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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山 苏安悦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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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悦出了城,沿着山道一路往上。
晨雾还未散尽,山路两旁的草木挂着露珠,打湿了她的裙角。太阳缓缓升起,万物渐渐被阳光笼罩,步履轻盈,早就走习惯了这条路。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山势渐高,人烟渐稀。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山谷静静卧在群山之间。
四周古木参天,绿荫如盖,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涧蜿蜒而下,水声潺潺。溪边错落着几间竹屋,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屋前种满了各式草药,有些正在开花,星星点点,煞是好看。薄雾缭绕在山腰,将这片谷地与外界隔开,仿佛世外桃源。
苏安悦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草木和药草的清香。
她穿过药圃,走到竹屋前。
院中,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石桌旁,手里剥着花生,面前的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须发皆白,脸上却没什么皱纹。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如婴儿般纯粹,又透着几分慈悲与潇洒。
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只拿起一颗花生往嘴里送,含混道:“哟,舍得回来了?”
苏安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才道:“师父,我昨日在城里,遇到了一些事。”
老者这才抬眼,一边嚼着花生一边看她:“什么事?说来听听。”
苏安悦便将昨日之事一一道来——从撞见那伙绑匪,救下姓陆的公子,到以隐身术带他脱身,再到在陆府留宿一夜,今早方才归来。
她说到陆清和时,顿了顿:“师父,那位陆公子……他自称目不能视,可我总觉得,他的眼睛不像是盲的。我凑得那样近看他,他的目光,总觉得似乎看过我。”
老者没接话,又拿起一颗花生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忽然道:“你凑那么近看他干嘛?”
苏安悦一愣:“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他长得好不好看?”
苏安悦一脸“师父你别逗我了”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师父……”
老者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然后呢?”
苏安悦又道:“还有他府上的弟弟,今日清晨我走时碰见了,是个少年郎,倒是很热情。”
“热情?”老者眯起眼睛,“怎么个热情法?”
“就是……叫了我好几声姐姐,还要让府上备马车送我。”
老者“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端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了几分。
“最近这段时日,山下的魔气越来越重了。”
苏安悦一怔:“魔气?”
“你年纪轻、修为浅,还感应不到这些。”老者道,“我在山中静坐几十年,山川气息一动,我便知晓。那股气浑浊阴冷,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安悦,目光微沉,又叮嘱了一句:
“此事背后牵扯不浅,你心软,往后若是再下山,遇事切莫冲动逞强,更不可独自深入追查,一切小心行事。”
苏安悦皱了皱眉:“师父的意思是,有人在用魔气做坏事?”
“魔气这东西,本就是由人心中的恶念、执念所生。它还能将人内心最阴暗的东西,一点一点放大。”老者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一个人若是本就执着,魔气一侵,便会越发失去理智;一个人若是心中有恨,魔气一侵,便会越发凶狠。”
他转过身,看着苏安悦,忽然又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昨日救的那位公子,被绑了还能沉静从容,面不改色,倒是有点意思。你说他装瞎——若真是装的,那这小子的心眼儿,可比你多多了。”
苏安悦听着师父的话仿佛若有所思的模样
老者又接着说:“你呀,修行人也要动动脑子嘛,又不是当木头。”
苏安悦:“……师父,您这是教徒弟使坏?”
老者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苏安悦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老者坐回石桌旁,端起茶杯,语气平缓:“好了,不逗你了。你今日也累了,先去歇着吧。那魔气的事,不急在一时。有缘自会再见,无缘你操心了也没用。”
苏安悦:“师父所言极是”
说完,转身往竹屋走去。
身后传来老者慢悠悠的声音:“记住,往后识人不必靠近身打量。倘若那位陆公子双目清明,方才你凝神端详的模样,尽数落在了人家眼里。”
苏安悦脚下一个踉跄,加快了脚步。
身后,传来老者的轻笑声。