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AI朋友》栗恪

51、有且仅有 跟我告白的

　　时永和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坐悬崖秋千了。可是侧过身来亲吻他的顾拙像个英雄，而且排在他们后面的游客还拍到了他和顾拙在落日秋千上接吻的照片，并且好心地传给了他，这让时永和觉得他一时兴起的这个想法也不算太糟。

　　可人要对抗失重感还是太难了，连带着不安全感都滋生，他从车上下来后还是脚步虚浮。顾拙要陪他上楼，被时永和拒绝了。

　　他给出的理由让顾拙不得不接受：“我还在生气呢，你不许上楼，等我气完全消了你才可以上来。”

　　“但是你先别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顾拙听话地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边，看着时永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他抬头。月亮都出来了，并不圆。他的目光又移向楼房，想象着时永和跑上楼的样子。

　　月亮啊月亮，他什么时候才会不生气呢？

　　月亮又快速地冲下来，手里还抱着一大盒东西。时永和走近了，顾拙才看清。时永和把那一大盒比奇堡的乐高塞给顾拙，此外还有个小盒子。

　　他清清嗓子，自己也觉得有点突兀：“因为你之前让我很不开心，所以，你要做让我开心的事——你要把乐高拼好哦。”

　　顾拙反应很慢，直到他话说完也没能理解。时永和急得跺脚，在他面前从左转到右：“哎呀你怎么不明白呀，这是我要给你的礼物。”

　　他居然还配得到礼物吗？顾拙抱着礼盒的动作更用力了。他到现在都无法明白时永和那颗水晶一样的心里想的事。

　　时永和一遍又一遍地向他重复着他的行为有多么伤人心，可时永和又不计前嫌地做一些爱人间会做的事。

　　“好了我走啦，你要记得拼哦。”

　　话说完他就转过身去了，顾拙面对着时永和的背影开口：“如果能重来，在遇到你的第一天，我就会告白。”

　　那影子怔住了。时永和又缓缓转过身来，冲他笑笑，摆摆手：“算啦，其实你是对的，如果有个人突然跟我告白我一定会被吓跑的，说不定还会骂他神经病。”

　　时永和轻轻巧巧跑上楼，只觉得要做的事又完成了一件，而日历又要翻过一天，连考试都近在眼前。他摇摇头，让自己先别想了。今天的行程没耗费多少体力，但对他的精神显然是非一般的磨炼，时永和又感觉到饥饿，迫不及待想回去找东西拜他的五脏庙。

　　“Ethan！这么巧？”

　　他的邻居又敞着门喊他。时永和急急跟他打了个招呼回应，就想要进门，然后他的动作随着对方的下一句话暂停了。

　　“我正在做饭，要一起吃点吗？”

　　“这太打扰你了。”他虽然心动，却还是摇摇头。

　　“完全不会，我一个人吃不完，来吧，我今天炒了辣子鸡，还能给你调点酒喝。”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时永和已经词穷，如果对方再甩出一句话，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而且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时永和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跟着Alex进门，餐桌上果然如对方所言摆了好几盘菜，他十分给面子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就没停下赞叹。

　　Alex的公寓格局跟他那边差不多，时永和扫了一眼厨房，相当震撼地发出疑问：“你在这儿用气罐吗？公寓里不是禁止明火？”

　　“嘘。”Alex凑上来，直接捂上他的嘴，他冲时永和挤挤眼睛，“这是我们的秘密。”

　　时永和把头后仰，皱了下眉，看在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上，他老老实实闭了嘴。

　　“你先吃着，我给你弄点喝的。”

　　Alex真的会调酒。

　　时永和埋头于辣子鸡和蒜蓉空心菜时，Alex脱下了围裙。他穿着紧身短袖，拿着波士顿壶一通摇晃，他倒入了不少金酒，又加了橙汁，倒出来正好满满两杯。时永和吃得头也不抬，自然没看到对方手臂发力时的线条，他的这件T恤领口很小，正好能遮掩从脖颈延伸到前胸的红痕。

　　“味道怎么样？”

　　“超级好吃！”

　　Alex坐在时永和对面，也动了筷子：“尝尝酒，应该不会很苦。”

　　时永和抿了一口，随即抬头对他笑：“好喝诶。”

　　“谢谢你喜欢。”

　　“是我要谢谢你招待诶，Alex你的厨艺真的很好。哎呀先不说了，你也赶紧吃。”时永和所对的辣子鸡已经空了一个小角。

　　“你多吃点，我一做完饭就感觉饱了。”

　　“啊，我妈也会这么说。”

　　“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饭？”他漫不经心地举起酒杯与时永和碰了一下，开始与他闲聊。

　　“期末周嘛，肯定会忙一点。”

　　“也是，你是一学期制吗，还是一年？”

　　“一学期啦，我马上就要回国了，如果是一年的话我刚才肯定说我要常来蹭饭了。”

　　“那还真遗憾。”Alex笑着，意有所指，“不过你这几天都可以来。”

　　时永和尴尬地又喝一口酒，他哪想到自己的客套话又被Alex全盘收下还当真，对方厨艺很好是没错，可是两个人还是没那么熟，真正面对面坐在一张餐桌上，他又觉得嘴里的饭菜也没那么香了。

