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隐身，但他不瞎。》闲饮白开水

3、下山义诊 苏安悦下山

　　午膳过后，接下来的大半日。

　　她在药圃里忙活了一下午。长成的草药连根挖起，抖去泥土，一把把码进竹筐。需要晒干的，则摊在院中的竹匾上，一匾匾摆开，满院都散发着草药气息。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竹匾上，草药被晒得微微卷起边。

　　苏安悦蹲在一旁翻晒草药，动作熟练灵巧，这些活从小就做着。她一边翻，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次鱼腥草和金银花晒得不少，去年的存货刚好用完；只是黄芩和当归还缺一些，正好可以用多的去李掌柜那里换一批新货。

　　老者依旧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眯着眼睛看她忙活，时不时往嘴里送一颗花生。

　　“师父，明日的草药我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些晒干的一会儿装进布袋，明早背下山。”苏安悦一边说着一边拍掉粘在衣服上的草药屑。

　　“好。”老者应了一声。

　　她蹲回去继续整理：“师父，明日先义诊还是先卖草药？”
　　“先义诊。”

　　“李掌柜那边缺鱼腥草和金银花，咱们多的正好可以换些黄芩回来。”
　　老者想了想：“嗯，你看着办。”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染上晚霞。苏安悦将竹匾一一收进屋，草药分装扎紧，按用途分好类，免得明日拿混。忙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明日去城东集市，那里人多。”老者道。
　　苏安悦点点头，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不知会不会再遇见那位陆公子。
　　她很快甩去杂念，师父说得对，有缘自会相见。

　　夜色渐深，虫鸣伴着溪水声。她备好次日义诊要用的草药，回屋洗漱后便睡了。

　　——

　　第二天天未亮，苏安悦就已起身。
　　师父早已备好热粥和咸菜：“快吃，吃完挖药下山。”

　　她匆匆吃完饭，去药圃挖好标记好的草药。晨光微亮时，师徒二人背着药材，沿山路往下走去。

　　——

　　到了城东集市，两人支起义诊摊子，来看病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
　　苏安悦坐诊把脉开方，神色专注；老者在旁晒太阳剥花生，偶尔搭把手。

　　一位老伯感念义诊，送来一袋新花生，老者笑得眉眼弯弯，坦然收下，嘴里说着：“多谢多谢。”

　　日头渐高，人群络绎不绝。
　　忽然，一只橘色的瘸腿猫蹿到药筐旁，后腿带着血迹。苏安悦放下笔墨，轻柔抱起小猫，这小猫倒也乖巧配合，上药包扎，动作细致温柔。

　　“橘团！”
　　忽然听到一声女子娇俏的声音由远及近。苏安悦抬头望去，看见一位长相俊朗、气宇不凡的男子。虽穿着普通，却透着几分贵气。身旁站着一位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的女子，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傲娇。

　　姜婉儿带着二皇子匆匆赶来。
　　姜婉儿蹲下把橘团抱入怀中，对怀中猫说道：“还好找到你了，下次不要乱跑找不到我，你可怎么办”
　　见猫伤已被处理，姜婉儿感激不已，欲以银两相谢，被二皇子拦下。
　　二皇子刚刚看到旁边那块布上义诊两个字，便知晓不会收银子。
　　对着苏安悦温声行礼，道：“姑娘悲天悯人，在下感佩。敢问平日都在哪里义诊？”

　　苏安悦：公子过奖了，只是随缘，随心而行。
　　“平时就在这里，偶尔也会去城西、城南、城北。”
　　此时有位百姓来摊上，见苏安悦在与他人对话，便坐在椅子上等着。
　　苏安悦见有人来了，便对眼前男子说：“有人来看病了，在下失陪，公子，姑娘请便。”
　　二皇子抱拳拱手感谢“今日之事多谢，有缘再会 ”
　　苏安悦微微点头 说罢便回身继续坐诊。

　　二皇子望着她背影，眸中多了几分探究，低声吩咐随从：“去查查这一老一少是什么来路。”

　　未过多久，随从折返，低声回禀：
　　“殿下，二人是山中修行之人，并无不妥。他们隔三差五便来这集市义诊，百姓多受恩惠。”

　　二皇子眸色微动，心中已有打算。
　　这般心性纯粹、心怀慈悲，倒是值得结交。既然常来此处，日后自有机会偶遇相识。
　　他不再多言，颔首带少女离去。

　　——

　　日暮时分，义诊结束。

　　苏安悦清点了今日所得。有大娘塞的年糕，有年纪相仿的姑娘硬留下的胭脂。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几个桃，放在桌上。碎银子也有，说了义诊不收，那些人把东西放下，便快速走远了。

　　“苏姑娘！”

　　忽然身后一声唤，她回头见是陆清和的护卫阿萧，便问：“阿萧，你怎么在这？”

　　“属下是替大公子抓药，他旧咳复发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苏姑娘。”

　　苏安悦闻言，问道：“他的咳嗽是因什么而起？什么时候咳得最厉害？有没有痰？痰是黄色浓稠，还是白色偏稀？”

　　阿萧想了想，回道：“公子这咳嗽是老毛病了，换季的时候便容易犯。夜里咳得多些，白日倒还好。痰是白色的，不算浓。”
　　苏安悦点了点头，从药筐里取出一小袋自制药粉递给他：“这个管用，一日一次，一次一钱，温水化服。”

　　阿萧连声道谢，躬身离去。

　　老者剥着花生笑看这一切，并未多言。
　　师徒二人收拾妥当，在夕阳下缓步归山。

　　——

　　与此同时，陆府书房。
　　暮色漫进窗棂，陆清和倚着软榻，指尖轻按微咳的胸口，神色间带着几分病中的倦意。

　　阿萧快步踏入，手中捧着那只素布药袋，躬身将集市偶遇苏安悦、姑娘听闻他旧疾复发，主动赠药的事，一字一句细细禀报。

　　话音落下，陆清和原本平淡的眸中，骤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藏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欣喜。

　　听闻旧咳复发便主动赠药，这般心善通透、待人赤诚，实属难得。

　　他伸手接过药袋，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面，并未急于打开，只静静坐了片刻，心底那份偶遇的缘分感愈发清晰。

　　原以为那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没料到缘分竟这般巧妙，不过一日，便又有了牵连。

　　他缓缓打开药袋，清润的草木药香淡淡散开，和她身上散发的药香有些相似。

　　有异能，义诊济世，心性干净——与他心中要寻的同道之人十有八九符合，几乎只差当面相认。

　　他收起药袋，放在床头。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哥，你睡了吗？”

　　是陆清风。

　　“进来。”

　　陆清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他走到床边，把茶放在桌上，关切地看着陆清和：“哥，你咳嗽好些了吗？吃了药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个小布袋上，拿起来闻了闻，眼睛一亮：“咦，这药粉味道不一样。这次换新药了？”

　　陆清和淡淡道：“苏姑娘给的。”

　　陆清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苏姐姐？她来城里了？”

　　“义诊的时候遇见的。”陆清和说，“已经回山上了。”

　　陆清风捧着那个小布袋，又遗憾又欢喜：“我还没当面谢谢她呢……下次一定要见见她。”

　　他把布袋放回床头，又叮嘱了几句“记得吃药”，才起身离开。

　　陆清和靠在床头，听着弟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目光落在那个小布袋上，良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