩起自己的衣服，鼻腔里泄出闷闷的哼声。他再次对顾拙强调了一遍：“等下不许啃我的脖子。”

　　“Andrew，我觉得你房间的床有点过分软了，而且还有一些热。”

　　“顾拙，我好热，我们开一点空调好不好？”

　　“不行，现在是春天。”

　　“为什么春天就不可以开空调？我真的很热。你摸摸我，你看我好烫，而且你也在流汗，你会感冒的。”

　　“我不会。”

　　“你要是不开，我就讨厌你了。”

　　“不开空调的话你就给我出去。”

　　时永和只等到了对方的一声叹息，随即感到顾拙短暂抽离。他看着他打开了中央空调的开关。但顾拙也没有完全遂时永和的意，他顺手就把身旁的被子拉起来，将他们两个人都罩在里面。

　　“啊，你这样闷着我，我就更热了呀。”

　　“Ethan，用你的小脑袋想一下，这个世界上有谁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是浑身冰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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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时永和还是要去公司。所以他将晚上聚餐的餐厅地址给了顾拙，约定了二人分头去。可结果最后还是很巧地在门口遇见。顾拙提了两盒茶叶，跟着时永和一块进门。

　　“哎呀，我们是来吃饭的，你怎么还买东西啊？叫我爸妈看了肯定会说我。”

　　“你跟你的家人提过我要来吗？”

　　“当然。你放心啊，不会赶你出去的。”时永和信誓旦旦。

　　包间在走廊尽头。时永和推门进去的时候，时远和季闲如已经坐在里面了。时远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低头翻菜单；季闲如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时远说着什么。听见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随后相当和善地与顾拙打招呼。

　　时康乐姗姗来迟。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包还没放下就先喊了一声“爸妈”，然后径直走到时永和边上，一把拿起菜单翻开，两个人小声讨论着点菜。顾拙则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时永和父母的交谈。

　　姐弟俩在菜单上指手画脚，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小子够可以的，这都见家长了。”

　　“什么呀？带朋友来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行，你厉害，我都没带过。”时康乐自诩恋爱经验丰富，确实在对不上弟弟的脑回路。她看不懂时永和的恋爱节奏，简直是想一出算一出。

　　“那是你不行啊。”

　　时康乐翻过一页，点了份三杯鸡，用手肘碰了碰时永和：“你知道见家长意味着什么吗？”

　　“哎呀，你们好俗啊。”时永和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份金汤海米。

　　“我是说，宝贝，你们俩之间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姐，你想得好复杂啊，我只是不想留他一个人在家里。”

　　“烤鸭来一份。”

　　时康乐凑到时永和耳边小声说：“宝贝，你看他的阵仗，看今天的打扮，还有那些礼物。他现在在爸妈面前低眉顺眼的，你说是朋友，爸妈可把他当你对象。”

　　“他就是啊。”时永和低头，“我要一份干锅花菜。”

　　“我只是不想想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人为什么一定有这么多想法，一定觉得带男朋友跟父母吃饭就意味着什么。退一万步，就算意味着什么又怎么样呢？这只是一顿饭而已啊，大家吃得开心不就好了吗？”

　　“如果这顿饭吃得开心，那不就意味着大家还可以吃下一顿、下下顿，可以一起吃好多顿饭吗？意味着我们很默契很融洽吗？还能意味着什么呀？”

　　时永和只对时康乐感到奇怪，跟顾拙在一起开心就够了，思考以后是很累的，这是他这两个月得出的惨痛教训。等不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再思考吧。

　　“以前就常听小时提到你。他在UWL的时候，你就帮了他许多。没想到这次这么巧，你们俩又在同一个城市。”

　　“永和很聪明，他不需要我帮什么，我目前申请了他学校的交流学者项目，打算长居国内。”

　　“哎，小顾啊，那你的爸妈是在国内吗？”

　　“我的父亲是技术工作者，在T城工作，他是新世教育科技集团的技术顾问。我的母亲是萌芽基金会的理事，常年出差，主要是参加各类涉及心理健康与教育公平领域的论坛与会议。”

　　那边在说，时康乐正在翻菜单的手也停了，她偏过头去看时永和，眉毛挑得很高，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科技，教育，医疗，你知道你的男朋友家里大有来头吗？”