　　“那我要谢谢你哦，可惜我最近没有空。”

　　“很忙吗？跟顾拙约会？”

　　他敏锐地抬起头，脸色稍凝，却还是拐着弯：“Alex你一个男生也这么八卦啊。”

　　“八卦是人的天性吧。”他晃晃酒杯，开始讲家中事——他爸在A国开中餐厅，他妈在那边做地产，他在这边读书，全家人一年见一次，见面就是吵架，不过不影响他拿钱。

　　时永和听得眼睛一眨不眨。Alex突然越过餐桌，凑上来：“你看，你不是也爱听八卦。”

　　“哪有，是因为你说了我才——”他的话音断在嗓子眼，时永和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因为Alex维持着刚刚靠近的姿势，用手指抹了一下他的嘴唇。

　　“你干什么？”时永和“腾”一下站起来，眼带戒备。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嘴角沾了油，我帮你擦一下。”他笑得坦然。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刚刚不是在喝酒聊天吗？”

　　“Ethan，坐下再吃点菜呀。”

　　时永和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盯着Alex，像看鬼。而对方甚至已经绕过餐桌走过来，时永和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很可爱，我挺喜欢你的。”

　　时永和只觉得他的话比今晚的任何一道菜都要油腻，他沉下脸：“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Alex的笑丝毫没有收敛：“我说，你男朋友挺不会照顾人的。这么晚了还让你一个人回来，以往不都是会送你到门口吗？怎么今天没有？你们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我们好得很。”时永和抬头瞪他。

　　“你生气了？还是慌了？你们分手了？也对，你马上要回国了，顾拙可是UWL的名人，一学期情侣也就做到这里了，你也不亏。”

　　时永和闭眼，一手伸进裤子口袋摸索，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Alex凑过来，在他耳边暧昧地吹气，酒精味道窜进时永和鼻腔，腐烂的橙子味也漫出来。“宝贝，反正要回国了，为什么不多体验体验呢。我保证接下来几天，会让你很快乐。”

　　时永和面朝前方，Alex的脸就在他边上，他抬手就能给他一耳光。不过没必要这么做，酒精让他的脸发热，可他又觉得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冷水浇头也不过如此，他彻底后悔今晚来吃饭的决定。

　　“你不觉得自己轻浮吗？”

　　Alex像听到了什么好玩事一般大笑开来，刺猬一般的男孩的眼睛漂亮又神气，他满意地夸赞时永和：“你对我的评价相当准确，说明你很了解我嘛。”

　　“不好意思，我不了解你，而且我觉得我们三观不合。”时永和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他将卷成一团的纸币摊开放在餐桌上，礼貌地告诉他，“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必再交流下去了。菜很好吃，酒也好喝，饭钱给你了，感谢招待。”

　　他侧过身，与Alex保持着距离，往门口走。

　　“我们不合？是，那你们很合喽？哪里合？床上吗？”时永和的发尾都带着橘子香，飘在空气里肆无忌惮地勾人，Alex毫无风度地冲他的背影连声发问。

　　时永和被吵到了，他又回头，嫌弃地送了Alex两个字：“龌龊。”今晚的饭都不香了，他的胃部翻江倒海。

　　“我龌龊，你们高尚。时永和，你以为顾拙的眼神不想把你扒光吗？”

　　时永和站在门边，心平气和地转过身，他双手叉腰，脸上带着酒后的薄红，耳根也变粉了：“这位同学，感谢你帮我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顾拙他独一无二。你别再嚷嚷了，他就是想扒光我我也同意。”

　　“至于你，我不允许。请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也别再来烦我，还有你最好把我们今晚的话跟厨余垃圾一起丢掉。”

　　他恶狠狠地警告Alex：“以上说的这些你要是有一点没做到，我就祝你门门挂科。另外，我还会去公寓管理员那里举报你明火做饭！”

　　时永和气势汹汹地走出房门，回自己房间后头就开始发晕，一杯酒就让他昏昏沉沉了。酒劲泛上来，时永和一头扎进毛绒大熊的怀抱里。顾拙在UCE上给他发来消息，一顿饭的时间，这个人居然把乐高拼完了。他把“时永和小人”和“顾拙小人”放在比奇堡前面拍照，两个小人挨得很近，比奇堡像他们的家一样。黄色的菠萝屋很漂亮，派大星的石头就在边上，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也被顾拙摆出来了。可是章鱼哥、蟹老板和小蜗却不知所踪。

　　【时永和Ethan：这么快就拼好了，你是不是没有吃晚饭？】

　　【顾拙Andrew：我吃了。你吃过饭了吗？】

　　【时永和Ethan：我吃了很难吃的饭，特别特别难吃，恨不得全部吐掉。】

　　【顾拙Andrew：不要吐，对身体不好。】

　　【时永和Ethan：顾拙，你会做饭吗？你可以做好吃的绿色蔬菜和炒鸡吗？】

　　【顾拙Andrew：会，我都会。等你不生气了，我都做给你吃。】

　　【顾拙Andrew：如果你想吃好吃的，这周五有个答谢酒会，kangaroo的项目你也参与了，我们可以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