　　“现在知道了。”

　　时康乐阵仗颇大地把菜单一合，对身旁的服务员点了点头，随后又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爸妈，我们俩点好了，你们要再看看吗？”

　　“小顾看看还想吃什么？”季闲如相当和蔼地把菜单递给顾拙。

　　“您先看。”

　　“哎呀，我的口味他们俩都知道，他们点什么我吃什么。小顾，你看看你还喜欢吃什么？”

　　顾拙翻了下菜单，说了一个出乎季闲如意料的答案：“一份嘶马拉豆腐。”

　　“这么经典的地方菜，小顾居然喜欢吃。”

　　“其实我没有特别偏好的口味，但这个菜我从小就吃。所以到现在也时常会点。”

　　“好了好了，那就点这些，凉菜上很快。爸妈，我们先去洗手啊。”时康乐一边说着，一边把坐在一旁乐颠颠朝顾拙看的时永和揪起来。

　　走出房间，时康乐的说话音量终于恢复正常，走廊比包间里冷，她靠在走廊的墙边，双手抱臂，看着时永和。她继续着之前的话题：“你们俩之前都没聊过这方面？你对顾拙的家庭、他的父母一无所知吗？”

　　“没有。我们谈恋爱是我们的事，为什么要聊这个？而且我也没有主动跟Andrew介绍你们呀。”

　　“不是，那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跟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什、什么更进一步呀？”时永和脸红了一下。

　　时康乐无语地晃晃他的头：“我拜托你想正经一点。”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怎么这么直接。”

　　“宝贝，你刚才说你没有想，但事实就是，我、爸妈还有顾拙，都把这一次当成了一次恋人之间的见家长行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男朋友得到了认可，就因为这次的认可，甚至他以后可能会成为你家庭的一份子。”

　　“那很好啊。”时永和接她的话。

　　“所以你希望他成为我们之间的一份子吗？”

　　“我希望一切都顺其自然。如果他喜欢，你们也喜欢，并且时机合适，我们也可以常常像这样吃饭。”时永和靠在窗边，夜风把他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但是如果大家都没空，那我还是跟他住一起啊。”

　　“我还要问，你见过他的父母了吗？你连知道都是第一次知道吧？那他的父母知道你吗？认可你们的关系吗？这些你都问过顾拙吗？你们两个人有为此有长远的沟通和打算吗？”


　　“没有讨论过，其实我也不想讨论。不想去想这些让我会觉得很烦的事情。”

　　“为什么不去想？你还是在做你最擅长的逃避这件事，对吗？你怕他的父母不认可你，还是怕他根本就没有提过、他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我决定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向他们二位提过了。”

　　时康乐与时永和聊得投机，完全没注意到有个身影靠近。紧接着，顾拙的声音响起。时永和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时康乐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

　　“抱歉打扰你们的对话，但鉴于这段话的主人公是我，我有权表态——他们无法动摇我的选择。”

　　“并且，我的父亲与母亲完全不会干扰我，无论是学业、事业还是恋人。”

　　“我的选择就是时永和。”

　　三个人回了包厢，时永和脸上又兴奋又尴尬。凉菜已经上齐，热菜也陆续上了几道。他为了掩饰被顾拙撞破对话时的羞赧，自言自语着拿起小勺：“这就是你点的那个豆腐吗？看起来好香啊！”

　　他动作太快，只想着转移话题，电光火石间，顾拙和季闲如都来不及劝阻他，眼睁睁看着时永和把一勺浸在热油里的碎豆腐送进了嘴。

　　顾拙抓起桌上的湿毛巾就抵着时永和的嘴：“有没有烫到？快吐出来。”

　　“好烫好烫好烫，我感觉我的嘴都要起泡了。”时永和哭丧着脸。顾拙忙凑近，一手捏上他的嘴唇翻开检查，他太关切，所以也失态了，靠过去时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放在筷托上的筷子都被带掉了。

　　时远轻咳一声：“拉豆腐重油，刚出锅肯定烫，小时你慢点吃。”时康乐捂着脸，不愿再看这对情侣一眼，伸长了胳膊夹了块鸡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